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谈判 ...
-
显然当她提起吉蒂时,伊丽莎白那一脸的沉重与无奈让她的心狠狠一跳。伊丽莎白突然拉住玛丽的手对她说:“这并不是你的错,默那丢勋爵很沮丧,吉蒂也很沮丧,他们的宝宝被诊断为很虚弱,很可能活不到成年。我不认为他有理由怪你,毕竟当时的情况非常危及。”
“我很抱歉,但是我当时没有选择。”玛丽一直认为她的选择并没有错,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罢了。
“我知道,但是,默那丢勋爵不肯看那孩子一眼,他担心如果那孩子死去,他将伤心欲绝,他想把他送到乡下去,吉蒂哭了很长时间。”伊丽莎白担忧的神色挥之不去。
玛丽则有些不能理解这些贵族做派,担心他死去那么就应该更好的照顾他,而非怕自己伤心就送走他,这是什么逻辑?“为什么?他应该好好照顾那孩子,而不是送他去自生自灭。”
“哦,玛丽,你知道的,吉蒂的夫婿比任何人都更顽固,也更遵守老派贵族的那一套。这件事情让吉蒂很悲伤,但是我相信她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我不能接受,尽管我已经管了够多的闲事,但是,我还是不能袖手旁观。”玛丽将自己的手从伊丽莎白手中抽走,她激动的站了起来。
“当然,我也不能接受,但是,要是让你出面,那我也未免太过软弱。”说这话的是班纳特先生,刚刚玛丽过于激动,不自觉提高了音量,班纳特先生就从打盹中苏醒了,他表情很平静,显然已经知道了四女婿的打算。“别担心,玛丽,小爱德华将在朗博恩成长,没有人能够能够伤害他。”班纳特先生微笑着说,他一直有个愿望,如果自己生下继承人就一定要叫爱德华,班纳特太太对于带外孙很是上心,她终于找到除了对自家老爷抱怨外的其他事情做了。
“爸爸,你真好。”玛丽也微笑着亲吻他的面颊,班纳特先生得意极了,他家虽然门第不如四女婿,但也不能由着默那丢勋爵如此作为,去他的贵族传统,在班纳特家孩子就是第一位的。
接下来父女三人尽欢,玛丽给伊丽莎白带了一对小小的陶瓷斑鸠,这可以挂在圣诞树上。世界上有很多家庭比班纳特家更富有、高贵,但是玛丽觉得没有一个能比班纳特家更重视家人。
上午会见过伊丽莎白后,下午玛丽约了贝内斯特先生的债务人,还要求对方带上账本,她对数字不敏感,更没有经商天赋,但基本的账务还是能看懂,她需要了解贝内斯特先生目前的状况。
午后的英国陷入了无休止的下午茶中,这是人们最喜爱的悠闲时光。贝内斯特先生的债务人到没那么有闲情逸致,那位了不起的先生总是有着很多绯闻,这次更有一位小姐约见他,他是最瞧不起这种人的,靠着女人发家致富。
在他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处理完之后,那位小姐才姗姗来迟,她看上去很年轻但打扮老土,一点也不像是伦敦的时髦女子,周身上下带着一股粗俗的意味。“您是玛丽小姐,贝内斯特的委托人?”
“是的,我们可以开始了吗?他欠您多少钱?”玛丽连坐下的意思都没有,她面前这位肥胖的挤在椅子里的先生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她。
“一千英镑。”债务人先生不屑的说到,他敢打赌这位小姐一定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账本在哪里?”玛丽的确被这数字给惊讶到了,她姐妹的嫁妆才一千英镑,这位贝内斯特先生真是负债累累啊。
“您确定您看得懂吗?”债务人的手按住了账本,他可不想这女人待会发起疯撕掉账本什么的。
玛丽保持着微笑拉开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她坐下后说:“您的账本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可能,我看您是多虑了,我只是怕您太激动了。”
“我保证,我不会做出过激行为,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玛丽的镇定和严肃说服了债务人,为了避免嫌疑,他还是将账本交给了玛丽。
接到账本的玛丽一页页的看起来,她发觉贝内斯特先生欠服装店的钱最多,接着是鞋帽店。债务人不耐烦的看着玛丽一页页认真的翻着,装的好像看得懂一样。直到玛丽全部翻完,他说:“您看完了吧。”说着伸手要拿回账本,却发现玛丽嘴角挂起嘲讽的一笑,把账本拿在手里不准备还的样子,刚想发火,就见玛丽把账本翻开放到桌子上。
“先生,您是否能看看这里,贝内斯特先生八月四号借了九十五英镑,但是二十二号限期内还了三十镑,但是从二十二号以后直到十月十七号份他又借了二十六英镑之前,利息仍然按照九十五镑本金来算,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债务人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小姐真的看了,而且挑出了错误。他立刻抢回了账本,自己扣起来。见他如此,玛丽不怒反笑:“先生,您也太小瞧我了,我这个人没有其他特长,只有记忆力非常优秀。”她接着说:“另外,我记得任何利息都不得高于五分,否则就是高利贷,虽然地下借贷无法禁止,但是我记得您是正规的吧,您在今年计算利息的方式提高了不少,是法律放宽了,还是您的疏忽了?”
“你懂什么,利滚利就这么多。”债务人死死抓着账本不肯松手,他面目狰狞的威胁到:“我可以给您延长时限,但是,您要想清楚,打官司对您的社会名誉没有好处。”
玛丽笑得真诚:“我不会和您打官司,我会举报您,伦敦警察会喜欢您的。他们可以从您身上捞一大笔钱,您很清楚这一点,至于我的债务,假如您被抓了,谁会追究这些账本?等您出来了?您确定贝内斯特先生还会回伦敦吗?”
“您不能……”
“我能,我不是开玩笑,我会再来,我希望您重新计算的数字和我计算的结果一致,别想糊弄我,我可不是不看清楚随便就签名的贝内斯特先生,您应该不想谈您涉嫌欺诈的问题,我也不想追究,但是这要您的配合才行。”
“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债务人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不认为一个人会在一天会欠九顿饭钱。”玛丽站起身来准备告辞,她微微鞠躬告退时目光看着债务人,把后者的汗毛看得根根直竖。
他的确发觉店铺商人提供上的签单有些问题,但作为债务负责人,他只负责追缴,至于核实是欠债人自己的事情,但现在被人揭露出来,好像他和商人合伙诈骗贝内斯特先生钱财一样。
玛丽立刻债务人监狱后,她又去了账本中的个别几家店铺,因为她觉得价格高的离谱。于是她决定为班纳特先生和自己购置男士服装,就选在那几家店铺,好打听出各种面料手工的价格,最好得到单据。
于是在黄昏时,班纳特先生发觉女儿多了几张票据。她还跟他说过几天会有人来送衣服。
“你怎么想起买男装?你哪来的钱?”
“哦,爸爸,我上学期总是穿那几套衣服,袖口的破起边儿了。而且我给所有姐妹都带来礼物,可是却没给您和妈妈买什么,我会感到羞愧的。之前我给报社写点小文章,赚点零花钱,而且您也给我不少钱不是吗?”
“我给你的钱够吗?我认为我给你的是英镑可不是黄金啊。等等,你写文章,哦,大作家,我是否有幸拜读。”
玛丽不好意思的说:“哦,不,您千万别,我会害羞的。”
“好吧,每个人都有秘密。”班纳特先生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他可不认为玛丽能写除了笑话、散文、童话故事之前的什么文章,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出于想要鼓励女儿,既然玛丽羞于让熟人观看,那么他为了女儿的自尊心还是别再提为好。
在伦敦又耽搁了几天,班纳特先生和玛丽定制的服装终于做好了,借着取衣服的名义,玛丽又约见了那位肥胖的债务人先生。这次债务人先生倒是客气多了,他已经清查过贝内斯特先生的账务,确实存在疏漏,经过清算,核算到了八百七十六英镑。
听到数字的玛丽嘲讽的一笑,她把自己的数字报了出来:“五百二十一英镑。”
“什么?您这是信口开河!”债务人激动的站起来拍了一下办公桌。
“是吗?账目疏漏的地方您核查过了,但是您知道吗?这些狡猾的商家,把物价提高了三倍,甚至五倍,一个鸡蛋卖出了一瓶酒的价格,这种欺诈行为,我想会让伦敦警察赚的盆满钵满的。”
“您在说什么?”债务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玛丽从随身小包中掏出了几张单据展示个债务人看,那几张单据上的价格非常清晰。“同样的手工、材料、裁缝和时间,我不知有什么理由贝内斯特先生的高出我订做的这么多,也许,刚开始商人们没有想着欺骗贝内斯特先生,可是贝内斯特先生太糊涂了,他从不看账单,慢慢他们的贪婪就趋势他们这样做,真令我惊讶,只有少部分商家是诚实的。您很清楚,他们不想到监狱里走一遭,而我也不想打官司。”
“这我做不了主,我需要找到店主协商。”债务人瘫坐在椅子里,该死,他们根本不会去核查物价,欠债人签多少是多少。
“还有,请您转告那些不肯让步的商人,被内生先生签上大名的单子当中有重复算钱的、也有不合常理的,但是本着绅士的诚信,他应当为自己的签名负责,但是绝不是以高出市价数倍的方式。而且,我相信利息钱已经让人赚得很多,远远高于本金。您不想我为其他欠债人来清查所有账目吧,我即没有那么高尚、空闲也没有什么耐心,而您呢也不想那么麻烦对吗?但是如果您不肯为我们两个打算的话,我只能选择最坏的那个方式。”玛丽侃侃而谈,将债务人弄得哑口无言,他的账本确实有缺陷,但欠债人通常不会发觉,他也能收取更多利息和抽佣。这本是行业现状,但如果公之于众也会引起很多麻烦,相比于贝内斯特先生的这些钱,还是社会名誉更重要些。
玛丽和债务人谈完后又去了一趟监狱,只是没有提出见贝内斯特先生,她很不想再被那位先生的美色所迷惑了,于是留下了一封短信,让狱卒代为转交。做完这一切的玛丽第三天的早晨就和班纳特先生回乡下去了,她迫切的渴望着回归自己的家,也想念朗博恩的夏天,甚至都没等贝内斯特先生和债务人的回信,前者没有什么好说的,大约是感激,后者也必然是妥协,毕竟商人重视信誉,只不过是一些小钱,没有必要弄出丑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