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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解大花主动 ...


  •   腊月二十几的时候我才终于平了年末反水的一个盘口,卸了人皮面具后在长沙的一个宅子里昏天黑地的睡了零八年第一个好觉,再一睁眼已经是整整一天过去。醒来后听见鞭炮声,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已经是小年。胖子在旁边的单人床上已经嗑了满地的瓜子皮,床头桌放着一斤肉包子。看着美食节目说天真你醒啦,你看这肉做的,看得胖爷我馋东坡肉了。

      ——天真回家看看吧,东坡肉你老妈做的最好吃了。

      我想起一年多没见的爹妈,一拍大腿急忙去订杭州的火车票,发现全部售罄后颓然了半晌,而后迅速的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手机再次响起来,里面的人恭恭敬敬的说票好了,一会儿给当家的您送去。
      舒了口气,想到回家,眼睛就酸起来。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感受到在道上混总是有好处的,特别是当你拥有一个‘吴家当家’的牛X称号,还刚刚以一己之力平了反水,你的人生总是开了挂的。以前多少寒碜过我的老狐狸们一夜之间都主动争抢着来帮我解决麻烦,我急着回宫见阿玛额娘,也乐得卖他们一个人情。不过拜春运所赐,我们还是只买到硬座,腊月二十五一路从长沙到杭州,闻着满车的人肉和年货腊肉的味道,随着大铁皮晃晃悠悠的跑。

      中途我给看店的王盟和我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要回去,听出我妈的高兴,询问我的身体,直说好好。去年我为了一个生意,在北京待了一个年没有回家。后来也都忙忙碌碌没能回杭州看一眼。盛夏的时候回过一次家,结果我爹妈出去旅游了,愣是没碰上面,等他们回到家,我又已经在斗里了。他们年纪渐大,我总是杭州长沙两头跑,每次回去看他们都能发现他们的头发又白了几分。这次年关将至,盘口也暂时安稳了,我想多买点年货回家看看老两口,多陪他们几天。一整年没怎么见面,我十分的想他们的。

      况且我也三十多的人,脑袋别在裤腰上过着不太平的日子,很多人都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铁皮车不意外的晚点,直到了快凌晨,才终于到目的地。我背着一个小旅行包,跟睡落枕的胖子一起出站。胖子歪着脖子,嗷嗷不停地在站台骂着那硬座。那大铁皮颠簸得很,我们坐了大半天,现在踩在实地上脚步不由得有些虚,就像去年黑眼镜给我做完体能训练时差不多。可能是胖子重,脚底板踩得力大,他倒没有这轻飘飘的感觉。
      几乎是刚一走出火车站大厅,多年的经历让我对黑色成了条件反射,本能的就发现了马路对过有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在一群开着车灯的出租车群里格外显眼。我有些小近视,不严重。不过这大晚上就算有灯我也只能勉强看出只是一辆轿车,纯黑色的,具体长什么样子就不知道。我四下看看心想反正也跟我没关系,正想着上一辆出租车先回我的古董店凑活一晚。忽而就看那辆车徐徐的开到我跟胖子边上,稳稳停下,没了动静。

      “我……靠!天真你叫了车来接咱?”胖子忽然一下子精神了,盯着那车来来去去的看,嘴巴张的不小,打量了一阵后,摸着下巴贼眉鼠眼啧啧道,“这车——可是不错!我之前在一个杂志上看见这车,至少得七位数出头……哎哟我跟你说那车模姑娘身材那叫一个标志!他娘的看的胖爷我春心荡悠悠~~那大眼睛双眼皮儿的,差点能比上我们家云彩!”

      我懒得听他胡侃,只觉得困。心说你他妈还算有点良知,没见异思迁忘了云彩。可我也知道我绝对没叫人来接我们。就算有阿谀奉承的老狐狸自愿迎接我小三爷,那也绝对不会开这种昂贵的车子,毕竟我还开着金杯,他们自然也不敢开什么好的。——道上的规矩这么来的,明面上你不能风头盖了当家的。
      原地寻思了会儿那车还没动静,我想说不定只是人家认错了人,或者只是恰好停过来。
      想到这我赶紧踹了胖子一脚,让他赶紧闭嘴别丢人现眼。

      然而那车子的后车窗紧接着就开了,我揪着胖子的棉大衣正想走,看着一张熟悉的漂亮的脸慢慢露出来。那人用舒适的姿势靠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个浅色的手机,拇指飞快的按着键,传来不停地游戏声音。
      出言不逊
      “放你妈的屁。”

      小花冷着脸正眼都没瞧我们,面色不善。然而不得不承认他总有一种魅力,粗俗的骂人话也能让他说的极为潇洒甚至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大概是脸长得好看。

      “这车差一点八位数,七位数出头的爷才看不上。”
      闻言我跟胖子立刻操了一声,然后就听他道
      “上车。”
      我顿时有种不得不上一艘贼船的感觉。

      解大花主动来找我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是太简单的事情。
      我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冷风吹得我打了一个冷战,胖子早就自觉地钻进副驾驶。

      “小花,你想干嘛?”我关上车门问他到,扑面而来的暖气舒适的很,于是舒舒服服的倚在真皮靠背上说“我回来给我爹妈过年的,给我二叔保证过了,我不下地。”

      胖子想吃我妈做的龙井虾仁和东坡肉,连忙附和着点头
      “花儿爷,我可是馋了很久了天真娘的菜!这斗可下不得!”

      “大过年的添什么晦气,我可没说要下地。”
      小花还是继续玩游戏,我看他屏幕,玩了很多年的俄罗斯方块掉的飞快,如果是我的话,就算勉强能跟上速度玩下去,也绝对分不出心思再跟别人谈话。
      “你他妈也不怕招什么不干净的上身。”

      “我们天真召邪体质!嘛没见过!都不怕!麒麟羯血,虽比不上小……”
      话到一半他忽然噤了声,干咳了一声猛转话题跟司机大哥扯起皮。

      我一笑置之,隔了一会儿小花忽然歪过头看我,眯着眼睛有点审视的意味,来回打量了我几次,我哆嗦了一下,最后他语气不明的笑着开口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小三爷。”
      “听说你自己平了反水的人,事儿已经传到北京城了。”
      “虽然动作磨叽的像个娘们儿,不过干得不错。”

      我把脑袋倚在玻璃上,暗中咋舌这好车就是好车,再不平的路开起来都他妈比金杯稳当。听了他的话却又不禁有点不好意思。接手吴家以来第一次被别人夸,而且还是来自解大花的。他这人熟络起来之后嘴巴有些毒,能从他嘴里说出“不错”(就算是有个娘们儿的前缀),那就说明是真的很好了。

      “吴某谢小九爷夸赞。”

      胖子在前面挑了个兰花指调侃我。再开口时小花的语气很淡,难得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柔和的感情。
      “你们跟我一起给二爷爷和二夫人的牌位上个香。……老九门里二爷爷非十分欣赏狗五爷。你是五爷的孙子,现在也算有出息了,该去看看他。”
      “我们现在去东站。”
      我一下子想到明天应该是二月红的忌日,没记错的话,第十年了,感慨了一下。

      “……靠,你他妈是不是算准了我能自己平了反水然后等着我有出息来给二爷上香?”
      然而我又立刻脑子转过来弯问他,看见解大花笑而不语的脸。
      这位道上雷厉风行的解家当家,失了最后的靠山独自撑起一个解家也十年了。论心思,论缜密,论手段。我都不及他。
      论算计人,更他妈差远了。
      然而小花才将过而立之年,我思考了一下,在他八岁被迫接手盘口的时候,我还坐在小学教室里扯女同学的小辫儿;他正式开始挑起解家的大梁时,我跟着一群十五六的狐朋狗友胡吃海塞瞅姑娘。也许差距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很快我又发现不对。

      “妈的等等,等等!二爷葬在……哪儿来着?”
      “天真,胖爷我没记错的话,是长沙。”胖子声音颤抖的抹了一把脸,都快哭了
      “花儿爷……您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

      小花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更没话说了。刚被夸完有出息,伸手不打笑脸人,有关小花最敬重的二爷,我倒还真不好开口拒绝。只是一想到那大铁皮车,我就想吐。

      然而我在拿到开往无锡市的火车票时彻底蒙圈了。

      小花舒服的躺在软卧里,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像是讲故事一样开口

      “第二年我就把二爷爷迁葬到了苏州,除了我手底下几个人,没人知道。”
      我愣了一会儿明白他是在解释,身为一个戏子,他声音总是让人舒服。于是安静听他娓娓道来

      “你知道嘛,二爷爷的祖籍其实在苏州,二夫人因此生前爱极了苏绣。他曾从苏州给夫人带来过一幅刺着杜鹃的苏绣手绢,从此便成了夫人爱不释手之物。那时候中国动荡得很,二爷在二夫人病重时答应她若是去了,就葬在苏州,也算是圆了她去苏州的念想。
      只是当时事情非常的复杂,二夫人的死似乎也没那么简单,这点我太不清楚。后来二爷为了给二夫人死后讨一个清净,先是假装在长沙给夫人下了葬,而后又偷带着她的骨灰回了老家。张启山为了某个事关国家的理由不肯医治二夫人,可以说是一手造成了二夫人的死,愧对于二爷爷,后来亲自挑了一个风水极佳的宝地买下,和二爷爷一起葬下了夫人。“

      我注意到他这里说的是张启山,明白他对张大佛爷的这种做法是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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