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微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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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大厅的途中，凌粟便告诉了凌迟这三局的内容。第一局，目前最流行的□□。第二局，摇骰子，点数大者胜。第三局，飞镖，射入红心多者为胜。
美艳的女郎熟稔地洗着牌，十指灵巧地转动，一张张牌便在她指间翻动自如。韩云飞微闭着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凌迟看。
女郎洗牌完毕，凌迟和韩云飞却约好似的，霎时间捏起一张筹码朝对方直直抛过去。两张筹码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应声落到桌上。二人看了一眼桌上一张正面一张反面的筹码，皆是一笑。女郎不动声色地瞧了瞧二人的神情，将第一张牌发给了韩云飞。紧接着，又将第二张牌发给了凌迟。
韩云飞伸手按住纸牌，将它滑到面前，拇指遮住纸牌下方一角，慢慢抬起牌来。随着重重摁压住花色的拇指渐渐移开，韩云飞这才看清自己拿到的底牌，原本有些凌厉的眼神柔和下来，将底牌按回桌上，抬眼看向对面的凌迟。
显然对面的人并不像他那样暗自心惊，反倒一脸淡漠，像是无所谓自己拿到的是什么牌。
女郎继续发牌。韩云飞依照看底牌的谨慎模样，待看清花色，抬眼朝凌迟微微一笑，接着翻转牌面。众人一看，竟是黑桃A，便纷纷等着看热闹似的将目光投向凌迟。
凌迟轻轻挑眉，翻转牌面，却是方块9。
“五十万。”韩云飞像拨水一样轻飘飘地将筹码拨出去，凌迟顺手推出筹码，不紧不慢地说道：“跟。”
女郎继续保持标准化的职业微笑发牌。韩云飞没有先看牌，倒是先看了对面的凌迟一眼，只见凌迟从拿到牌到看清花色都丝毫没有神色变化。
“黑桃J，韩先生大。”女郎清丽的嗓音甚为悦耳，韩云飞挑衅地推出去一堆筹码：“两百万。”
凌迟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跟。”
众人纷纷错愕。韩云飞的眼神扫过凌迟面前的草花4，不由讶然。以他目前手里的牌来看，就算最后是散牌，也必定会比凌迟的牌大，这一场他是赢定了。凌迟这么烂的牌，竟然还敢跟？有意思，不愧是他韩老大喜欢的人。
接下来是拿到第四张牌，韩云飞是黑桃Q，凌迟是红桃J，再一次落了下风。
不用拿到最后一张牌，也知道这一局韩云飞是赢定了。“五百万，凌老板，跟不跟？”
“为什么不？”凌迟手一挥，优雅地推出筹码。
商铭摸不清凌迟的路子，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面上却不怎么表现出来。他看了凌粟一眼，却惊觉凌粟也在看他。四目相接的一刹那，商铭忽然有点发热，连忙收回目光。
围观者也不禁唏嘘起来，就目前的牌况，无论是点数还是花色，韩云飞都力压这位凌老板，可这位凌老板竟然没有丝毫动容，难道他有一张能让他转败为胜的底牌？
最后一张牌，却是凌迟先翻转过来。众人一看，黑桃4。不算特别烂的牌。这时，韩云飞却低下头嗤嗤地笑了起来，笑了有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凌迟：“凌老板，你还是不肯认输吗？”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韩云飞翻转牌面，竟是黑桃K！商铭紧紧盯着韩云飞面前的牌，依次是黑桃A，黑桃J，黑桃Q，黑桃K，而凌迟是却是方块9，草花4，红桃J，黑桃4，每一张牌都比凌迟的大！现在只差底牌没亮出来，但凌迟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三条，反观韩云飞那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他的底牌是......
凌迟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朝韩云飞露出一个柔和的浅浅笑容：“不露出底牌，怎么知道我不肯认输？”
韩云飞的目光本就多数时间都锁定凌迟的脸，乍一看到凌迟第一次对他露出不含敌意的笑容，或者说将敌意掩藏得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笑容，不由得眉头紧锁。一来为在场这么多人看到凌迟的笑容而怨恨，二来，他在想究竟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这个人属于他。
第一次见到凌迟，是在三年前的一次生意谈判上。当时越南和老挝的毒枭头目拜力冒着风险来中国谈毒品交易，地点选在了黄浦江之上的一艘普通游轮。韩云飞和拜力以及多位国内□□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按照约定时间到场，独独少了凌迟。
作为EK的幕后老板，凌迟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拜力此行的目的是想和多位中国的毒枭达成生意来往，但他最主要的目标是凌迟，并且到手的资金也需要由EK洗干净。
越南和老挝的市场不容小觑，而拜力作为两国毒枭的幕后头目，手里的货源自是不用多说。韩云飞作为东南亚□□上唯一一个实力和凌迟相差不远的人，早就对这位传闻中的凌老板倍感兴趣。倒真想看看这位凌老板哪里比他强了。
可是，这位凌老板似乎很不给大家面子。他并未亲自到场，而是由一个叫周延的男人代他到场。
谈判的结果让韩云飞对这位凌老板更是心生不满。拜力和凌迟的毒品交易分成为四六，和韩云飞为五五，和其他人是□□，且在EK洗钱的佣金为百分之五。拜力不是没有反驳，却被周延一句“凌老板说若是您不同意这笔生意便不做了”堵了回去。拜力提出要见凌迟本人，周延依旧不卑不亢：“凌老板身体不适，今日不便出席，一切事务暂由在下代劳。”
周延全程一个表情，哪怕拜力的手下拿枪指着他的脑袋逼他让凌迟现身，他也毫无惧色，连语调都没有变化。
最后，拜力同意了。
周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利索地签完，便起身告辞。拜力竟也没有拦他，只阴阳怪气地对他说：“转告凌老板，祝我们合作愉快。”周延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他听到背后有人在说凌迟的坏话，却只当没有听见，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出了游轮大厅。
但是周延没想到，他前脚出门，韩云飞后脚就跟了出来。出了大厅，便是二十米左右的走廊。走廊两旁有几间包间，韩云飞看到周延进了其中一间。他倒没上门口听墙角，眼珠子一转，穿过走廊朝甲板走去，果然看到了一艘和游轮以相差无几的速度在十米开外行驶的汽艇。
正在这时，背后的脚步声骤停，只听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响起：“凌老板，有人。”
这艘游轮和普通游船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游轮上的人都是手持特殊请柬且经过严格盘查才放上来的，暂且不必考虑是警方。况且这里是黄浦江，来来往往这么多船只，两岸还有诸多游客，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里闹事。
僵持了片刻，只听得岸上钟声敲响，正是深夜十一点整。汽艇逐渐向游轮靠拢，渐渐到了能够跨上去的距离。
周延见背影眼熟，这个人所站的位置又是他们跳船上汽艇的最佳位置，脑海中思索再三，便开口道：“久闻韩老大大名，今日时间紧迫，有失礼数，他日必然好生款待。”
韩云飞冷哼一声，心道这位凌老板不过是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缩头乌龟，手下的人倒是精明能干。他敲敲栏杆，侧身让出道来，这才转身：“周先生这是哪里的......”最后一个字却是在看清周延侧右方的人之后被堵在了嘴里。
他记得那天晚上是阴历六月十六，月亮高挂远空，熠熠生辉。但，本已足够清冷的月光，在那个人面前却也被生生压了下去，屈居下风。被周延称呼为凌老板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完美地修饰了他本就修长的身躯，如精心雕刻的五官完全找不出任何瑕疵。若非要说瑕疵，那便是他身上散发的清冽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心动不已。
凌迟双眼平视前方，迈着模特般的步子走到韩云飞身边。韩云飞什么大世面没有见过，却在此刻不由得神情恍惚。也许是这个人身上的冷冽清香有迷惑神智的效果？
江上风大，韩云飞却很庆幸有这样合时宜的风，让凌迟被拂起的长发可以扫过他的脸庞，又从他的肩膀滑下。凌迟纤长的手指握住栏杆，只轻轻一跃，就如同一只敏捷的猫一般落到汽艇之上。随着凌迟这一系列动作完毕，那冷冽的清香似乎也随之而散。自始至终，凌迟都没有看过韩云飞一眼，但是韩云飞却将他看得很清楚，尤其是镜片之后那双狭长的眼睛。
见凌迟平安上了汽艇，周延便不再多费口舌，走到韩云飞身边时，朝他略一点头，便翻身跳下游轮。汽艇嗖地驶出去老远，韩云飞却还倚靠在栏杆上，朝着汽艇渐行渐远的方向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此后再见凌迟，无论韩云飞怎么旁敲侧击，却总是不能让他开口讲话。韩云飞手下的人向他提议：“能让一个人注意你的最好方法，要么让他爱你，要么，让他恨你。”
韩云飞毅然选择了第二条路。自此，韩云飞总是和凌迟作对。凌迟看上的货，他必抢；凌迟看上的人，他必杀；凌迟瞄准的生意，他必争。就这样，韩云飞和凌迟水火不相容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人们纷纷猜测，韩云飞要和凌迟争□□老大的位置。其实这话也不假，他要真成了□□老大，凌迟还不对他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韩云飞又是挑起嘴角一笑，大手一挥，推出去一堆筹码：“一千万。”
对面的人放下一只撑着下巴的手，食指在桌上点了几下，继而慢慢推出筹码：“跟。”
“有胆识！”韩云飞一手抚上底牌，继续说道：“凌老板，不好意思，承让了！”
底牌亮出，赫然显示着黑桃10，加上之后四张牌，竟然是同花大顺！全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才停歇。
凌迟压着底牌，不慌不忙地翻转，却是红桃6，简直让先前以为他留了王牌的众人大跌眼镜！如此一来，加上前面四张牌，连三条都算不上，只比散牌大了一级——一对！
“这3500万美金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凌老板！”韩云飞话音刚落，便有女郎拿了托盘过来盛筹码。
“哎！”凌迟抬起一只手，“别急呀，这只是第一局，这些筹码说不定第二局还用得上呢？”
凌迟与韩云飞隔着长桌遥遥相望，眼中除了一如既往的清冷，竟还带着几分嘲讽。韩云飞咬咬牙，倏尔笑道：“凌老板说的是。那......第二局，咱们比摇骰子，点数大者为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微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