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虚荣Vainglory同人）》花火矿石

14、十三 地狱的深渊

　　沃克斯是因为身体的剧痛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便看见奥达基侧坐的身影。龙裔翼人手上的青绿的火焰作为唯一的光源，映得他自己和四周都阴森森的。
　　沃克斯小幅度的动了一下，似乎他从醒来开始，昏迷中都无法忍受剧痛便减轻了不少，至少可以耐得住。奥达基敏锐地注意到沃克斯的动静，腾地站起并走了过来，几乎吓了沃克斯一跳——假如他能跳起来。
　　火焰从奥达基手上跳下来，落到沃克斯心口，接着融了进去。疼痛再一次缓解了，四周光线随之一暗，直到奥达基手上出现下一个小火球。
　　“这是什么地方？”
　　话一出口，沃克斯才发现自己喉咙干裂般难受，声音也粗嘎嘶哑。
　　奥达基手中的青焰顿了一下，接着飞向沃克斯的喉颈，带来一阵清润。
　　“谢谢，好多了。”友好的态度让沃克斯受宠若惊，他有些不自在地道谢。
　　而奥达基依旧没有出声，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一副被冒犯的的样子。刚道完谢的沃克斯为此差点想把自己之前的“和颜悦色”给吞回去。
　　“这里是地心深处……它在压制我的力量。”
　　奥达基突然说，接着紧紧闭上了嘴，看上去恨不得假装自己从没自己没开过口。
　　咦？这家伙是为不能治愈他而抱歉吗？
　　沃克斯挑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奥达基顺眼不少。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也许是融入了奥达基的部分，以至于同样被压制了。
　　“喂，不管怎么说，你能先扶我坐起来吗？”
　　“人类可真是麻烦。”
　　奥达基这样回应着，还是认命扶起沃克斯，让他依靠在一块光滑的黑色岩石上。
　　“你说这里是地心？”
　　沃克斯好奇地四处打量，然而除了被奥达基照亮的小块区域，其他的都是漆黑。沃克斯无趣地收回目光，放回奥达基身上。
　　奥达基揍着眉头，并没有回答沃克斯的疑问，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你知道，世界起源的故事吗？”
　　沃克斯从未听过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用如此凝重的语气说话，他不由收敛了笑容，开始认真起来。
　　“世界的起源？”他摇头，“或许妈妈在睡前故事里讲过，但我早就忘了，可能星乐斯还记得？”
　　“唔……时间太过久远，而人类的寿命又太短暂，无数更迭交替之后，能流传的关于古老世界的故事的确不多了。” 用咏诵十四行诗的节奏，奥达基叹息道，“但是许多古老的、或是恪守旧俗的生灵还记得——大地，源自烈火。”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句话，远处的漆黑中突然点亮起了火光，然而这火光并未照亮黑暗，反而使它更加深邃。一阵巨大震动之后，他们足下的土地、岩石开始分崩离析，消失分解在一片虚无中。随着支撑物消失的，沃克斯发现自己飘了起来，他在虚空中转了个圈，接着被奥达基抓住。他们四周混沌一片，分不清上下，唯有黑暗紧紧包裹。
　　遥远处四散的炽热光点飘忽着靠近了，它们越来越明亮，最终在两人面前聚合，幻化成一个巨大的野兽形象。起初，他更像是一团愤怒的火焰，直到愈加接近，沃克斯才认出那是一头巨大的、带着一身暴烈火焰的狼。
　　“闯入者，报上你的……”
　　“福彻斯。”奥达基对巨狼说。
　　他张开了翅膀，他一只手在虚空中划出繁复的符文阵，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禁锢着沃克斯的胳膊。随着指尖最后一个符文落下，幽森的蓝绿色火焰从奥达基足尖点燃、席卷而上。当这火焰终于熄灭褪去，奥达基已经变成了沃克斯所陌生的形象。
　　银白的长发变成了深黑，头上多出一对弯曲而尖锐的角，身上的衣物化为战甲，甚至翅膀上深蓝多羽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红的鳞片。当奥达基侧过头挽起耳边的头发时，沃克斯注意到他原本的碧蓝的眼瞳已然变作深红，瞳孔亦化作不似人类的金色菱形。
　　“你……”
　　不待沃克斯说话，一旁静静观看了奥达基变化全程的巨狼发出一串近乎咆哮的大笑。
　　“奥达基老伙计，难道你开始想念炼狱的深渊了吗？”
　　“这是幽冥之井的守护者，福彻斯。”奥达基先是向沃克斯解释了巨狼的来历，方才回应福彻斯说，“发生了一场意外。”
　　他简要解释了之前的意外——关于虚荣水晶，还有源泉之井。
　　“贪婪的人类。”福彻斯的声音像是压在喉头的低吼，透着愤怒与担忧“旧世界过去之后，他们越来越会制造麻烦了。”
　　“你在担心什么，福彻斯？外面早已不是我们的世界了。”
　　巨狼沮丧地耷拉起耳朵，看上去像只委屈的大狗，他的爪子不断拍打着虚空，就像他真的脚踏实地一样。
　　“好吧好吧，你总有自己的想法。”福彻斯不满地嘟哝，“在这里力量被压制的感觉不好受吧？让我把你送回去。”
　　“不急，反正地上的生和地下的死是一体的。”奥达基凉凉地说。
　　“但那也不能改变它们相反的事实！”福彻斯怒吼，“幽冥之井在躁动，可恶的人类总想着毁灭自己，千百年的平衡在被打破的边缘，你就别再想着添乱了！”
　　“知道了知道了——”奥达基懒洋洋地回他，敷衍极了。
　　“嗷呜，该死的，我那时候就该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福彻斯跳起来，一身火焰随之升腾，几乎要脱离他而肆虐开。他窜到离奥达基仅几步之遥的地方，原地暴躁地转了几个圈，看上去正忍耐着扑上来的欲望。
　　因为插不上话而沦为背景的沃克斯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巨狼就地蹲坐，仰头发出一阵长啸。狼嗥声中，福彻斯全身的火焰如炸开的岩浆般扩散，接着在原地出现了一只更加巨大的、有着三个可怖头颅的狼匹。
　　强烈的眩晕感便袭击了沃克斯，伴随着兽类的狂笑，他失去了意识。接着，他便和奥达基一起消失在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