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北极酒

3、牡丹花下见 初次相遇

　　这日，她在妩儿午时休憩寻了个空隙，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往南北市而去，手上正捧着那盆牡丹。
　　南北市虽是午时，却依然十分热闹，阿锦却在人来人往中，发现些不对劲的地方，很多人的店铺的物品较寻常少了许多，而且还有些人明显与别人换了铺位，果然京城有人来，便是不一样。
　　阿锦寻了个空地，将牡丹放在地上，抹了抹脸上的汗，原地休息一下，自己还是尽快将这牡丹脱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妙。
　　“小……”心，那个心字还在嘴里没有吐出来，阿锦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盆牡丹被人一脚踢倒，那朵娇滴滴的牡丹，正被那人的脚踩在地上，那一刻，她似乎听到自己心碎了的声音。
　　“唉啊，对不起。”显初抬起自己的脚，瞧了一眼那被踩得稀巴烂的物体，一脸抱歉地说。
　　“你也知道是你的错……”正欲发怒的阿锦先是一愣，好一个俊美的公子！带着几分翩翩的风度，再看那满身价值不菲的华服，阿锦马上脸带微微的笑容，“算我倒霉，赔我一千两便可。”
　　“一千两？”显初也一愣，再看看地上那堆已不成样的东西，实在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样的东西值一千两？
　　“你这个小厮可不对，就这样的东西能值一千两？”四周的人早在听到一千两时，纷纷站住脚步，把两人围在中间，待看清那只是朵花时，都觉得十分离谱，纷纷指责阿锦。
　　“我这可是牡丹花。”阿锦见群情汹涌，连忙将那个盆栽扶起来，替自己辩解起来。
　　“摆明骗人，牡丹早过了花讯，现下哪有开的牡丹花。”有见过牡丹的人虽看出那确实是牡丹的树，但也清楚牡丹花开在三到五月，现下并不是花期。
　　“不，他说的是真的，这的确是牡丹，在下曾见过此时花开的牡丹。”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时，显初也看清楚那被自己不小撞倒的确是牡丹没错，对方要自己赔一千两，倒也不是狮子大开口，此时的牡丹花，价值千金。
　　“哦，那倒可惜，方才没有看到这朵牡丹。”人群中有附庸风雅之流的人，脸带可惜地摇了摇头，大家见没有什么热闹可寻，便也渐渐散去。
　　见他替自己说话，阿锦颇有些感激，她也不再说什么，等着他掏出银票。
　　显初笑了笑，有些明了地把手伸向怀里，却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人，他不由得僵了僵，连忙道，“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说完抬头便想走。
　　阿锦见状一把扑过去，只来得及拖住他的后腿，“你不能走。”
　　阿锦有些恶狠狠地道，察觉到他想将自己甩开，便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瞧你长得还人模人样，却是打算就这样开溜？”
　　“你快放开。”显初有些急了，又不敢太用力，担心自己误伤他，可他又将自己抱得死死的。
　　“不放”阿锦咬着牙，对她而言可是笔可观的收入。
　　“公子。”走在路上的三个男子颇有些诧异地望过来，待看清那正是自己要的的人时，其中那个穿青补的少年满脸喜色地叫起来，飞奔过来。
　　“快放手。”显初气得咬牙切齿，心知自己此时再想开溜已是不可能。
　　“不放。”阿锦抿着唇，她抱着的可是一千两，不能就这样让他跑掉。
　　“初一，快让他松手。”见到初一他们已经来到自己跟前，显初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心里也来气，若不是这个人无故将那盆花放在这里，他早就开溜，又怎会被他们发现。
　　“要我松手可以，赔我一千两。”阿锦微微躲开初一的手，抬头盯着显初，目光坚定。
　　“发生什么事？”正在初一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威严的声音，他回头望去，正是几个衙差神情肃目地站在那里。
　　“这几位衙差，你来得正好，这个小子无故扯住我家公子的腿，你们马上……”初一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阿锦连忙打断。
　　“大人你别听他们故说，他们踢烂我的东西，还不肯赔钱便想走。”阿锦见是衙差大人，手上的力度有些松懈，显初趁机抽回自己的腿，阿锦知道自己此时十分不雅，也不和他计较，连忙站起来，道。
　　“嗯。”相对初一对自己命令的语气，衙差们更是喜欢阿锦对他们的奉承，他们看了眼那歪在一旁的花盆，“毁人财物，赔偿是天经地义。”
　　“听到没有。”阿锦对那早被初一护在身后的显初扬了扬眉，叫嚣地道，“快赔钱。”
　　“不就一千两，我偏不赔，再说就你这穷打扮，也不知是从哪里偷来的牡丹。”显初听到阿锦那嚣张的叫声，心头没来由的堵住一口气，也腾地来气了。
　　“大人你们看……”这种无赖的人最是难办，阿锦目光一转，转身面向那几位捕快，神情颇是无奈，又带几分无措。
　　“不赔，便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对方人多势众，相比之下眼前的少年完全处于弱势，几位衙差的正义感，在此一刻得到升华，其中一人冷哼一声。
　　“你这小子，今日不教训你，还真就目中无人了。”还不等显初开口，初一已经放下狠话，在京城被人欺负便算了，没想到在这里也敢有人让公子受委屈！说完便向身旁的人打了个眼色，那人倒是十分敏捷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刚开口说话的衙差吴良冷冷地出声，随即被身旁的师兄用力担拽了拽，侧目望去见他示意不要说话，吴良心下一沉，与此同时他的后背升起一阵寒意“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们。”
　　身后突然传来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吴良脸色一白，目光看到写着“羽”字的令牌，最后落向惊慌失措的阿锦，他的双手紧紧握着，他终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待看见阿锦满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显初心里有些后悔方才为何自己不阻止初一，毕竟错在自己，要是他肯好好认错，也不会弄成现在骑虎难下的局面。
　　“不过是场误会，误会！”资历最老的衙差神色不定地望向初一，含糊地笑着，不料初一挑了挑眉，明显对自己十分不满，他马上挺直腰板，厉声对阿锦道“这位公子方才说了，你不知从何处偷来的牡丹，跟我们衙门里走一趟。”
　　“我这牡丹是小姐赏给我的。”对方大有来头，阿锦便知那一千两是没有希望了，但她没想到这些衙差如此无耻，不问青红皂便要带自己回衙门。
　　“价值千两的东西随便赏你？”老衙差没有忽略方才那位公子说的话，倒记得一清二楚，想想也不会有人随便赏赐千两，越来越觉得对方可疑。
　　“那是因为小姐……”阿锦到嘴边的话又马上咽回去，若是让小姐知道自己打着她的名号惹是生非，非扒了她的皮。
　　“说不清楚了吧！”这种人他见多了，老衙差微哼一声，“跟我回衙门去。”
　　“我家公子说了，这个小子倒也是个实诚人，看样子也不像是个小偷，放了吧。”初一撇撇嘴，有些不满地道，方才公子在自己耳边吩咐一番，便带着另外两人扬长而去，让自己处理完便回驿站等候。
　　“是，是。”老衙差连忙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没有别的事，小的先走了。”
　　“走吧。”初一对这种随处倒的墙头草没有多大好感，也不过是个羽林军的令牌，便让他们低眉折腰，他板着脸，一本正经。
　　衙差们撤离得迅速，不过眨眼便消失在人群里。阿锦暗中松了一口气，若是往衙门，自己可是说不清，道不明……
　　“喂，那个，你站住。”见阿锦想走，初一叫住他，只见他慢慢踱着步，不情愿地走到阿锦跟前，“这是我家公子让我给你的。”
　　初一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奈何阿锦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不知想什么，他立刻沉下脸，不耐地道，“我家公子见你可怜，才赏你的，你还不谢恩。”
　　“阿锦虽不才，但也不受嗟来之食。”阿锦顿感委屈，对方的话令她涌起一阵屈辱，想起前尘往事，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令她更是百感交加。
　　“你装什么清高。”初一翻了一个白眼，欲擒故纵的手段，无非是贪心不足，他才不上当。
　　“哼。”阿锦被初一不屑的眼神给惹恼，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你这人怎么……”见阿锦大步往前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初一气得跺起脚，这洛城的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罢了，不过是个臭小子，初一撇撇嘴，也转身回驿站。
　　很快，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喧闹声把一切都湮灭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