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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已经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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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我猜他真的有可能是逃逸了。”
“殷沉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办公桌前的男子西装笔挺,风度翩翩,从嘴角散开的微笑如天际的浮云聚拢了又扩散,连一个简单的表情都让人捉摸不透。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歪歪斜斜的感觉随时都会塌下来,而男子并没有想要处理它们的打算,宛如沉思:
“倒霉,今天又有几个合约要签?哦,六个客户。这些小事明明可以让你代我做的,却耽误着我干真正有用的,呵,算了……”
男子絮絮叨叨起来,像是自言自语,而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曾,搜捕殷沉的事一天也不能延缓,我估计他还没离开这座城市。什么,你问我怎么知道?直觉吧这种程度的事没必要向你们解释。如果他要硬来的话,就陪他玩玩好了。玩过火你们也知道怎么收场。”
“这,”被称为曾的下属神色有些犯难,“殷先生,殷沉先生好歹也是……他既然这么过不惯的话,让他走得远远的不好么?”
“什么话,”殷姓男子不耐烦地一撇嘴,非同一般的自信在眉眼间跃动飞扬,“曾,虽然提意见是好事,可是你完全不明白殷沉的价值。他知道的太多了,或许只需一点儿边角余料,就是我穷尽一生也换不来的可贵情报。”
“好吧。我都明白了。”
“恩,这样才像话。”
看着曾走出去在外面拉上门,高度的兴奋又爬上了男子神采奕奕的脸庞。
上午十点。
收拾行李的过程非常之简单以致完全可以忽略不提,我整理了信用卡和存折发现我还有一定数目的存款,若不是环游世界豪华套餐的话应该对付得了。殷沉两手空空地入住我家,也没什么多的东西要带,半小时后我们各自背着一中号旅行背包拦了一辆的士赶往火车站。
乘火车离开是殷沉的主意,我们计划的第一站是深圳,因为那里沿海,较之内陆城市更为鱼龙混杂,万一出了急事还可以偷条小渔船玩偷渡。哦,天主保佑,殷沉他在制定逃亡路线的时候绝对是一本正经得蚊子都不敢靠近,但一想到和他开始的未知旅程我就像个贪玩的小孩子般期待。为了不让殷沉看出我不合时宜的开心,我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着计价表上数字的跃动问他道:
“乘飞机不是更快些吗?如果需要赶时间的话。”
殷沉不动声色地说:“我怕他们会在机场堵截,火车站的胜算大一些。”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后来的路程中我们都没有多说话。
下车后,我和殷沉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就像两条流入大海的小杂鱼。巨大的人流汹动,看看殷沉毫无危机意识可言的呆样,我心想他走丢了可就不好办了。于是顺理成章地拉起他的手,他的手掌在我手心里如触电般一缩,整个人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越轨的举动别人也不见得愿意。可如果我这时忙不迭地甩开他的手会更加尴尬,只好厚着脸皮调侃他:
“安拉,顶多被人以为是GAY。”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出这话的。
“没关系,看我们俩的样子也不象传统直男。”
殷沉轻松地答到,反而让我的脸颊一热。我算败给你了。
不多逗留,我和殷沉手牵手突破重重人墙终于买到了票进了候车厅。一路上遇到无数意味深长的目光,不过看殷沉视若无睹的模样,我就更加没有在乎的理由了。
“当,当……”
候车厅的大钟敲了十二下。已经是中午了。我想起今早走得急殷沉没吃早饭,就对他说:“你在原地等我一下,我去买点面包什么的。”
殷沉微笑着点点头,异样的温暖瞬间铭刻于心,就如窗外的暖阳。
我天生是个拖沓的人,杂七杂八在零售部买了一堆吃的,又手忙脚乱地把它们盘回和殷沉约定的地点。之前殷沉的座位上坐着另一个妇女,环顾四周,哪里还有殷沉的影子。
我的脑袋一声轰鸣。
殷沉!
我提着硕大的食品袋就在候车厅里飞奔起来,急切的目光恨不得把地皮都给掀起来。撞了五个人还是六个人,丝毫感不到疼痛。该死!谁会想到那么短短的时间里,殷沉就出了事?不祥的恐惧如山倒,而乱窜的我骄躁得快要疯掉。
“殷沉……”
谁也听不到我这声无力的呼唤。
冷汗浸透了衣衫,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了为止。难道这是一场梦吗?我这么快就失去了我的梦境?殷沉这个谜样的男子究竟是不是真实的。我一步一步走回原地,连个休息的座位都没有,我觉得我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
“林……间!”
恍然若梦。
“林间!死林间!”
就在我即将落入绝望的深渊之际,殷沉的面孔映入了眼帘。他看上去不好,很不好,衣服上有打斗过的痕迹,嘴角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迹。他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拖住我就往站台上跑。
我随着殷沉在风中不要命地狂奔。我什么感受也没了,包括再次见到他巨大的幸福感。我只想和他一起跑一起跑,不管前方是什么,终点在何方。
殷沉很快找到了我们的车厢,上去找到了床铺,我虚脱似的倒在床上,顺势把殷沉也按到床上。
“你脸上的血怎么回事?”
殷沉这才装腔作势地擦擦早已凝固的血迹,“那家伙实在狡猾,虽然不确定,但也在这安排了一个人手,我费了好大劲才摆脱他的纠缠。不过他不知道我们上的哪次车,当他和他们取得联络火车已经开了。但不管怎么说,目标一旦暴露,我们就得随时作好心理准备。那家伙在追踪方面可谓是神通广大。”
我细心地掏出湿巾纸帮他擦掉血污,怕他躲闪,就说:“你口中的那家伙,到底是谁?”
殷沉这回沉默了半晌,才说:
“从法律上来说,我该叫他哥哥。他叫殷郁,他的黑手在家族至少也算遮住了半边天。”
我感觉殷郁对殷沉来说绝对是个不同凡响的存在,虽不想过多打探惹殷沉不悦,但我的好奇心在这时出奇地旺盛。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殷沉开口了:
“我累了,想一个歇一会儿,你去车里随便逛逛,如果可以请不要进单间来。”
为避免打扰殷沉休息,我便拿着笔记本电脑去餐厅上了一下午的网,那里的设施很舒适,连耳边呼啸不断的风声都充满了乐趣,上一次乘火车都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呢。可看到一对对进进出出的情侣,心里不免有些落寞。
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地微沉,我发送完了最后一封E-mail,关掉电源站起身。殷沉这小子还没来吃饭,怕还没睡醒吧?我感觉已经习惯了照顾他,买了两份焗千层面回到13号单间。
真他妈的靠,靠,靠到家了。居然又想跟我玩追踪游戏!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一点担忧也没有,我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感到他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而且和他的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踌躇了半天,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前。
假如我没有推开那扇未锁好的门,事情又会怎么样。
事后感慨万千,可在当时压根顾不上多想。
吱。
开启。
面无血色、狼狈不堪的殷沉就这样不加掩饰地暴露在我眼前
我亲眼看到他用颤抖的双手将一捧纯白的粉末送往口鼻。我一生也忘不了那个场景:在狭窄阴暗的卫生间里,飞速前行的火车上,殷沉像每个瘾君子那样,绝望而丑陋地吞食、嗅息着□□。瞳仁黯淡空洞令人不敢与之对视,就像一朵风雨侵袭下的奈落之花。噬掉殷沉灵魂的恶魔,就藏身他的体内。我顿感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