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是身上火》氦气sama

7、折点 “杀儿

　　“杀儿，其实你真正负的人……或许不是帝上，而是夜王。”

　　青骨静静地看着我，“海上坟场连接今生前世，现在在你的脑海中的记忆，大概是你的转世，你转世中的记忆还残留着对帝上的依赖感，但是……夜王与你的全部，你都彻底地忘记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爱得越深，挣扎时越想全部毁灭……”

　　“什么？”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要复苏了，我急切地看向他，“青骨，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失忆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你信我吗？”

　　“信！你说我就信。”

　　青骨欣慰地笑了笑，“你们两个过去，从前我都是听你讲述的，现在换我讲给你，你愿意听吗？”

　　我用力点头。

　　“你们相遇那天，恰巧是五年前你生辰那天。那个时候，碍于祖后，帝上没有为你准备生辰，但他许了你出晋华城的要求。那一日，你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你从我家府邸的后门翻进来，偷偷到我屋子里，一脸兴奋地告诉我，你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那个时候，他十九岁，已经是让边境戍守将士闻风丧胆的魔鬼，他的力量让夜族重回巅峰，再次侵入乾坤之地，将华夏边境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地狱。”

　　“夜王是黑暗的王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脚下臣服着各种恶魔和厉鬼，但同时，他又拥有世界上最精致的容颜，是鲜血浇灌出来的顶尖美人，无论是华夏族人还是夜族之人，都会被他血红色的瞳孔所魅惑，甚至愿意为他交出自己的生命。你很崇拜他，你也很……爱他。”青骨说，“你曾经对我说，你对他许诺，等你长大，就要娶他回家。”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日花团锦簇中的绝世容颜，心里突然有一丝很奇怪的感觉。

　　那么陌生……

　　却又那么熟悉……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青骨犹豫了一会儿，吐出来几个字。

　　“因为……祖后。”

　　我的手从青骨的衣衫上滑落下来，果然……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似乎变成真的了。我一直都清楚那种感觉，但是我却不愿意去面对，因为我害怕，现在就好像我的手里握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隐藏在黑暗里，我扯着这根线，颤抖着，它一点点呈现在我的面前，最后会是我无法承受的阴暗。

　　“你不用隐瞒什么，我虽然失去了原来的记忆，但还不至于对什么都毫无察觉。”我起身走到木窗下，外面的天气很好，“我知道我不可能永远站在阳光下，所以我想知道一切，无论是多么难以承受的东西，我都会接受，这是我的宿命，我……不想逃避。”

　　青骨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眼神中有怜悯，有心疼，但更多的还是自责，最终，所有的感情都慢慢在他脸上沉淀成了一个笑容。

　　“好吧，你问，我都会告诉你。”

　　做好了决定，我突然感觉轻松了不少，天罹留下的阴郁也不那么沉重了。我有必要知道一切，然后重新审视这些问题。

　　“祖后对我做了什么？我与先涯真的事情，是不是与她脱不了干系？”

　　“嗯，你的感觉很准，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祖后从你小时候开始，就对你敬而远之。许是因为先帝的要求，祖后不敢对你怎么样，但是却一直对你不好……上次的血祭，大概也是她策划已久的事情。”青骨皱着眉，“我猜她当时是想杀了你，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只是抹除掉了你对于夜族的记忆。”

　　“她为什么这么厌恶我？”我不解。

　　青骨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祖后这么做，天罹知道吗？”

　　“知道。”青骨说，“不仅如此，帝上还替祖后消除了她的罪证。”

　　“呵……”我凄楚地笑了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芙蓉园中，秋千架下。

　　——罹哥哥……我喜欢你。

　　——嗯，我明白。

　　——你不明白！杀儿对罹哥哥的喜欢，就像是母妃对先帝的喜欢！罹哥哥……我……

　　——杀儿不用说了，你还小。

　　——那……罹哥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记忆碎片中，芙蓉花凋落了第七瓣，一脸冷漠的男人没有给出答案，他只是看着那个粉雕玉砌的小孩子，轻声道，“我要走了。”

　　我本以为，我与天罹之间坚固的毫无缝隙，现在看来，我一直都在薄如纸片冰面上行走着，一个不小心，便是沉尸荒海。只是我们都一直不愿意承认，他以为我失忆了，我们就可以抛弃所有裂痕，美好地往下走，我以为我失忆了，他就会忘掉以前的种种隔阂，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但即便如此，有些事情也是欲盖弥彰。”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痕迹，“所有在我身上成谜的事情，我都要查个清楚。”

　　青骨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下颚抵在我的肩窝，他轻轻地叹息，“杀儿，不要冲动，你现在和以前做了一样的决定，但是……你始终无法与他抗衡。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就算掘地三尺也没有任何用处……”

　　是啊……

　　我紧绷的身体松缓下来，有些悲戚地想，无论是感情还是现实，我都无法逃过他设下的命局。

　　我的权力是他给的，尊荣是他给的，我遭祖后厌弃，没有人愿意与我接近，我所触碰到的外界，都得透过天罹。想起现在的痛不欲生，和几天前满满的幸福，我或喜或悲，也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青骨……我该怎么办？”听着我无助的声音，他把我搂的更紧了些。

　　“来日方长。”他说着，语气无比坚定。

　　转眼间又到了半夜，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一片沉黑，没有天罹的陪伴，我几乎已经到了无法入睡的地步。血祭，阴谋，轮回，还有华夏族与夜族的恩恩怨怨……一幕幕的鲜血淋漓在我眼前闪过，我站在窗下，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觉得整个人想被生生挖空，又虚假地膨胀起来。

　　青骨说海底坟场连接前生今世，也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我的转世现在有没有记忆错乱。在我的脑子里，他是个孤儿，自小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儿，后来被一个男人从孤儿院领走，俩人天南地北地去旅游，过得很自由。

　　好羡慕他……

　　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嘈杂声，我竖起耳朵，隐约还听到了瓷裳的哭声。

　　怎么回事？我才出事几天，竟有人欺负到我门口来了？！

　　我愠怒地推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我也顾不得雨，寻着声音来到了后面的废宫。这里原本是我母妃的居住地，但她去世后，祖后以保护我母妃的物品为借口，让人封了这里，从前面建起了未然宫，所以这里已经荒废了许久了。

　　半夜三更的，瓷裳跑到这里干嘛来了？

　　“求求你！放了他，你要我的身子，我已经给你了！求求你，无论让多少人糟践我都行！放了他吧……”

　　“滚开！下贱胚子！老子上你那是应该！帝上说了，瓷衣已经留不得了，要速速处理掉，你要是再纠缠不放，小心连你一起杀了！”

　　“杀了我可以，但我求求你们放了他……”

　　“你！要不是看在你们兄弟俩为着你们主子不容易，我早就弄死你了，赶紧滚！”

　　我不可思议地听着宫内传来的争吵声……那个苦苦哀求的人，竟然是瓷裳。

　　这到底……怎么回事？

　　见门上的封条还在，一时情急，我从侧面的矮墙翻了进去，就看见两个大汉押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少年，旁边跪着双目红肿衣衫不整的瓷裳，瓷裳白皙的双腿露在外面，上面沾满了泥土，却盖不住那些被施虐后留下的痕迹。

　　“给我放开！”我怒呵一声。

　　那两个大汉显然没想到我会到这里来，吓得连忙松了手，频频告饶。

　　奄奄一息的少年毫无生气地瘫到了地上，瓷裳死死抱着他，哭得差点断气。

　　我冷冷地瞪了地上的两人一眼，“你们告诉我，怎么回事！”

　　俩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知道。我被他们弄得没了耐心，抽出腰间的佩剑，锋利的剑锋抵上那人脖间。

　　“说。”

　　“奴，奴才是帝上大人派来的……”

　　“派你来干什么！”

　　“帝上说……要杀掉瓷衣……”

　　瓷衣？

　　我看了倒在瓷裳怀中的少年一眼，那张脸……居然和瓷裳一模一样！难道……他俩是双胞胎？

　　我回头逼问那个人，“帝上为什么让你们这么做？”

　　“这个……这个……”

　　看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我加重了手腕上的力气，“快说！”

　　“是！是！您别杀我……”他颤颤巍巍道，“瓷衣本是您的执使，一直陪在您的身边，但是后来……后来血祭时，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不知道，这个奴才是真不知道，奴才只知道自那之后，帝上命人将瓷衣囚禁在这里，给宫中人……给宫中人……泄yu用……还用他的性命来控制瓷裳，不让他在您面前胡乱语言……”

　　“什么！”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王八蛋，我杀了你！”

　　“不要！”瓷裳紧紧抱住我的腿，哭道，“主子！主子！这是帝上的命令，要是，要是事情闹大了就不好收场了！”

　　雨水打湿了他身上的半截薄衫，我看着那可怜的模样，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心疼地向他保证:“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们了。”

　　天罹，为了抹除祖后对我的所作所为，你就可以这样糟践我身边之人吗！

　　我猩红着双眼，走向那两个大汉。

　　“大，大使司……饶命，饶命啊……”

　　“饶命？”我笑了笑，“可以。”

　　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我诡笑着抬手，飞了两粒红色的药丸到他们嘴里。

　　“这是赤眼昇的鳞片，是剧毒之物，中毒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让你们生不如死。”我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轻笑道，“但是如果你们肯听我的，禀告帝上瓷衣已经处死，那我便可以减轻些你们的痛苦。”

　　我抱起地上的瓷衣，回身朝他们笑笑，“不用着急，你们可以慢慢思考该怎么做，反正……我有的时间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