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桔樱透

2、二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满眼漆黑一片。耳边充斥着雨声，络绎不绝，仿佛全世界都在下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周围的石地上，感觉湿润润的，有一些凉。
　　我蜷起身子尽量回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一般，动弹不得，再然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我急忙将手探进衣衫，薄薄的小册子还在，似乎被我压得时间太长，有一些温热。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也有了知觉。我摸索着周围，除了石头外边是干燥的杂草，还有那寒冷如冰的滴水。
　　我试着站起身来，“珠珠……”我迷茫着望向远方，却再不见那个身着红衣舞蹈的女孩子。
　　“这是哪里？”我顺着墙壁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还是一片黑暗，寂静的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是哪里啊？”我再次大喊，石壁里回荡着我的声音，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绝望。我就要死了吗？
　　“这里是地下。”一个声音悠悠然飘来。
　　“你是谁？你在哪儿？！”原本毫无生气的我忽然一下子振作起来，环视四周大喊。
　　“傻瓜！我就在这里，难道你看不见吗？”是那个银铃般的声音。
　　“珠珠！”我的脑海里腾起那个红衣女孩的身影，顺着声音的来源迫不及待的找去，却对上了一双锋芒尖锐的眼睛。
　　“是你……？”我记起了那个用鞭子绊倒我的恶毒女人。
　　“对，是我！”她露出一反常态的温柔语气，“怎么样？失望了吧！不是你心中的小情人！”她忽然放大音量，一脚拽向我的腹部。
　　事情来得如此突然，毫无防备的我只觉一阵剧痛，几乎要吐出鲜血。我死死地捂住腹部，趴在地上，狠狠地瞪着她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嘿！现在才知道我恶毒已经太晚了吧。若不想死，就乖乖听话。还有，这个归我保管了。”她将一枚护身符在我面前晃了晃，那护身符已经很旧了，泛起黯淡的灰黑色，很难看出它曾经有多么的鲜红。锦绣的小包被精致的流苏绑着，那是珠珠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才为我做好的，用来祈求平安。可是如今……
　　“还我！”想到这里，我“腾”地跃起，伸手去够那枚护身符。
　　然而她轻盈地一跳，巧妙地避开了我。“不行不行！你这个样子是甭想拿回护身符了。好歹我也冒着风险救了你一命，把这个脏兮兮的护身符送给我够赔本儿的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救了我一命？”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嘁！你怎么那么笨！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如果还在外面的话，你早就变成那对尸体中的一员了！”
　　她说话的时候，双手插着腰，一脸的骄傲和自豪，声音回荡在冰冷的岩壁间，犹如玉石碰撞时那般清脆。我想，如果她此时身穿的不是这身黑色劲装，而是红色衣裙的话，那么她真的很像珠珠……说话的口气和那声音，像极了在花丛中跳跃的珠珠——俏皮的珠珠。
　　“喂！你是呆子啊！听我解释半天，愣着不动。倒是说声谢谢啊！”她用脚轻轻踢了踢即将石化的我。我站起身，抖抖身上的尘土，再次凝望着她如同妖花般鲜红色的眼睛，她怔怔地看着我，很不甘心地回瞪过来，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怎么可能是珠珠？我脑子进水了吗？我苦笑一声，珠珠那么温柔，怎么能与这种恶婆娘相比？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的声音冰冷而不带有丝毫感情。
　　“因为我可以利用你。”她毫不示弱地回击我。
　　“那我的父母……”话停留在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即使不问，回答也早已料到，心，仿佛被掏空了，不再伤痛、不再难过，不再害怕，却无限的空虚。空虚于曾经光辉的岁月一去不再复返，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空虚于那些关爱我的人去了，留下的只有想要杀掉我的人们。我的眼睛，蓦然湿润了……
　　“那昏迷前我变得全身无力，是不是你下的手脚？”为了不使她看到我的脆弱，我急忙扭转话锋。
　　“是啊！我对你下了毒，让你昏迷。然后把你抬到这里等你醒来，这种起到麻醉作用的毒药是伤不了人的。所以你……”她向我款款走来，想要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却被我一掌打落，“所以你没必要对我太过提防！”她拎起我的领子，咬牙切齿道。
　　我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声音，冷冷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女人？”我恢复了以往的懒散。
　　“我不叫女人！”她瞪着眼对我吼道。
　　“所以我才要问你名字！！！！”我的声音贯穿了整座洞窟。
　　她显然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低下头像个犯了错事的孩子。女人……果然还是要发威镇住她才行！我暗自心想。
　　“你可以叫我凌璎。”
　　“凌璎吗？我知道了。我是……”
　　“我知道你叫欧阳寒冰！不用介绍了！”她打断了我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猛地看向她，她的目光闪避着，早已丧失了先前的凶恶。
　　“我、我听你说过的呀！你说过你叫欧阳寒冰的！”她崛起嘴巴，硬生生地答道。
　　“原来是这样。那么凌璎，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吧。”我背对她，没有人看得见我的眼神。
　　“我听你说过的呀！你说过你叫欧阳寒冰的！”凌璎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我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怎么可能？这么生硬的理由……
　　你认识我的吧……凌璎……
　　你到底是谁？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