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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阴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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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趴下!”胖子大喝一声,一把按住了我的头,我们便一齐趴在地上。
四周都是振聋发瞶的轰隆声,白尘翻滚,怕头顶砸下来什么直接给我送去见上帝,便把头埋在胳膊里,同时感觉身下的地面在缓缓下降,轰隆声中还夹杂着厚重的齿轮声,甚至还有“咣当”“咣当”的金属撞击声。这种感觉没经历过永远感觉不到,就像把你扔进一个3D灾难大片似的,你的渺小使你连挣扎都做不到。
地面确实是在缓缓下降,齿轮声和金属声也大了起来,我全身僵了似的不敢动头也不敢抬,过了几分钟终于安静下来,地面也不动了,还有光线从我胳膊的缝隙间泄进来。
“草,这什么地方!”耳边响起胖子的感叹声,我也终于敢探出头来,立刻我便被这犹如神祗的地方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刚才边上的六个石门里伸出六条单个锁扣都比胖子还粗的青铜链连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块玉砖地上,整块地面是被悬空吊起来的。而头顶特别平整,整体形状特别像一只特大号倒扣过来的桶,桶壁内画着特别艳丽的壁画,色彩生动栩栩如生。头顶大概十米多的石壁上有一圈蜘蛛形状的烛火台,里面火光熊熊烧的正旺,把整个空间照的异常明亮。与我们持平的这一圈石壁里竟然嵌了一圈金丝楠木棺!最让人称奇的是我们下面5.6米多的地方竟然是一条地下河,水光粼粼,在火光的照耀下我都能看清自己狼狈的倒影。人对巨大的东西本身就会有一种敬畏的心理,何况这巨大的神祗在橙黄的火光照耀下显得尤其气势恢宏。一时间我被这种气势压的都站不起身,直趴了好几分钟才敢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猛地我对空间距离的感觉全都模糊,说不出也估量不出这里的长宽高,感觉怎么估计都是对这里的亵渎。
“唉卧槽,这下胖爷我发了。”我好不容易从崇敬的思想感情中挣脱出来,见胖子也是一脸兴奋,东走西走,无奈这里离石壁太远,估计以胖子是飞不过去。我转头望望,闷油瓶也在,脸上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是四处看看,像是在想什么。
我也没太注意他,打量起这石壁上的壁画。中国历史上壁画的保存与修护一直是考古学的一大难题,现如今保存的最好的也就是敦煌莫高窟的壁画,但也斑驳许多。可这里的壁画鲜艳明丽,丝毫没有褪色的痕迹,像是刚画上的一样。估计这里也就是没人发现,一旦发现保准也是世界第N大奇迹。
壁画画的好像是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人画的十分丑陋,估计是夸张手法,由于壁画实在太大,这一看上去不由让人觉得恐怖,反正我是寒毛直竖。人物的衣装十分古怪,有点唐风又不太像,一时间说不上个所以然,不知是哪个朝代。先是个法师模样的人把自己弄成一个很古怪的造型,可能是在施什么法,然后几个大汉样地人扛着花轿样的设施,上面架了个盂盆。后来画的东西就让人匪夷所思了,直观看上去就是手脚都缠绕在一起的一团人,表情狰狞,看的我背上又一寒。再后来又是那几个大汉架着那个盂盆,不过是反方向的,盆里也燃起了火,道路两旁的百姓皆行跪拜礼。最后是那几个大汉对着一个浑身长满鳞甲的人行礼,火盆就在他的脚下。那鳞人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面目和善点的,眉宇间颇有将相之风。这壁画实在是太大了,饶是这一圈石壁也大也只画下这几幅。我咂舌,这在古代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同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的这壁画上的情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天真,你枪给我使使。”我还没回过神,胖子过来对我说道。
“干嘛?”我皱皱眉。
“你看这棺材就在眼前,我这抓不着也摸不着也太难受,我先一枪崩开,看看里头有什么好东西!”胖子脸上说不出的兴奋,也是,他本来就是为了明器来的,这下就近在眼前,任谁都挡不住诱惑,而且我也好奇这一圈棺材里有啥,竟然这么多。我望望闷油瓶,他还是不理人,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权衡一下,便给了胖子一把枪。我刚把枪给他,这玉砖地又是一阵地动山摇,那极粗的青铜链也开始晃动,我急忙蹲下身,只见这玉砖地周围突然生出几条石道,竟像生长似的往石壁延伸。我又讶异的不知说什么好,突然感觉这不是什么千年古墓,而是某种沉睡多年的古生物!
“咚”的一声十数条石道整整齐齐的对在了那石壁里嵌的棺材里,那情景简直是在邀请我们过去!胖子让明器冲的什么都顾不得,一句“唉卧槽,天助我也”就冲了过去,我生怕他莽撞出了什么岔子,也跟了上去。临了还看了一眼闷油瓶,他一双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看着我们这边,没跟上也没阻止的意思,我心说一句:“怪人!”便转身跟上了胖子。
石道厚实稳当,不似陷阱,大约十米的距离我们就来到了棺材前。
之所以叫它棺材而不是棺椁,是因为它确实就是棺材,没有椁,甚至连棺材钉都没打。但这金丝楠木却是极好的,看得出来的年代久远,但还显得出那大气的橙黄色,甚至还有几丝楠木香。但是。。这棺材有点小吧,也就到我肩膀。
胖子肯定是没我想得这么多,一双眼里全是精光,往手上啐了两口就准备开棺。
我急忙拉住胖子道:“你先别着急,你没觉得奇怪么?这棺材连棺钉都没打!”
听我这么一说,胖子也冷静下来,应了一声,随机又兴奋起来,道:“怕啥,咱有枪,管他什么牛鬼蛇神,一枪下去照样完蛋。”
我还想劝劝他,却忽的听见棺材发出一阵异动,心下一惊忙和胖子退后几步,一人一枪,蓄势待发。
只见棺材盖一动,“咚”的一声就砸了下来,极厚重的棺盖,连石道都跟着颤了颤。这下露出棺材里的正主来,我和胖子面面相觑,里面竟然是个小孩子!
因为棺材是竖着嵌在石壁里的,一下就把棺材里的东西看的清清楚楚。孩子身上没有什么陪葬品,棺材里塞满了金丝帛,中间就嵌了一具小小的。。嗯,算什么呢?
不是骷髅不是粽子更不是干尸,孩子头颅保存的非常完好,甚至看的见眼睫毛,向左微微倾斜,倒是安详可爱状,就是肤色太黑,不是腐朽的那种黑,而像是天生就那么黑似的。身上也是,但是保存的却不像头颅那么好,干瘪的像豆腐干似的,这么整体一看倒是非常的不和谐。
“嘿,这里还葬着非洲娃儿!”胖子也是差异的紧。
“吴邪,快走!”一声大吼我和胖子不禁都激灵了一下,往后一瞅竟然是三叔和潘子站在青铜链接口处的石门处,我不禁欣喜的叫声:“三叔!”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嘎嘎”声,身上一沉,我连忙转头,却对上一张黑色的孩子脸,眼睛已经睁开,一点眼白都没有,大得出奇,像两颗黑色的夜明珠镶在里头似的。这东西手脚并用的缠在我身上,我这一转身几乎就是五官相对,特么嘴都快亲上了。我吓得叫了一声就使劲一拽一甩,往后退了几步,身旁的胖子抬手就是一枪,可当看到子弹嵌到它豆腐干一样的身体里没了动静时,我和胖子脸都绿了,擦,来者不善!
三叔和盘子刚下了一半锁链,见情况不妙,潘子直接一个翻身站在锁链上端杆冲锋qiang就对着这玩应一阵扫射,妈蛋啊,有冲锋qiang不给我一把给我两把女式shouqiang,真TM血浓于水!
由于距离还算近,我眼睁睁看着那些子弹进到这怪物的身体里再就没出来,像被消化了似的,我嘴角都抽了,这是什么玩应啊卧槽!
虽说冲锋qiang打不死,但还是有一定冲击力的,这怪物往后趔趄几步,又怪笑几声,嘴一咧竟然都是锋利的锯齿牙,这让他咬一口还了得!趁着这空挡我和胖子赶快连滚带爬往玉砖面上跑,胖子灵巧的出奇,我转身时他都出好几步了。我暗骂一句没义气也赶快追上去。没几步便觉得后背一沉就趴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实,我连手都没来的及撑一下就拍地上了,他娘的我觉得鼻子都扁了。
三叔这时刚从青铜链上下来,喊了句:“吴邪!”就冲了上来,可这远水哪解得了近渴,我头上一阵刺痛,他娘的这玩应在揪我头发!手劲特别大,我估计我眼角都吊起来了。
这时胖子折了回来往我身上来了一脚,道:“能不能有点社会公德,关爱一下老弱病残。”我一个翻身起来,鼻下一阵温热,胡乱一抹,这东西就站在我前头两米不到的地方,歪着头咧着个嘴,好好一张童颜硬是显得狰狞无比。这给我气的,这一路上被阿宁算计,被胖子嘲笑,现在还要被个小屁孩欺负?老虎不发猫你真当我病危是不!我把胖子往后一挡,示意他别动,拢了把头发就冲了上去。
我大喝了一声就往它头上来了一脚,它也灵巧的躲了过去,我当时真是被气疯了,一点喘息的时间也没留,转手就给了两枪,又想起枪对它没用,不过似乎是惹恼了他,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的我耳膜疼,它身形快得很,一个闪身四肢就攀上了我的身子,我只觉身上一沉就倒了地,同时左肩一阵剧痛,丫的咬我!我头一热,扭头也咬了它的左肩,说实话味道真不咋地,像馊馒头似的,味道口感都很像。不过那时我红了眼,那管这个,左肩传来剧痛我也不顾更加大力的咬它的左肩,毕竟不是肉,我一扭头就给扯掉了一大块。这东西似乎终于觉得痛了,松开了我肩膀,惨叫了一声,我一点也不让步,伸手抓了他的伤口,除了外面那层豆腐干里面就是骷髅也没血肉,两只手一用力就听见什么东西撕开的“嘶啦”声。这下这玩应是真急了,一爪子就往我头上招呼,我迅速一偏头没躲过去,脖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它也马上跳离我的身子,但我手却一点没松,一来一去竟然把他左肩连带左胳膊上的“皮肉”撕了下来。见它离了身,我也一个激灵跳起来,吐了嘴里的东西,扔了手里的“皮”。这玩应应该是领教了我的厉害,没敢近身,离我两米冲我呲牙咧嘴,左肩往下完全是森森的白骨,比之前更瘆人。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肩全是血,脖子上几条血痕像着了似的疼。估计当时我真是鬼上身,脑袋直充血,什么也顾不得,骂了句“草你妈你玩完了你”几步就上去了,它像是有点害怕后退了几步,可这却使我气焰更盛。一顿连环踢,脚脚直中太阳穴,毕竟哥的大长腿在那摆着呢?这玩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中了几脚,但马上那只白骨爪就抓住了我的脚腕,力气大的我觉得我脚腕骨都要裂开了,又一股力一拉险些我就要劈叉。我大喝一声,腰一扭不知哪来的一股神力凌空就飞了起来,另一脚直接飞到它脑袋上。它又惨叫一嗓子,同时松开了爪子,我一下没了着力点“扑通”就摔在了地上。我想我当时一定是开挂了,一直是满血状态,一个鲤鱼打挺,看那东西被我踢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几乎就是扑了上去,对头就是一顿暴捶。
“你TM去死吧你!”这东西又开始“嘎嘎”的怪叫,听的我是一阵心烦意乱,干脆直接把手伸进它的嘴里,抓了它的上下颚就开始掰。它这牙齿锋利的紧,一使劲我手上就挂了彩,但我是完全不在乎,用了吃奶的劲的掰,它脑袋猛晃,“呜咽呜咽”的,但毕竟不是人头,保存的好点也只不过是金玉其外,脑袋还比较脆,就这么让我给拆了脑瓜,黑不啦唧的东西流了一地,又腥又臭,而身下也终于没了动静。
见它没了动静,我身子也放松下来,五感立刻回归,新伤旧患的,往地上一躺只觉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没力气说话直哼哼。
我身后的胖子也不知刚才在干什么,看我倒下这才奔上来,三叔也上前来,看见我直摇头,骂我胡闹。
“哎呦,您轻点,您侄子可是肉做的!”潘子把我背回了玉石台,这下人终于齐了,我也不由松口气。三叔正帮我处理伤口,别处都还好,肩膀和手最重,估计那怪物再咬我一会我琵琶骨就费了,而十指更吓人,伤口深的地方都看见白骨,三叔给我上药的时候我疼得差点把三叔给踹出去。
三叔瞅我一眼,喝道:“知道疼早干什么了?不告诉你赶紧出去了?”我不屑,你敢说你对这里的明器没有非分之想?
潘子在一旁给三叔打下手,也说:“对啊,小三爷你这也太胡来了!”
胖子在一边摆弄着潘子那把冲锋qiang,这家伙对军火真是执着,也搭腔道:“小天真,你真是个爷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不管是夸我的还是训我的,都听的我心情大好,终于长了回脸,这起码这次我没拖队伍后腿不是!
“对了三叔,”我突然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啊?”
三叔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缓缓道:“阴童。”
听这名就很不吉利,三叔继续说:“就是还没成年就死了的宗子。
“啥?”胖子来了精神,道:“粽子还分未成年?”
“去去,什么也不懂,是宗子,宗人府的宗懂么?”我摆摆手对胖子表示了鄙视。中国自周代开始就形成了一套家庭内部区分亲疏关系的制度,源于父系氏族家长制,其核心是嫡长子继承制,在宗法制下属于同一原始血统的后代被分为大宗和小宗两支系,大宗就是始祖之下的嫡长子及嫡长子系,嫡长子又称宗子。
三叔点点头,道:“这东西怨气重的很,我看这,”三叔敲了敲玉砖面,“恐怕是给阴童的采食台。”我愣愣,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下一惊,亏我还以为伸出来的石道是在邀请我们,敢情那是方便人家出来吃我们的!怪不得连棺材钉都没打,人家没事还得出来撮一顿呢!慢着。。这不是说明。。我们现在随时有危险????
三叔脸色一直很不好看,又道:“这布了十八个阴童,叫‘阴童阵’,怨气冲天,我看这里恐怕不是什么古墓,而是养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嘴角又抽了,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潘子这时拿过胖子手里的枪,上了膛,说:“三爷您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刚才小三爷都那么血性,咱们几个也不差在哪,管他是什么,咱们见一个抓一个见一对抓一双!”
三叔也没说话,兀自摸了烟抽了起来,我也有点累了,精神一放松,竟然有点困。
不过老天爷明显有点对不起我,刚一放松就出状况。
四周的楠木棺突然“兹兹”的异动,大家神经立刻绷紧,胖子大吼一声“抄家伙!”我也坐不住,刚才那么一闹我对自己也有了信心,虽说现在挂了彩,但是自保还得做到!
“咚”四周的棺盖争先恐后的倒下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小阴童就显露出来,一时间“嘎嘎”的怪叫充满了整个空间,声调不一高低不齐刺耳异常。
“妈的,叫的人心烦!”潘子一抬手就一枪,这打不死不说可算捅了马蜂窝。这些阴童一窝蜂的往台上冲,我领教过这东西的速度,果然一转眼一个阴童就到了我的面前。这只比刚才那只还要小很多,而且五官少了几分狰狞,打眼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我一愣神竟然没下去手。这下可好这玩应又故技重施,一闪身就攀上我,挂在我脖子上,我暗叫一声不好,怕是又要咬我。这只比较小,上了身我只是趔趄几下没倒下,我刚想给它弄下去,它的脑袋竟然在我颈窝里蹭了一下,咕噜咕噜发了个音节。
听起来竟然特别像“娘”。
妈的,骂谁呢。
一边的胖子大概是学了我的招,但没我直接用手那么笨。只见他一脚踩在阴童肚子上,手里一把登山镐就插进了阴童嘴里,一使劲阴童就身首异处了。转头看见我这边这么个诡异情况,一把抓住阴童后背往地上狠狠一扔就是一顿捶。那小东西没反抗,只是“呜咽呜咽”的怪叫,没有眼白的眼睛没有焦距,但我觉得好像是在看我。胖子下手可真狠,几下就给拍扁了。我心里不知怎么一阵怪异,站在那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搁。
胖子扔给我一把军用铲,连打着其他阴童便对我喊:“你发个JB蛋的呆啊!”我这才晃过神,见三叔那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摇了摇头,握了握铲子就想加入战局。
我腿还没迈出步,身旁一道劲风,竟是闷油瓶!话说这人一直没动静,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只见他手持黑金古刀,翻身就挡在了三叔他们前头,刀锋往外一横,阴童们竟然都齐刷刷的停住了动作。接下来他做了一个让我们都匪夷所思的动作。
闷油瓶抬起刀在自己的右手腕轻轻划了一下,就跟扭水龙头似的,血汩汩的往外流,我看着都疼,而人家连眉头都没舍得皱一下,像放的不是他的血似的。而那些阴童们纷纷放弃了打斗争先恐后的趴在地上去舔闷油瓶的血。我“啧啧”两声,麒麟血就是麒麟血哈,这么玛丽苏的名字真没委屈它,功能还真多。更让人诧异的是,那十几只阴童舔完了血竟然无视我们晃晃悠悠折身回了棺材里,棺材盖也自动合了上去。
“这可稀了个奇啊。”胖子直勾勾的盯着闷油瓶手腕,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舔两口一般。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闷油瓶点了两点止血点,连包扎都免了,就四处打量,像是在找出路。
我心说废话,谁不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可关键这怎么走啊?难道跳下头的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