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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小无猜 为何日日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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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朝的冬天对于百姓来说是一年比一年长,一来是出了这么个昏庸皇帝凉了百姓的心,二来是老天就跟那四五岁的娃娃似的,说旱就旱说涝就涝,地里的收成是越来越不好,过冬的粮食得一粒一粒的数着吃才能勉强过得了这个冬。
虽说到了开春的季节,真正的春天可还没来,屋外的风跟小刀儿似的割的脸生疼,就得猫儿在屋里哪儿也去不了。就是有心想去地里播种也拿这破天儿没辙。不过也别着急,整个冬天都熬过去了,还怕在等个三五天的嘛。
刘婆子在屋外做着饭食,婉儿坐在灶台前帮着烧火,火光映得婉儿的小脸红彤彤的,没一会儿的功夫饭便做好了。
刘婆子擦了擦手撩开门帘儿,“长生啊,今后咱把饭桌摆到炕上咱一起吃,省得还得分着吃。”说完就招呼婉儿一起把桌子架到屋里,三人围着桌子用饭,一派温馨的景象。
饭后,长生自己住在东屋,刘婆子与婉儿去收拾得差不多的西屋住。这晚上躺在被窝里脚冻得都不敢往下伸,就身下的一条儿是暖和的,动弹一下就嗖嗖的往被窝里钻凉风。刘婆子把婉儿的脚拿过自己的被窝捂着说道:“老婆子也不知道如今这决定是错还是对了,让小姐您跟着老婆子一起受苦,我对不住逝去的夫人那。”两行清泪从刘婆子的脸上滑过落在了枕头上。
婉儿掀开刘婆子的被窝钻了进去,擦了擦刘婆子脸上的眼泪,脸贴着刘婆子的脸轻声说道:“婉儿说过了您就是我的奶奶,娘亲也是希望我离开那吃人的地方的,婉儿不怕苦只怕奶奶您不要我,您不要把我送回去好吗婉儿不会白吃饭的,明天起就和您学针线活儿挣钱。”
“哎!我这老婆子又在这磨磨唧唧的干啥,白得一个这么俊俏的孙女还想咋样,婉儿放心,奶奶啊,不会丢下你的。来,快睡吧,这事啊明天再说。”婉儿被刘婆子轻拍着后背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天边刚泛起鱼肚儿白,各家就开始忙活起来,西市里住的多半是做小买卖的,每天都要不到五更天就起来忙活要到集市拿去卖的物什,一直到掌灯才能回来。为了维持生计再苦再累也得如此活着。
刘婆子五更天便起来忙活两个孩子早上的饭食,一边忙活一边在心里捉摸着待俩孩子醒来吃过饭,自己就去牙婆王婶儿家请她帮忙找个做针线的活计。婉儿与长生醒来后王婆子便和俩孩子说了她早晨的想法,饭后拾掇好碗筷就去牙婆王婶儿家了。
王婶是西市有名的牙婆,你要想找个房子找个活计啊,找她准没错儿。王婶儿也住在西市,她家可不穷,家里的摆设虽不像大户人家那般讲究,但那也是寻常人家没有的“贵重物件儿”。
外边的风刮得树杈子呼剌剌作响,要不是有求于人谁愿意出去啊。王婶儿是牙婆,就算不出门,自然会有生意寻上门来。
这会儿啊正坐在自家炕头嗑瓜子儿呢,一看自己的老相识刘婆子来了,赶紧让刘婆子坐下,招呼自家男人去给刘婆倒碗开水驱驱寒气儿。刘婆子也不跟王婶儿打哑谜,便说道:“王婶子,不瞒您说老婆子过来是有事相求,请您帮忙留意着做针线的活计,这不开春了嘛,老婆子这身子骨干不了农活,但也不能干坐着不干活啊。这中间的银两婆子可以先付一部分,让你放心。”
“刘婆婆您这可是折杀我了,且不说咱俩本就是旧相识,就说您还是割给我家地的恩人呢,您是看得起我才找的我,咱不能昧着良心给您找那累人的活计啊,这活计啊保管您满意!您要是看着好再给银子也不迟。”刘婆子就是看准了王婶办事实诚,不像其他牙婆那般得了生意得吃掉一半的回扣,才找的王婶儿。
其实做什么生意都是如此,你待别人一分好,别人回敬你三分,重要的是把名声信誉做好,这样才能有回头客不是刘婆子与王婶儿谈妥后便去等消息了。
王婶子说话脆生,办事也脆生,没过两天就过来说她给联系了东市一家卖衣服绣品的铺子,说是这家铺子原来的绣娘老家有急事回家去了,铺子正缺一个绣娘,刘婆子正好赶上这好活计。刘婆子赶忙把王婶儿应得的银子交给王婶儿,对着王婶儿是连连道谢。
王婶儿拿了一半的银子,把剩下的一半又都还了回去,“刘婆您快别谢我了,是您的绣工没得挑儿,人家成衣铺掌柜的一看马上就应了,还给了我不少银两,咱都不容易。剩下的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这还有一单子活儿等着,就不进去坐了啊,衣服明天就送过来了,等绣好了铺子里的伙计会来取的,您就安心在家绣吧。”撂下话就急忙忙的走了。
第二天铺子掌柜的果然就托人将要绣的衣服与花样送了过来,婉儿坐在炕上看着刘婆子绣的花仿佛能透过衣服问到香味儿一样,就挪到刘婆子身边说道:“奶奶,我也要学针线活儿,我学会了您就能歇歇了,到时候我来养活您和长生哥哥!”
婉儿人长得甜,说出来的话就跟那熨斗似的,把刘婆子的心那熨得暖暖呼呼的。刘婆子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把婉儿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好好好,奶奶啊现在就教你,到时候婉儿长大了奶奶就歇着,婉儿来养奶奶。”如果说之前刘婆还懊悔自己的举动,现在这种想法便消得一丝也没有了,她已经把婉儿当作自家孙女看待了。
婉儿从此便和刘婆子开始学习针线,累了就坐到长生旁边听听长生哥哥念医书,说说医道,三人的日子也算过得顺遂。就这样过了安稳的四年,这四年里婉儿的针线活儿一年比一年好,刘婆子的眼睛一年也不如一年了,一般的绣件就都由婉儿着手了,婉儿知道铺子里忙也不劳烦铺里的伙计,便亲自送到铺子里。掌柜的看婉儿办事稳妥说话又得体,每次都会多给些银两,婉儿也不推脱每次来都会帮着铺子多干点活,掌柜的高兴才能有咱的活干不是。
就在第四年的秋天裕王就把龙椅上的那位给收拾了,这也就对那些个朝廷大臣们有影响,对于刘婆子这等百姓是没啥影响的,吃的还是那粗粮,干的还是针线活儿。
长生的腿脚也好了许多,慢点走的话已经看不出来腿脚不便了,不过站得时间长了腿还是会疼,干不了太重的农活,只能帮着街坊邻里诊治个小病赚点银两。要说咱这也不是正当的药铺怎会有人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来呢,其实来看病的人啊,意本不在看病,而在看病的人。长生少年时期本就清秀,如今成年了更是英俊,引得这西市的大姑娘啊生了病不去药房抓药,专门跑到刘婆家找长生看病。
婉儿送绣品回来后正好撞上房后的陈大姑娘红着脸从她家走出来,婉儿进院就笑着对坐在院子里的长生调侃,“长生哥哥,这房后的陈姐姐可是来了好几回了,我看那八成是看上哥哥了,要不怎么隔三差五的就来咱家呢,敢情哥哥才是真正的神药啊!多看看能治病呢!”
如若是旁人长生定是要生气的,可偏偏是心口上的婉儿,对着婉儿那笑意盈盈的眼睛,他就像掉入了棉花团儿里,什么气性也没了。不过还是要罚罚这“不知者”,于是站起来凑近婉儿,轻声说道:“那我这灵药对婉儿有用吗”
长生站起来比婉儿足足高了一头还多,婉儿平时都是仰视的,如今这么俊的脸一下靠这么近,婉儿也受不住,脸腾的就红了,打了长生一下捂着脸跑到西屋了。
留下长生一人站在院里傻笑,嘴里嘀咕道:“脸红了,看来我这‘神药’对婉儿也是有用的。”
刘婆子在屋里把长生的心思都看在了眼里,他不是因为自己有隐疾不想拖累人家姑娘,而是在等婉儿啊。刘婆子心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婉儿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要是能嫁与长生那该是多好的一桩事儿啊,自己就是去了那边儿,也和自己的闺女有个交代啊。
婉儿心里纳闷:为何日日对着那张脸,怎的如今一靠近还是脸红,难道长生哥哥真的是“神药”不成!
晚饭间,长生觉得这饼怎得如此的香,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菜汤也甚是对胃口,便多吃了半张饼,多添了一碗汤。婉儿看着始作俑者吃的如此香,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再看长生,腿上的肉虽被某人拧成花儿,心里可是开了无数的花儿,想到今天院里发生的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婉儿一看被拧的人反而越发的得意了,恼得放下碗筷,“奶奶,婉儿吃饱了,掌柜的说这几件要得急,婉儿去绣去了,碗筷留着我来刷。”说完就逃也似的去了西屋。
“甭看了,再看门帘儿都被你看穿了,人就在西屋呢,又跑不了。你是我带大的,有个什么事儿啊,可瞒不了外婆这双眼啊。”刘婆对长生说道。
长生的俊脸也出现了红晕,把碗筷放下,“外婆,就知道瞒不过您的法眼,我对婉儿是真心的,我不怕等,就怕婉儿嫌弃我比她大,嫌弃我这腿脚”长生这声不大不小,在西屋听的真真切切,长生也是故意说给婉儿听的,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思。
刘婆子一看长生如此急躁,拿起筷子打了长生一下,“这孩子怎得这般急躁,婉儿要是在不理你,我看你如何。”
长生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站起来要去西屋与婉儿说清楚,刘婆子一看连忙拉住长生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要自己与人家姑娘说啊,人家姑娘到时候理你才怪,还是外婆过去帮你说说吧。”这才阻止了长生这鲁莽的劲儿。
刘婆子撩开西屋的门帘儿,坐到婉儿对面握住婉儿的手说道:“婉儿啊,你也听到了长生的心思,奶奶也不强求,就问问你对长生是什么心思。你要是不愿意啊,嫌弃他比你大,嫌弃他腿脚不好,奶奶这就去回了长生,让他尽早儿消了这心思。”说着就站起来像是马上要去东屋的样子。
婉儿连忙拉着刘婆子,红着脸细声儿说道:“奶奶~婉儿没说不、不愿意啊,而、而且我从没嫌弃过长生哥哥,就、就怕长生哥哥嫌弃我呢。”婉儿说到最后声音小到不能再小了。
刘婆子一听丫头松口了,笑着说道:“那婉儿这是愿意啦,得了,长生这回啊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喽。”
婉儿此时的脸已经红的透透儿的,羞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