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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慈爱 ...

  •   翌日凌晨,邱琉团卧床上,抱紧棉被,但尤觉冷风阵阵穿肠入骨,红妈妈阴阴沉沉的嗓音想一根刺,扎了她整晚,如骨鲠喉“两位小姐都是知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不知还知道这句话,没有那个婆家喜欢心思狡黠的媳妇。更应该明白,邱府没有嫁不出去的小姐。”话音中的警告,叫她坐卧不安,心沉沉的压下,弄得胃一阵阵翻卷。
      昏暗中邱琉看着她的右手,张开又抓紧,抓紧了又张开,反反复复,直到手指冻得发僵,才用食指轻擦了滴泪珠,哪曾想它是这么烫,烫得手指都轻颤了,胃也闷闷的敲着鼓。
      邱琉一把掀了被子,避开脚踏上的白虹,自己拿了架子上的衣裳穿了起来。白虹睡得浅,邱琉掀被子时就醒了,起身看窗外还是一片昏蒙蒙的,忙过去帮邱琉穿衣服,又替她简单的用丝缔扎了发,便追着邱琉的身后往屋外走。
      白虹跟着邱琉打了帘子出来,现在天空不过微微有些晨曦,一股冷风吹来,白虹全身鸡皮疙瘩都竖起,不禁打了个寒颤,邱琉出来的急冲冲的,她也没敢耽误着去披袄穿上。又看邱琉快到了,忙冲过去,为她掀帘子,看着她进去了,才松了口去,快步回去穿上披袄。
      邱琉进去的时候,康姨娘还没起。六柱架子床上还垂着素绢帐子,床前二三步处就是一个大熏笼,里面火光绒绒,火盆边烤着几片橘子皮,散发着柔柔橘香。床上起伏不大,康姨娘头发零散的搭在枕头上,整个人都被埋进厚棉被中,只露出一只干枯瘦销的手。邱琉焦躁的心莫名沉下来,深深看了康姨娘几眼,转身悄悄离去。
      邱琉刚打了帘子进屋,白虹冻着青红的脸,捧了个手炉给她,邱琉接了过来,“你让婆子把南间炕床添些柴火,自己去烧点水,洗洗脸吧。”
      邱琉进了北间,红素没过多久也端着盆热水进来。邱琉洗漱好后,又去了南间,经过多宝格时顺手拿了火折子,拔起塞子,吹了口气,看着那上面的原本隐隐火影冒出火星,点着炕桌上的两支白烛,又把火折子放回去,这才打开炕柜,取出针线篓子,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布料,选好后才把要用的仔细放针线篓子上,其他的都摆整齐,关上柜门。摸了摸炕上垫子,感觉到温热的触感,才坐下来,细细的做起抹额来。光滑精致的石青蜀锦料子,在上面用暗线细细密密的用各色玉珠绣出圆寿字纹,底上又无针线痕迹。
      一旁的红素看着心疼她,便劝道“小姐也不用这么费劲,奴婢的手艺还算过得去,让我来吧,可别把眼熬抠了。”白虹在一旁自顾自的帮忙分线,间或帮邱琉松下肩背,见邱琉久久不曾理会红素,红素脸都燥得通红,就开口缓解道,“这是小姐的孝心,奴婢们也是明白的,只是咱们还是心疼您,若可以,奴婢们哪个不想以身相替。”
      邱琉幽幽吐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的好心,不用担心我,好歹我还有两个哥哥。”抬起头,面上好似带着笑,“红素,已经卯时了,去膳房看下早饭吧,顺便看下有没酥酪。”
      红素赶紧躬身退下,只留白虹还在弹扫屋子,静静的守着。
      邱琉神情专注,身子微弓直到晨光已弱弱的的侵进邱琉小小的身子,这才停下,低头吹熄了炕桌上的一支蜡烛,伸了个懒腰,转头往窗外看了眼。停滞许久的淫雨总算是停了,只是濛濛水烟还氤氲着,院子中的桂花树被笼罩得如一团团晕绿的影儿,鹅卵石小径与绿地也染成一片,院门后的太平缸种着的睡莲早已被遮住了。
      她想起康姨娘尴尬的处境,大爷与老太太面和心不和,对康姨娘也只是面子情,只是姨娘向来安分,大太太才容下她。如此康姨娘一脉在邱府如履薄冰的活了下来,但这都容不得她肆意妄为。昨晚之事,应该是红妈妈设的局,只是邱璋行事太过狂妄,被她利用,而她自己不过是那被殃及的池鱼,受这无妄之灾。只是自己在邱府中根基薄弱,哪受得住这番祸事。
      康姨娘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正好一块用早饭。每日早饭一般是蓝妈妈和红素辰时出头就取回来,偏偏她们二人在辰时中才取了早饭,两人提着食盒,面色发赤。邱琉目光闪过一丝阴芒,微笑着问她们“今儿可是怎么了,这么大的气性,可要来碗冰,下下火。”两人被她呵住了,低下头摆弄着碟箸,红素年纪小,性子尖,手上不停嘴上也是不停的“那鹦哥真不是个东西,她不过一个二等丫鬟,便眼睛长在头顶上了,大咧咧的就直接把咱们姨娘、小姐的早饭摔地上,还直接给了厨房何大娘一两银子,说些个不三不四的话。”她们把早饭拿出来,也不过是一碟包子,一碟子酱黄瓜,两碗赤豆粥,只是那粥看着像是黄米的。“厨房的东西是有定数的,还是洗砚从少爷处匀出两碗粥,春剑从七小姐处匀出碟包子,何大娘再凑出一碟子酱黄瓜。”
      还好红素有点心眼,话音不大,康姨娘便面露愁意,直直地望着邱琉“琉儿,你昨日做了什么”
      邱琉微颌眼帘,端着碗开始吃粥,说话声音倒也清晰“女儿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昨日三姐发疯时,我在边上,被殃及到了点儿。现大哥无缘宗子之位,二叔却得了父亲原本紧握的位子,大太太哪还有闲工夫理我,也就三姐会刁难几下罢了。”
      康姨娘神情肃穆极了,拍下筷子,“你读的书都读哪了,太太是你主母,三小姐也是你嫡姐,该有的尊重,你就该给的,不然就是无礼、不孝。”端碗喝了几口粥,又放下,眉头紧蹙“五小姐那儿,你别去掺和。聪明外露,又不过是小聪明,迟早要吃大亏。”
      邱琉倒也乖巧,搁下碗筷,低着头“女儿明白,每月一双鞋,两双袜子,都是我亲手做的,便是父亲也觉得我孝顺。”又拿出做到一半的抹额给康姨娘看“在这府里,咱们的依靠是两个哥哥还有老太太,现在六哥哥还没中进士,九哥哥也只是在杭州万松书院念书,身上无半分功名。我们现在主要是依靠老夫人。”
      康姨娘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那抹额,这不过是方寸宽的抹额,要在上面绣出精细的纹样要花费多少工夫,康姨娘很清楚。她只觉心像被王水狠狠淋下去,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邱琉见康姨娘面色难看,便说了好消息让她高兴“昨日我听五姐说,老太太最近就会让我搬到清辉堂的西跨院住。日后,我可以经常在老太太跟前表孝心了,咱们的根基也会稳些。”康姨娘也只是一笑,只把那份苦意少了些,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来。
      事实证明,邱琉的想法确实正确。当邱琉被清辉堂的大丫鬟香云领着进清辉堂时,她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邱琉被领到西侧厅,西侧厅里已经坐着两位娇客,分别是三房嫡出的七小姐邱玑,二房庶出的九小姐邱环。邱琉与两人行礼后,挨着邱玑坐下。
      邱玑身上穿着月白刻丝银鼠袄子,苍蓝彩绣锦裙,外面穿着石青羽缎褙子,颈戴着貂鼠风领,倒是把脸上几分美貌都遮掩了,只留几分书卷气来。
      邱环里穿一件碧色姜黄酡颜三色缎子斗的水田夹袄,外罩了一件妃色抹绒的鹤氅,束一根玄金双环四合如意绦,头上罩了雪帽,显得面容娇美,未语先醉。
      邱琉今天穿着也不甚起眼,只是外罩的一件藕色素剪绒袍子,显得面容愈发娇艳。
      邱琉径直往邱玑边上的椅子坐下,两人挨得近近。邱玑把邱琉的手从她衣袖中拿出,搓一搓,哈口气。邱琉把头放挨着邱玑的头,说话“姐姐,你的笺还有么,前儿我的笺又没了,最近都没法写信了,现在离上巳节没几天了,清明也快了。”
      “我的也用完了,得买了。之前一堆的浣花笺,不过都是俗物,我看着都嫌,全让春剑烧了干净。我觉得还是素云笺好,风雅别致,可惜上次买得太少了。”
      邱琉反握着她的手,感觉手软如棉,便揉起来“姐姐喜欢素云的,我却喜欢雪浪的。素云还要再绘制,雪浪却不用,纸质又坚实,还可以当宣纸用。”又嘟起嘴“姐姐上次给潘府小姐的那份笺上的那尚友图可真是好,我喜欢得不得了,可你还是给了她了。”
      “我的画儿你书房里收得最多,我自己也就只留了几幅,还好意思抢那一副画儿,真是不知羞。”
      “那是姐姐文人气性作怪,画作只留最好的,便是今年觉得满意了,明年看了不喜一样会烧,如此当然是妹妹处留得多了。”
      “反正我只留最好的,你也不必把那些没用的留下,也不看看你库房都堆成什么样了,有用的没用的都收着。”
      “我是不爱扔东西的,保不定日后有用处呢。环妹妹是不是这么觉得?”
      “妹妹屋里向来是奶妈妈收拾的,这个我也不懂”
      邱环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也不说话,邱琉怕邱环尴尬,便迅速打量她一番,找个话题来。倒是看到她腰上佩着那个玄金双环四合如意绦倒是精致得很,也不想理她屋里的事,便转移话题“环妹的这如意绦是怎么做的,怎的这般好看。”话语的欣赏显然让邱环很欢喜,她也没娇柔扭捏的扯帕子,直接就说了出来“是把那金线配着黑珠儿,一根一根的拈上,再分好线,先结了双环,再结如意,便了网子,这络子便打成。”说着还把络子摘下,递给邱琉看。
      邱琉接了,捧着与邱玑一起看,近看觉得更精致巧妙,那珠串看着像天生就结在一起,找不到一丝缝隙,一丝瑕疵。邱琉一边赞叹不已,直呼少有这么好的手艺,自己的手艺多差云云。邱玑看了也很是喜欢,只是她向来清高惯了,也只是赞了几句,没有说要学之类的。
      老夫人进来的时候,邱琉还捧着络子在看,一边还让邱环教,两人在那说个不停,倒是引起老夫人的注意。
      邱玑适时扯了扯邱琉袖子,邱琉转头笑意盈盈的高举络子向老夫人献宝“祖母您看,环妹妹的络子打得真好,我之前只以为姨娘的络子已是府里一绝了,没想到环妹妹的更好。”
      老夫人示意红妈妈拿了玳瑁水晶西洋眼镜,拿着眼镜微眯着看,点了点头,只说了句尚可。
      邱环也机灵,忙从袖兜里拿出一个更精致的络子,双手捧着,奉给老太太。老太太也随手接了,自己回床上坐下。
      邱琉虽自觉自己可怜,但也知邱环比她可怜数倍。自己好歹还有两个大有前途的哥哥帮持,老太太还是自己姑祖母;而邱环的姨娘只生了她一个,去年还去世了,是真正的无依无靠,且她生母在世时,帮过康姨娘许多,邱琉不能忘本,便决心帮她一把。
      邱琉见老夫人兴致缺缺,但还没把络子放下。邱琉上前挨着老夫人,伸手去摸那络子,“祖母您说这个络子是怎么做得这般精装,我看比刚刚那个还难。”邱环原本以为没有机会了,眼眸里已经濛濛的了,哪曾想邱琉还又给了她这个机会,眼中一闪泪光,便往难里说“这是用石青和金线两种线交织编成的。先勾出金寿字,再结六边如意,寓意福寿安康,万事如意。孙女看祖母这几日为家事操劳,便做主做了这个络子。”
      邱琉上前亲热的拉着老夫人的手,眼珠子却一直盯着那络子,直赞道邱环孝顺,手艺精巧,又向老夫人忏悔“祖母对不起,琉儿绣的抹额太过粗糙,下次我一定先向环妹妹学好了,再来向您献宝。”那娇软的声音,泪光盈盈的双眸,可真把老夫人打动了。倒是好声好气的拍了她肩膀安慰道“琉丫头上次做的抹额可不知多漂亮呢,祖母还想要一个,只是祖母可舍不得我的琉丫头手指头再伤着了。琉丫头还是写字写得好吧,那女工还是少做些。”又对着邱环称道“环儿手艺和心思都很巧,不错。”
      老夫人这次特地叫姐妹三个过来也不是只聊天的,祖孙几个一起吃了晚饭,都团坐在罗汉床上与老夫人说话,许妈妈手捧着一卷纸,像是一幅画儿。
      老太太示意展开,那上面是一座座建筑,看着应该是一幅府邸图,“这是隔壁的跨院,我看空着,给你们姐妹住倒也好。”伸出戴着和田玉戒指的手指,虚点其中正房那间,“这间就给玑丫头,西厢就给琉丫头,东厢给环丫头。”又问想在院子里摆设的,邱玑想要凉亭,邱琉想要种颗四季开花的桂花树,邱环什么意见也没有。
      老夫人也就直接吩咐许妈妈“你让你家里的找几个能练的家人,在东北角搭个竹亭,让夏二家的去赵家进几株大叶佛顶珠来,剩下的你看下室内摆设的,可不能寒酸了我的孙女。”
      又让红妈妈领着她们去看。西跨院规格上比东跨院稍次些,但比榴香筑大近一半,院门前是小潭,从西一处翠嶂隙中泄出,于地陷石底汇聚,只有四五尺宽,二三尺深。下面嶙峋怪石,周边白石砌岸,又有一白长石横架其上。上覆萝薜倒垂,下有几尾游鱼,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看着倒满是野趣。
      穿过红木雕成的古朴院门,迎面小小的依次排列的五个小门,其上都有忍冬藤缠绕,看着格外可爱。院中以青石方砖铺地,正中两侧有浮雕水纹石台,石台上摆着太湖石做的大盆,里面是坠着累累细细白花的火棘盆景。北房三间,前有三间小小抱夏两侧两个耳房,东西配房也皆是三间和着两边小小耳房,皆是硬山式顶,白墙黛瓦,绿窗油壁,抄手游廊接连其中。从西北角后门出去,迎面一带翠嶂挡在前面,青石崚嶒,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隙不过可供小猫穿梭。往左便是一片湖泊,只在清辉堂处有插天玲珑石环绕。
      看完了景致,天色也已经晚了,姐妹三个便分开去了各自的去处。
      白虹缩紧身子,小心得把一吊钱给后边角门看门的老婆子,这才看了下邱府后面的小巷子,悄声快步的往一处巷子去。虽然是仲春了,但黑夜一样来得很早,好像正午、黄昏像飞鸟一样会飞。
      巷子尽头,一扇小小的如意门前还蹲着一个男子,远远看见白虹,便猛得起身,一瘸一拐的快步到白虹跟前来,口中不住的念叨“急什么,急什么。都这么晚的天了,还一个姑娘家的到处跑,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必要急这么一时半会儿,急了有用吗,真是瞎闹腾。。。”白虹低着头不说话,在青年男子的念叨声中,进了门。是一处低矮逼仄的四合院,黑压压的,只有东配房还有烛影人声。
      两人都往那去,男子掀了帘板,让白虹进去,自己往西配房去睡觉了。
      西配房只有那么一间,一进门就都看到灶台连着炕,边上挂着菜干、肉干,灶里已经熄了火,只是上面还温着药,满室的苦味,熏得白虹忍不住摒住呼吸。
      洗砚坐在炕上,正跟炕上的一对母女说话,炕床上脸色苍白,鹿眸还尤带泪意的少女一看到她便双眸一亮,如飞星一样焕发光彩,直召唤她过来。那妇人起了炕,拉着白虹让她上炕,“你怎么也来了,这么冷的天,可不能冻着了。赶紧到炕上去,”又替她盖好被子,“阿姨给你整碗茶来,喝完热茶暖暖身子。”三人抱着同一床被子,那被子洗得发白,被里的棉花应该是新弹的,还挺暖和的,白虹有些发僵的身体也软下来。又接过妇人手里的厚大的茶碗、茶匙,忙道了谢,妇人连连让她吃茶,“谢什么呀,你这么晚还来就是一份心意,阿姨都没个什么好招待的,就这点子东西,可别嫌弃。”
      “哪会呢,阿姨手艺向来是好的,我可想死您的茶呢”白虹低下头看,青黄的茶汤里搁着些瓜子仁、山楂、桂花,尝了口也是香香甜甜的,味儿挺好的。
      “妹妹也不必这么着急,横竖我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要拖累人了。”那女子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白白净净的瓜子脸儿,低低的额头,大大圆圆的眼睛,虽然脸上还有些小雀斑,但也是个小美人。
      白虹把吃尽的茶碗捧给坐在炕沿的妇人,又低头从衣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塞到那中年妇女的怀里,“阿姨,这是康姨娘赏的药,是西洋的泊来货,可有效了。您给娇儿用着吧。”看她收下药,才抬头看那少女“娇儿,你这是说什么话,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就在说丧气话,可把我们的关心当什么了”说罢把头扭一边去,不理她,可把娇儿急的。
      洗砚看着两别扭的人儿,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两太有意思了,可把我乐着了。”看白虹有些恼怒,忙歇了笑,端正起态度来“阿姨,您可真要考虑清楚。是真要娇儿做大少爷的通房吗。要知道大少爷有过的通房没十个也有八个了。现在还活着的也不过那两个罢了。”娇儿娘面露苦意,只摇着头“我哪想把我儿往那火坑里推啊,可是大少爷发了话要收房,我又能怎么办”
      娇儿苦笑,“是我命苦,怨天不由人。如果之前我把心放低点,配了那些小厮也比现在的好。现在都被收用过了,哪还有后路呢。”娇儿确实貌美,如今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令人怜爱。
      白虹也面露不忍,开口劝道“不是还没收房吗,报个半载的病,放出去,就在外面做个平头娘子可不比在邱府受那折辱好。”
      又看着娇儿娘“阿姨还记得前年放出去的郝大娘一家吗。现在她们一家帮康姨娘打理绸缎铺子,只要康姨娘说几句话,可比大少爷那火坑好多了。”
      娇儿与她娘皆面露喜意,娇儿更是喜不自禁的深深弯下腰“我就知道你们姐妹两能救我。可不是嘛。”又把泪拭了“大少爷虽说是邱府长房嫡长孙,但天生就是痴傻的,现在更是连宗子之位都被过继到二房去了。身份真是尴尬死了。大太太说是长房太太,却只生了两个无用的儿女,三小姐也是西施的身子夜叉的脾性,即便是先太太的侄女,大爷的亲表妹,当朝伯爷的嫡亲孙女,在邱府也是立身不正,连长房庶出子女、姨娘们都没要求请安日期。还真是连四太太都不如。。。”又突然收了口,她娘立刻接了“这次真是多谢你们姐妹了,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明儿我就找许姐姐说事。”
      听到这话白虹洗砚两姐妹的脸色稍稍自然起来,原来那妇人暗自观察,见娇儿口不择言,洗砚柳眉都要竖起了,便掐了一把娇儿的纤腰,再说感激话语。又把泪抹了,“都这么晚了,你们又是两姑娘家的,还是留在这过夜吧。”
      “阿姨,我明儿早还要伺候六少爷呢。六少爷向来起得早,离天亮还远呢,就起床要洗漱了。您也是知道的,六少爷那只有我这么个顶用的,哪走得开啊。就不留了,正好也让娇儿好好休息。”洗砚自幼长得美貌非常,身材也比娇儿窈窕得多,心性自然是较高的,她也看出这母女两的意思,心里闹起别扭,直说要回去,谁都留不住,只好悻悻然看着她走了。
      倒是白虹是个灵敏的,主动留下陪娇儿,倒是让母女感动着了。
      娇儿娘晚上还要在后花园当值,让娇儿喝完药就只留两个女子睡一宿。娇儿知道自己又闯了祸,晚上一直无法安睡,小动作不断的,白虹被她吵醒,只能耐心安抚她,“你别急,洗砚姐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且阿姨可以说是把我们两姐妹拉扯大的,姐姐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快睡吧。”
      娇儿搂着她,“洗砚姐姐长得美貌,心气高的很,这次我看她穿了身缂丝的百子衣,要被三少爷收房吧。真是好命。”
      白虹缓缓拍了拍她后背,“康姨娘是个和善的,阿姨又是以前伺候过的,肯定能成的。宁做贫家妻,不为富人妾。你看康姨娘的处境,还不明白吗。”
      娇儿沉默了半响才说话“其实以前我还是挺想做大少爷的通房的,只是大少爷有个秘密,”她捉紧白虹的手臂,指甲都陷进去了,白虹疼得眉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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