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皇后的男人》怜惜雪

7、第7章 若不是我穿

　　小皇帝回宫后，柔嘉一扫胸中阴霾，变着花样的夸我，还缠着我要我交代和小皇帝初次见面的情形。我大致说了说，当然重点部分全部缺了笔。末了，柔嘉要留我在她府上过夜。我听后那是一顿狂喜，喜过以后也只得婉言谢绝。现在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放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能力去珍惜，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从公主府归来的路上，马车踽踽而行，想到那小皇帝，我心不胜唏嘘。
　　此人明明长着一副我的面相，为何老天就不能稍微开开眼，让我穿到他的身上。这样，我也勉为其难的认了，就不想着回去了，本本分分的留在这个世界过把皇帝的瘾。
　　可想归想怨归怨，终究还是只能面对现实。
　　前脚刚跨进卫府的门，后脚半夏就追了过来，缠着我问今天的事。不过，她所关注的不在事情成败如何，而在诸如皇帝长得多高？长得黑还是白？有胡子还是没胡子？说话是不是特有威压之类。
　　哎，小半夏呀小半夏，若不是我穿丢了身子，我天天让你看到皇帝的样子，跟你拉拉小手亲亲小嘴都是小意思。
　　听到我受小皇帝亲邀进宫，半夏整个人都傻了。
　　我捋着长发问半夏：“小丫头，听完以后有没有对你家小姐我的崇拜之情如倾盆大雨稀里哗啦。”
　　半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也跟着她笑笑，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所以说嘛，那个小皇帝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在你家小姐我的面前，嘿嘿，他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半夏听着我“吹牛”笑得更厉害，笑着笑着突然止声，看着房门，然后豁然起身低头行礼，唤了一声：“大人。”
　　我连忙转头，只顾着吹牛逗乐，不知大BOSS什么时候竟已在门外站着，打量着我。
　　我亦细细的打量着他，嗬，满脸的阴沉，莫不是听到我刚刚的那番话了。
　　自从大BOSS解了我的禁，一头扎进政事军务，鲜来看我，今日居然闷声不响的来了，真不是个时候。
　　未等我来行礼问安，大BOSS就径直跨进门，一屁股稳稳坐下，像尊佛似的。
　　沉默啊沉默，不是酝酿着爆发，就是酝酿着疯狂。
　　我低头偷偷向半夏看去，正好迎上半夏偷偷看向我的余光，显然她也被眼前这尊佛也吓住啦。
　　这种气氛僵持了好一会儿，嗨，不就是两个女孩子闲了没事八卦吹了两句嘴么，又没到大街上吹给别人听去，况且七分事实三分演义，也算不得吹。
　　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变了一变，低声道：“刚才……刚才，是和半夏开玩笑……”
　　忽然，大BOSS一道冷光射来，把我的话截断。
　　“听说，前几日你去了幻音坊？”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因为刚才的事，而是幻音坊……
　　幻音坊？！
　　我略略一惊，再一次低头看向半夏，半夏同样的看着我，眼中写着惊讶和无辜。
　　原本松的那口气，又鼓了起来，料想接下来将是一阵狂风暴雨。
　　出乎意料的，大BOSS的内心似乎并没有外表表现出的那般暴戾，声调低沉，问道：“你可知幻音坊是什么地方？”
　　我被他问的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回答：“喝酒叙话的地方呀，哦对，后来半夏才告诉我其实是烟花之地，对不对，半夏。”
　　半夏到底是卫漪若的贴身侍女，立刻心有灵犀，接下话茬：“是是，小姐并不知晓，只是路过那里，是那幻音坊觉得小姐相貌清丽，硬将小姐拉进去的，还好奴婢带人及时赶到，才没出事。”
　　我听了频频点头，心中忍不住为她竖起大拇指。
　　大BOSS看我一眼，问：“果真如此？”
　　我立刻三指对天，一本正经道：“我对天发誓，句句属实。我堂堂卫府千金，卫国公之女，将来的晋王世子妃，打死我都不会去烟花柳巷，掉价。”
　　大BOSS略略点头，冲我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扔下这话，大BOSS起身离去。我被他这一怒一笑来去如风弄得有点一时转不过来，本该狠狠骂我一顿，或者起码申斥几句，没想到如此轻松过关。我得意的朝半夏扮了鬼脸，逗的她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马上，门外飘来几个大字：“在府中禁足十日吧。”
　　兴奋的余情渐渐平复后，我才回过味来，禁足十日？
　　哎，看来我体内的蛮荒之力太过强大，刚解封就又要被封印啦。

　　不过这次的禁足很快就告吹了。
　　三日后，我已穿着大红罗裙，来到景阳宫外。那守在宫门外的状如白豆包的太监见了，笑脸问道：“你是卫府千金卫漪若吧。”
　　我生平头一回见活生生的太监，不由自主的朝他的下路端详。
　　白豆包顺着我的目光朝自己下身瞅了瞅，然后把手里的拂尘甩了两甩，尖着嗓子呵斥：“嘿，往哪儿看那？”
　　我才意识到失了态，大家是五十步笑百步，连忙说是是是。白豆包倒也不多计较，让我进了宫门。
　　小皇帝还没到，殿里的都是些朝中大员，统统穿着一身黑，一个一个在条案前坐着不怎么吭声，像一群刺客似的。听柔嘉说这贤臣宴只有三品及以上官员方能参加，可即便如此，大殿内还是聚了不少人，可见这大熙朝当官的着实不少啊。
　　我这一脚踏进去，殿内诸人的目光纷至沓来。满殿重臣，皆是老中青的男人，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身，况且又穿了一件大红衣服，实在是太惹眼，太出挑了。尽管我一向不介意自己这么出挑，但此刻也被这些团团目光围得甚觉尴尬。
　　尴尬归尴尬，但念及过一会儿要在这大殿之上舌战群臣，正要昂首挺胸的入座，忽然看到前方大BOSS正半起着身又怒又惑的看着我。
　　我朝他一笑，行到他旁边的空位，款款坐下。
　　大BOSS眼睛瞪得铜铃大，等其他大臣私下窃语，大BOSS才低声问道：“不是罚你在府中禁足吗？你……怎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淡然道：“当然有人请我来的。”
　　大BOSS眼睛瞪得更大了，最后结结巴巴道：“是……是……是皇上？”
　　这时，门口那位白豆包扯着尖尖的嗓子喊：“皇——上——驾——到——”
　　一长嗓子还未喊完，小皇帝就出现在门口。满殿大臣立刻离了席，聚到席间跪倒在地喊“皇上万岁”。我也受了感染，连忙跟着跪在大BOSS的屁股后面喊“皇上万岁”。
　　可惜因为我慢了半拍，其他人喊完了，我这声“皇上万岁”才刚喊出口。待我喊完，身前趴着的大BOSS虎躯一震，显然是给惊着了。
　　这一下可不得了，等了好半天也没听到小皇帝喊“平身”，众大臣也纹丝不动。
　　我抬起头，隔着一堆屁股朝前看，果然那小皇帝正冷着脸看我。我心说，这能怪我吗？我第一次给人跪拜，连排练都没排练过，喊不齐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好在小皇帝似乎听到了我心里的话，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声“平身”。
　　我第一次爬了起来，啪啪啪的扯了几扯衣服，然后揉揉了跪疼的膝盖，随口吐了句：“这地也太硬了。”
　　其他人此时已爬了起来分列成两排，听我一抱怨，一齐投来如刀般锋利的目光。瞧那架势，如非小皇帝在场，大有可能扑上来群殴我一顿。
　　小皇帝行至我身旁时，先看我一眼，然后转向大BOSS，说道：“卫桓，朕择日会去你府上坐坐，你府中蒲团可够用？”
　　我闻言一怔，什么蒲团？玉的还是肉的？看看小皇帝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突然明白过来，他这是讽刺哥们我刚才嫌地硬啊。
　　大BOSS则没转过弯来，狐疑片刻，随即立刻答道：“皇上放心，臣回去就预备好蒲团。”
　　哈！小皇帝啊小皇帝，原只道你是个装酷男，敢情还腹黑。
　　待小皇帝上了主座，白豆包喊了一嗓子“赐宴”。马上一堆内侍端着酒菜鱼贯而入。
　　我原以为贤臣宴既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方能列席，这酒菜档次定然应该颇高才对，可上完以后，掰着指头数个遍，把那一盘子水果都算上，不过才五个菜，更可恶的连个荤腥扒拉不着。
　　真是抠门抠到家啦。
　　接下来无非就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聊的聊。吃，确实是没什么合胃口的，反倒那酒不错，竹黄色的，酸酸甜甜中透着那么一丝酒的醇香。一连下喝了小半壶，脸颊上渐渐发了热，好像……像是有那么一二分醉意了。
　　正喝得欢快，小皇帝突然朗声道：“今日朕在这景阳宫设贤臣宴，本意与诸卿偷得浮生半日闲，喝喝小酒，聊聊闲天。不过，有块生姜不想让朕清闲，偏要缠着朕，与朕论道理。朕这几日口舌生疮不便多言，就把这块生姜弄到这景阳宫来，你们来替朕论一论理。论的好，赏。”
　　我掰个瓣橘子塞嘴里，心想，口舌生疮还一口气说这么多，兄弟你这谎话可真溜真直啊。
　　一抬头，发现满殿的人都朝我看，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酒味来，“有块生姜”说的是我。顿时有种被戏弄智商的感觉，手里的橘子朝他飞了过去，好巧不巧，一下子正中小皇帝的龙头。
　　老虎的屁股尚摸不得，砸龙头岂不更是罪过，连忙抓起那停留在空中的右手，自疑自惑道：“橘子有点难剥，劲儿使大了，骚蕊骚蕊。”
　　其他大臣目瞪口呆，身边的大BOSS虎目一扫，连忙站起身谢罪：“皇上……”
　　小皇帝玉手一举，封了大BOSS的嘴，然后捡起那颗滚落的橘子，拿手里掂一掂，嗤笑道：“你今日来这景阳宫是吃橘子来的？”
　　我眨巴眨巴眼，笑道：“当然不是，我今天是为柔嘉公主的事来舌战群儒的。”
　　大臣们显然没反应过来，兀自突兀的瞧着我。
　　偏偏这刻酒意上来，就用指头指着老老少少，多加了一句：“舌战……你们这群酸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