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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小姐?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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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学习走路的姿势越来越娘炮了。
侍女半夏跟在后面说:“虽然走得还不太利索,但看上去总算没那么别扭了,想来这腿伤是快好了,恭喜小姐。”
恭喜?恭喜什么?恭喜我走出一片天?一步一朵莲?
我咬着牙又走了几步,脑子里想着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可邯郸学步,着实的不容易。还是这架子床更适合现在的我。
半夏急忙凑上来帮忙铺床:“小姐,是不是腿又疼了?”
“有些累,有些饿,你去给我做碗汤羹,那个七……”
“七宝骨羹,是季大夫给小姐专门配的食方。”半夏边说边帮我细致的掖被子,一对藕白润臂翻来飞去,弄得我眼晕,“从前小姐抱恙卧榻,总是茶饭不思,这回倒大有不同,胃口出奇的好,嘻嘻……”
半夏带着小女孩的打趣溜出门,剩我一人仰在床上,黯然神伤。
伤着伤着就有些恍惚,恍惚中,似乎还做了个梦,一会儿是我在另外一世的点点滴滴,一会儿是我今世初醒时所见的一幕幕如戏剧般的荒唐,影影绰绰,似梦非梦,简直南柯一梦。
说起这些糟心事,得从我前世说起。
前世的我,三个字足以形容:高、富、帅。自然非富二代那种,而是凭真才实学堂堂正正的做上了策划总监的位置。
私下窃自比西汉之张良、曹魏之郭嘉,温文而雅,胸有天下,决胜千里。兴许拜我的儒者气度所赐,一直没有女子与我接触。
不仅不接触,还在背后嚼毒舌,给我下了一个定义:
小受。
我想,大概是因为平日我表现的太过儒雅,而缺少了英霸之气。
那一日,公司集体野游,爬上一个潭崖上,不知哪个家伙陡然提议玩高空跳水。
我趴在崖头上正恐着高,就被这个提议给激了兴来,这岂非当众展示我男子气概的最佳时机。可事实证明,天意总是难测,造化总会弄人。
这一跳,穿越了时间,穿越了空间,穿越了千年的迷雾。
再次睁开眼,已是现在这个世界。
佛主上帝老天爷,我只想逞强摘掉被人叫“小受”的帽子,奈何您老曲解我意,顺手帮我改了一下性别。
呜呼哀哉啊!
这算是对我一贯不屑于穿越剧的惩罚么?惩罚的程度过重了吧。
我用颤巍巍的手从上到下摸去,喉咙,变平了;胸部,丰满了;腰肢;纤细了;□□……没了,没了,没了……
眼泪如流泉,顺着头上两个窟窿,汩汩地冒出来……止不住啊!
有侍女扑上来,跪在床边,欣喜而泣地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小姐……”
小姐?多么痛的称呼。
一口老血喷出,我又在床榻上昏死了五天五夜。
我在床上躺了七天才能下榻行走,这七天来,我对自己做了重新的认识:卫漪若,卫国府、兵部尚书的独女。
有爵有职,家底子挺硬啊!难怪天天汤羹肉糜的伺候着。
半夏推开门,羹香随风飘进,门外伴着另外一个脚步声。半夏将汤羹放在桌上,说:“小姐,大人来看你啦。”
这大人,乃当朝卫国公卫桓,卫漪若的父亲,自然就是我的父亲。
我本能的挣扎着要爬起来,就被一句“躺下别动”打断。
半夏搬来一把桦木椅,让这座府邸的大BOSS在床头边坐下。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BOSS不过四十二三岁,在前一世不过喊声大哥,这一世已然爸爸级。
他似乎心情不佳,沉默一会儿才问道:“漪若,听说最近你能下床走路,感觉可好一些?”
我顿了一下才回答:“能下床走路,肯定是好多了。”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哦”的笑了,笑的微显尴尬。
“不过,就是总觉得饿。”
半夏连忙将那碗我期待已久的七宝骨羹端来,被大BOSS横空拦住:
“给我吧,让我来。”
于是,我看到那枚莹润的白瓷勺在汤羹中不停的搅来搅去,最后舀起小半勺子,徐徐递至我嘴边。
我迫不及待的一口吞下。说实话,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备觉委屈和耻辱,心情严重受伤,也就这碗美味汤羹能聊慰我心中的苦楚。
可每次小碗盛之,且仅仅半碗,非常不过瘾,偏偏面前这位一勺子喂半天,但我又要保持矜持不得催促,真要命。
好不容易急赤白脸的吃完了。大BOSS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在我的嘴角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擦来擦去。
被一个男人擦嘴角,还是生平头一遭,刚喝下的汤羹瞬间有种要吐的冲动。
“漪若,你怎么了?”
说着,要来摸我的额头。
我脑袋一歪,连忙躲开:“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犯困,你去忙你的事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大BOSS见我有意躲他,就识趣了抽回手,帮我掖掖被子,叹息着起了身。
“漪若,你不愿意嫁给晋王世子,为父又何尝愿意。可你要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卫氏一门世受皇恩,朝廷有难,岂能置身事外。你年纪轻,大道理与你说不明晰,但此事已成定居,希望你不要记恨为父。还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往后莫要再做寻短之事。”
我看他说话的那个神情,还真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头儿。
大BOSS离开了,半夏跟着去送。
其实他所说的这些事,我早就扒拉明白了,无非是大BOSS要将卫漪若嫁给诸侯王的世子为妻,卫漪若对世子没什么感情不同意,可终究胳膊拗不过大腿,心里委屈就使用了古代女子一贯的伎俩,一哭二闹三寻短。不过她寻短的方式不是一丈白绫一根梁,而是选择在家人踏春游水时,举身赴了清池。
卫漪若的心思我很清楚,当着众人选择投水自溺,明摆着是死不成的,不过以死为挟罢了。
这小伎俩没有成全她,却毁了我。
哎!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我命途之多贱!
半夏连忙掏出手绢为我擦泪,语气酥酥:“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呢?”
手绢上淡淡的香气沁入心脾,可惜啊,我已无福再享受。
半夏安慰我:“小姐,大人还是很关心你的,你投水的时候,大人第一个冲过去,要不是旁人拦着,他就下水救你了。大人这么做,肯定有难言之隐。小姐,半夏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今后千万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
小丫头啊小丫头,我的委屈你又何知呢?我思虑再三,做了个决定。
“我投水的地方,你知不知道?”
半夏微微愣下神,随即点点头:“知道啊,踏春那日是奴婢伺候小姐左右的,因为这事奴婢还受了罚……”
“好,过两天等我腿好了,你就带我再去一趟。”
“啊?”
“我丢了些东西,要去那儿找回来。”
我自然不能告诉她我丢了什么,要去找什么,说了,她也未必明白,还会徒增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