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声》琚舟子

9、饭友

　　“你想走就走，没有人留你。”夏商周淡淡开口。
　　小舒看了一眼夏商周，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但还是咬咬牙往里面跳了，毕竟相比之下，她更担心她男朋友的安危，于是她扭头就走了。
　　这都招的什么人！夏商周捂脸。然后目光瞥到了正准备溜走的言小枝。
　　“你，过来。”
　　言小枝微微一怔：他应该不是在喊我吧。
　　“就是你！”

　　言小枝只好乖乖地缩回原地。
　　“有过播音经验没有？”夏商周翻了翻小舒的稿子问道。
　　言小枝摇摇头。
　　“那字总应该会念吧。”
　　言小枝点头，她也不知道夏商周为什么要问她这些问题。
　　夏商周把小舒的那份稿子整理好递给她：“对着稿子念就是了。”
　　卧槽，这什么意思？意思是让她代替小舒播音？她不是说过她根本没经验吗？！
　　“我不会播音...”她颇为难道。
　　“可是你会念字啊。”夏商周用很真挚的眼神看着她，言小枝竟然无言以对......

　　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言小枝终于开了口：““涉江而过，芙蓉千朵”，当代女诗人席慕容曾这样写道......”
　　“声音再温柔一点，富有感情一点，不要那么欢快。”夏商周在一旁指导。
　　言小枝简直欲哭无泪，明明这些东西他一个人就可以念完了，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这儿，她晚饭还没吃呢！

　　“自信些，别畏手畏脚。”
　　“不错，有点感觉了。”

　　最终言小枝在夏商周的指导下渐入佳境，与夏商周的配合也逐渐自然。

　　广播结束后，夏商周便与言小枝分开了，没想到双方又在食堂碰了头。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夏商周看言小枝惨兮兮的样子，就说了句：“我请你。”
　　“啊？”言小枝有些莫名其妙，“我有卡......”
　　夏商周一个眼刀子飞过来，她立马不敢说话了。

　　饭桌上，两人对坐，互不发言。
　　现在这个时候，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食堂里基本上只留些大叔大妈在收拾东西，气氛甚是冷清。
　　“名字？”夏商周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一沉默。
　　“言小枝。”言小枝安安静静地刨着饭连头都不抬一下。
　　夏商周手一顿，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而后他终于想起来了：小舒曾对他说过，她们寝室有个女生喜欢他，好像就叫这名字吧。
　　“你的呢？”
　　“夏商周。”
　　“哦，名字取得挺有意思的。”言小枝打趣道。
　　桥豆麻袋，夏商周？！小舒说的那个高冷站长、傲娇男？她们喊的“苏哥哥”？
　　“苏哥哥...”她突然被脑海里闪现的这个词给逗笑了。
　　夏商周脸一黑，他虽然早就知道那群女生在背后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却不曾想今天被人当面叫了出来......胆儿够肥的啊！
　　不过夏商周并不怎么生气，只是有点尴尬罢了。
　　“咳咳。”他咳了两声，摸出手机问她：“你手机号是多少？小舒不在的时候，你就顶她的班吧。”
　　“凭......”言小枝放下筷子，潜意识地想要反抗，不料又被对方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时号码是135********”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纸糊的老虎。
　　夏商周浅浅一笑，当即给她拨了过去：“不要忘了随叫随到。”

　　之后言小枝就联系了小舒，给她说了代班的事，顺便问了一下夏商周的习性。
　　“他这人最烦别人多话，你跟他主持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做好你自己的就好，反正咱们这个又不是那种闲谈式的节目。对了，其实站长这人挺好相处的，如果你犯了错，乖乖跟他认错就好，就是千万别惹他生气......”
　　打完电话过后，言小枝不禁感叹了一句：“校园版霸道总裁！”

　　其实夏商周并不怎么霸道，他只是习惯性地严肃罢了，导致许多人都觉得他很可怕，很是高冷，恰好他又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因此实际上没有什么人敢去“招惹”夏商周。
　　夏商周也表示甚是心累！

　　连续几天的合作已经让言小枝彻底适应了夏商周这个人。
　　其实这个人真的还好，除了不大喜欢说话外。

　　小舒终于回来了，言小枝也要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她依旧陪着夏商周吃晚饭。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夏商周先开口：“你喜欢我。”
　　他猜言小枝想说的是这句。
　　言小枝一口豆浆差点喷了出来：“大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夏商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男人的第六感。”
　　“......”言小枝皮笑肉不笑，道：“师兄，你太过自信了。”

　　夏商周眉一皱：难道小舒是骗他玩的？亏他还对人家误会那么久......

　　“小舒回来了，我就不便再来打扰了，所以我今天主要是想和你告别的。”
　　“哦。”夏商周马马虎虎应道。
　　言小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第二天夏商周广播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劲：小舒...没有言小枝好用啊！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乃至后来他和其他人合作，他都感觉没有和言小枝在一起的时候有默契。
　　几天后，他又在食堂里遇到了言小枝。
　　言小枝打了碗稀饭，手中捧着个馒头，一个人呆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着。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便捧着饭走了过去。
　　言小枝被他的突然到来有些惊到，赶紧啃了口馒头压压惊。
　　该怎么开口呢？总不能说一句“好巧”吧...

　　“你一个人吃饭？”
　　“嗯。”
　　“怎么吃得那么晚？”
　　“其实我一般晚上都不咋吃饭的，今晚肚子太饿了，就随便买了些东西。”
　　“嗯...女孩子还是要照顾好自己。”夏商周淡淡说道。而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开口道：“要不然以后你跟我一起吃，反正我每天也是一个人吃晚饭。”
　　言小枝抬头看了看他，也是，这么久以来，他好像都是一个人在吃饭。
　　“好啊。”她点点头道，“我也觉得我的饮食规律太不正常了，你也要帮我监督着。”
　　“好。”

　　然后他们俩的饭友关系快速建立起来。
　　夏商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主动地说出那些话，后来他回忆起这些往事，才明白：那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言小凡来找言小枝的那天恰逢也是夏商周20岁的生日。夏商周不太喜欢跟一堆人出去混，就照例约了言小枝到外面浪了一圈。
　　言小枝考虑到今天是夏商周的生日，就帮他把吃喝玩乐全包了。
　　所以...夏商周手中的天蚕土豆是她请的，她还成了某人的移动点歌台。
　　“唱首生日歌来听听。”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言小枝面无表情地唱道。
　　“表情不要太僵硬，要表现得欢快一点。”夏商周的职业病又犯了。
　　言小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她还是应了下来。
　　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更何况这也没啥丢人的。

　　当言小枝看到言小凡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
　　言小凡有些悲哀：以前小枝看到他的时候，哪次不是蹦蹦跳跳的？而今他们的关系却闹得如此僵硬。
　　夏商周站在一旁一边吃着土豆，一边看戏。
　　他刚刚也不知道言小枝为什么突然就停下来了，就顺着她眼睛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她们寝室的下面站着个男人，男人手中拿着一个很漂亮的礼盒。
　　该不会是男朋友吧，亦或是前男友。他猜想。
　　“你怎么来了？”言小枝酝酿好情绪迎上去。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就买了一点生日礼物，顺便来看看你。”他在纸上写着。
　　“今天也是你的生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夏商周有些惊讶，早知道他就该收敛点。
　　“其实...我自己都忘了...”
　　“既然如此，送你一块土豆。”夏商周从碗里叉起一块土豆递到她唇边，还说了一句：“礼物下次补上。”
　　言小枝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下土豆，冲他笑了笑。
　　这一切落在言小凡眼里，有点心酸。
　　她从言小凡手中接过礼物，随口问了一句：“我能知道是什么礼物吗？”
　　言小凡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