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声》琚舟子

10、谢谢你

　　礼盒一拆开，言小枝看了一下，立马又把盒子盖上，脸上没有再多的表情。
　　“谢谢。”她抱起盒子转身上楼，在二楼转角处，“咚”地一声把礼盒扔进了垃圾箱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
　　当时言小凡和夏商周都没有走远，重物坠落的声音就这么传入两人的耳膜。
　　言小凡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女生宿舍，哪里有人的影子？
　　他的眸光一暗，转身离去。
　　或许...小枝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夏商周也听到了这声闷响，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从之前言小枝的反应就看了出来：言小枝不开心，因此刚刚那声巨响应该就是从言小枝那儿发出来的。他不知道言小枝和刚刚那个男生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走在路上，他给言小枝发了一则短信：“生日就要开开心心啦！”
　　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言小枝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来，解开锁，便看到了夏商周的那句话。
　　这个傻子，平时连个句号都懒得打，今天竟然说了这么多的话。
　　她微微一笑，打了个笑脸的颜文字发出去，然后握着手机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
　　刚刚她想了许多事情，可就在她要感悟出什么的时候，又陷入了迷茫。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觉得心好累？
　　言小凡是她最喜欢，最珍惜的人，那么他喜欢的人她也得学会接受，不是吗？
　　一番纠结过后，她爬下床，拉着个脸，屁颠屁颠地又把礼盒从垃圾桶里拎了回来。

　　这回她仔仔细细地把鞋子拎出来看了一遍：中跟与粗跟的设计都挺适合她的风格的，休闲又好走路；鞋头的装饰也是十分漂亮，带有一种欧式田园风。
　　“哇，小枝，这是你买的新鞋子吗？真好看！”室友A赞叹道。
　　“我哥送的。”言小枝答。
　　“上回我逛商场时就看到了这双鞋子，但是好贵啊……呜呜呜，我也想要一个像言小枝哥哥那样的哥哥！”室友B挤过来说道。
　　很贵吗？她又将鞋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鞋子的款式、用料都很简单啊……至于鞋中间的那一大串英文字符她也看不懂，所以是什么牌子的她也不认识。
　　“快穿上看看！”室友催促道。
　　言小枝愣了愣，脱掉棉拖，露出一双细白小巧的脚丫，犹豫了一下，把脚伸了进去。
　　她起身走了走，鞋子大小刚刚合适，穿起来很稳，也不会觉得磨脚。于是她又蹦了两下，看看这鞋子质量怎样。
　　“祖宗啊！这不是运动鞋！”室友A苦笑不得。
　　“我知道...我就看看它经不经穿。”
　　“......”室友A简直无语，她恐怕真的是打算把高跟鞋当运动鞋穿。不过看她这架势，再结实再漂亮的鞋都会被她穿破吧。
　　“宝贝儿，高跟鞋是用来修脚的，是一个女人成熟的标志。”室友B拍了拍她的肩，拉着她转了一圈，继续说道：“我觉得你穿高跟鞋比穿帆布鞋好看多了。”
　　真的吗？她往穿衣镜前一站，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
　　她的腿本来就又细又直，穿上高跟鞋后，她的腿显得长了许多。再一看，整个人气质都优雅了不少。。
　　“拍张照吧。”言小枝把手机递给室友。
　　室友接过手机，又觉得言小枝双脚闭拢很没有美感，又现场指导了她几个动作。
　　言小枝：“......”
　　拍好后，她选了几张给言小凡发了过去，并说了声谢谢。而后，她将鞋子脱下装进盒子里。她可能再也不会穿上它了吧，即使她也觉得这双鞋好看。
　　言小凡从来没有送过她那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从小时候到现在，他送给她最多的东西是文具，然后是吃的。一支铅笔，一个文具盒，乃至一块巧克力，一袋大白兔奶糖......这些东西价值不高，但是言小枝很喜欢，当这些东西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她都会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封在爷爷给她做的小木箱内。开心的时候，她会打开箱子来瞧一眼；不开心的时候，她也会打开来看一眼。后来日子久了，文具盒生了锈，巧克力也过了期，她也始终没舍得丢。

　　那是一种越陷越深的执念。
　　它就像是一粒种子在她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一点点长大，后来开枝散叶，终于开出了一树永不凋零的花......

　　言小凡是不可能送给她这样的礼物的，她想。毕竟她对穿衣打扮从来没什么研究，言小凡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言小凡送她这种东西，康素萝不会吃醋吗？

　　当晚言小枝收到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生日祝福，本来他们都差点忘记了，幸好言小凡还替他们记着。
　　“小枝，你要和哥哥和睦相处，不能欺负他知道吗？”奶奶跟她打电话的时候总喜欢提这么一句。
　　“欺负他？谁敢欺负他？！”他也不是没打过群架。
　　“除了你这头牛以外，还能有谁？”奶奶宠溺地笑了，又说：“这孩子命苦，人又善良。虽说不是咱们言家亲生的，可也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你犯的错，还不都是他背的锅？”
　　言小枝一惊：“你怎么知道？”
　　“奶奶心里亮着呢。”
　　从小到大，最宠爱言小枝的人是言小凡，言小枝最亲近的人也是言小凡。
　　“所以，你们要是起了什么矛盾，你就多让让哥哥，毕竟你们俩个都不是小孩子了。”
　　“嗯...”

　　挂掉电话，言小枝呆呆地坐在阳台上，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是啊，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她也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地撒娇耍赖了。
　　人生路那么漫长，陪她走完这一生的人却绝不可能是言小凡。

　　“让步吗？”她伏在栏杆上，想了许久。
　　意思就是：要她认错，要她大方地看着言小凡和别的女人谈恋爱，而自己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么？
　　她叹了口气，而后终于释然：她会还言小凡一个自由的空间。

　　但是没有言小凡的日子她又该怎么办？

　　校园广播响起，熟悉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言小枝有些疑问：今天应该不是夏商周值班吧？
　　“今天是我的一位朋友的18岁生日，在此，我衷心地祝愿她一生平安喜乐，开心幸福。”夏商周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与往常不太一样。
　　这也是言小枝听见夏商周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播音腔说话。

　　生日歌响起后，夏商周起身把位置让给了播音员。
　　播音员简直欲哭无泪，广播站站长的职位让一个其他学院的人占了不说，偏偏那人还特别能捕获小女生芳心。本来今晚他以为夏商周会代他的班的，结果夏商周看了看他，淡淡开口：“我占用几分钟。”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就都是你的了......喂，这是滥用职权啊！可是他不敢开口，末了，还得说声领导慢走...

　　言小枝真的没想到夏商周会在广播里说这些东西，虽然觉得有些太夸张了，但是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

　　“谢谢你，商周。”她浅浅笑道，如一朵慢慢湮开的水墨芙蓉。
　　谢谢你，总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给予我力量。

作者有话说

　　枝妹儿有点傲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