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月浅歌》回风十柒少

14、思念无涯

　　芊绾用檀梳理顺了发丝，插上一支玉兰簪。忽然她停下了动作，走向大门，她听到了，是一阵神秘的，悠悠的箫声。
　　她推开房门，一个熟悉的背影立在庭院中，被落日的余晖所包裹，宛若天人。
　　一曲奏毕，芊绾轻轻提步走了过去：“这是什么曲子，真是美妙。”
　　南风傲微微一笑，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箫，转头向她看来：“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这是绾歌，只为你而奏。”
　　芊绾看着他终于温柔些的凤眸，心中升起感动。
　　只要他心里有她就好，哪怕只有片刻。但是…
　　“我要离开了，其实……我是木府的人。”她终究不得已说出了这句话，预示着他们要分离的话，于是芊绾抬眸打量着他的表情。
　　没想到南风傲释然一笑：“木家千金。”
　　“嗯。”
　　“不管你是谁，你始终都是本王的阿绾。等我。”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要她等，他迎娶她的那一天。
　　“一定。”
　　芊绾的脸上泛起细细的红晕，微激动地点了点头。
　　接着又面向幽儿微微一笑，毕竟幽儿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
　　幽儿也以礼回敬。
　　“你的绾歌，我会记住的。”
　　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便带着期待离开了这个曾经令她绝望过也幸福过的地方。
　　一出府，对家的思念一下子就疯狂地涌了上来。
　　二哥最近过得好不好？是否因为担心自己而消瘦了许多？
　　月影和二哥应该会为自己感到着急吧。很多的问题都出现在她脑海中，于是她加紧了脚步。
　　“荧儿……”芊绾刚一踏入府门，木秦轩就闻讯冲了出来，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二哥。”
　　愧疚愈加地深了起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芊绾伏在他的肩头，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回来就好。这么多天可受了委屈？”
　　木秦轩慢慢松开她，用一双熟悉又关切的眸子看着她。
　　“没有，瑞王府的人…都很好！”她低着头说道。
　　“她居然去了瑞王府！”木秦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看她的样子，相比其中还另有秘密，只是荧儿怕他担心……
　　“二哥你不要多想，只是那天瑞王错手打伤了我，所以才带我回府疗伤的。”
　　“什么！他把你打伤了，伤在哪里？伤好了没有？还痛不痛？”
　　木秦轩紧张的打量着她，才发现她本来就单薄的身子明显消瘦了许多。
　　芊绾拽了拽他的衣袖：“已经好了，二哥你不用担心，在府中，他很照顾我。”
　　木秦轩心中了然，见她走路体态正常，想必那也是皮外伤，便也不再多问，牵着她慢慢走向梨木厅。
　　当“梨木”二字透过青树映入眼中时，芊绾顿住了脚步：“等爹娘回来，就把这块匾换了吧。”
　　“好。”木秦轩的垂下眸子，神色也黯淡下来。
　　两人慢慢地走过去，安静地坐在大厅中。
　　熟悉的地点，却少了熟悉的人。
　　一股哀伤的情绪在这梨木厅中无声地蔓延。
　　桑之落矣，而黄而陨。
　　自从木秦夜死后，木秦轩就收回了他那浪荡的神情，而芊绾也褪去了原本的活泼，留下了淡然与恬静。
　　或许也是因为曾经的她一直在家人的庇护下生活，是个不黯世事的女孩，如今却要独自经历风雨，在困境中成长。
　　“荧儿，皇上已经查明了大哥的死因，是燕国所为。”
　　木秦轩突然张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戮性。
　　芊绾也暗自捏拳，燕国失了面，打不过南风傲就要取副将，真是卑鄙，欺软怕硬！暗刀伤人！
　　“那二哥我们请皇上派兵为大哥报仇行不行！”芊绾出声愤愤地建议。
　　“这个办法我也早就想过，只是如今燕国虽处弱势，但兵力也不容小视。南楚刚刚战死的士兵的家人也在被安抚，若是再次征兵，恐怕会引起民愤…皇上自然不会那样做。”木秦轩微微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荧儿你就先不要…”
　　“二哥，你来教我武功！”
　　她突然果断地说道。
　　“不可以！大哥的仇自有人报，荧儿你是一个女子，还是不要…”
　　“我要！”她打断了他的话，“大哥的死，与我也有着些许关联，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应为他做些什么。”
　　“这些都不用你做！”看着她执着的眼神，他变得极为担心，好像又要失去什么似的，语调也不自觉地放重了些。
　　芊绾被木秦轩吓了一下：“那二哥你告诉我一些燕国的消息行不行。”她低下了头，依旧执着的问道。
　　木秦轩看着她服软的样子也似乎意识到了刚刚的失态：“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还有，爹娘前几日来信说他们再过些天就要回来了，你要开心些。”
　　芊绾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依然存有不甘。这样想着，她走回了房间，面对着梳妆镜坐下，动作轻缓的解开外衫，将受伤的地方展露出来。
　　自从涂抹了幽儿拿来的兰玉膏后，就连伤疤也没有留下，在镜子中看到的依旧是莹润如玉的肌肤，芊绾微微一笑。
　　刚整理好衣衫，就发现门口有一个雪白的小东西，她急忙走上前去，一把将它抱起，目光满是怜爱：“小兔子，这么多天不见，我很想你，你也一定想我吧，是不是。”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它身上的绒毛，又捧起来，用脸蹭了蹭，软软的，极好的触感让她的心情也不自觉地好起来。
　　那个雨夜她与他相遇以后，她就一直将这个小兔子养在身旁。
　　每当看到它时她总是很疑惑，在这三年之间，它没有任何变化，兔子的寿命不是很短暂，也很脆弱么，在她收养它前，它应该也有几年的寿命了，可现在为何还安然无恙？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所以她幻想着，或许是因为它见证了他们的相遇，还要继续见证他们的爱情。
　　想到这里，她将它轻轻放开，任它自由地在院中玩耍。夜晚，繁星又汇聚成了星河，朦胧的云雾笼罩着大地，月光也洒满了庭院，如同一层荧白色的的薄纱，温柔委婉。飘零的落叶，渲染着秋季的萧凉。
　　芊绾独自坐在庭院中，纤长的玉手抚着身前的古琴，她向天上的星河望去，轻轻拨动琴弦，奏出了委婉动听的乐曲。
　　他说这是绾歌，只属于她一人的绾歌，尽管只听过一遍，她也能连贯的将它弹奏下来。
　　傲……此时此刻，你也和我一样，在思念么？
　　我好想你，你为我而作的绾歌，不知你听到没有……
　　你要我等，我就一定会等下去。
　　因为太过专注，木秦轩站在身后她都没有察觉。他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的披在她身上，走到她对面坐下，芊绾抬眸，两人相视而笑。
　　“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何时能与他长相厮守？”木秦轩坏笑一声，抛去了白天的忧伤，发出了了芊绾熟悉的语调，他好久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她愣了愣，也像以前那样一笑。
　　说她和南风傲之间没有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单独在一起那么久，普通人都是有感情的，何况他那聪慧懂事的荧儿，一定会令南风傲暗生情愫。他们之间的感情木秦轩早已猜到了十之八九。
　　芊绾娇羞地说道：“二哥你又拿我取笑。”
　　她总感觉长相厮守对于他们来说还很遥远。
　　“那串浅色风铃手链为何很久不带了？”木秦轩看着她抚在琴上的空空的手腕突然想了起来。
　　“我是怕它的声响会引人注目，很早以前就收起来了。”她的确是不喜招摇，只想默默的做好自己。
　　“唉……大哥的玉佩你一直贴身收着，而我送的手链，你却不带。”木秦轩故作一副哀怨的样子。
　　芊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哥还是喜欢和大哥吃醋，如果你不高兴，我今晚回去带上就是了。”
　　“是啊，我还是喜欢和大哥吃醋，不管他身在何方，我都喜欢……看来这毛病是改也改不掉了。”
　　他兀自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
　　芊绾听得出他话里暗藏的忧伤，安慰道：
　　“二哥，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即使是生死的力量也无法将我们的心分离开来，你说是不是？”
　　“荧儿长大了，懂事了。”
　　木秦轩用手抚摸着她的秀发，看着芊绾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心情也渐渐明朗。
　　故人已去，可这血浓于水的亲情，永远也不会被磨灭。
　　第二天，下了早朝后，南风彻留下了霍临和和另一个，新秀。
　　“向将军，近日你在朝中立了不少功绩，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熟悉这军种的一切，充分施展自己的才能，能文能武，真是年少有为。”
　　南风彻拍着向宇的肩膀感叹道，那眉开眼笑的样子足以证明他现在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
　　只见那向宇身形虽高，看起来却是高大无畏，眉眼间虽透着一股子英气，但匀称的五官给人以温暖的感觉，颇为俊朗。
　　“皇上您言重了，为朝中出力，是末将的职责所在，何况南楚也是末将的家园，保卫家园，是头等大事。”
　　向宇恭敬地笑着，作了一揖。
　　南风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次你协助霍将军彻查木秦夜之案，明察秋毫，办得很好。他是你的前辈，以后还要多向他请教。”
　　“皇上教导的是。”
　　南风彻心中颇为愉悦，霍临算是老将，这向宇必定是继木秦夜之后的一代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