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月浅歌》回风十柒少

13、离别之夕

　　两人就这样携手在林中穿梭，不久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向里走去，又是一番别有洞天。
　　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整个山谷，虽是如此，但一踏入谷中，清凉的雾气就扑面而来，谷底流淌着清亮的溪水，几片金色的落叶漂浮在水面上，相互摩擦的沙沙声给这谷中增添了几丝生气。可能是因为这里地理环境特殊，溪水四季常流，似乎不曾结冰，也不曾干涸。
　　只见几块怪石摆放在谷底，溪水缓缓冲流着怪石两侧的青苔。
　　芊绾终于扫清了刚才的心情，露出一抹极为活泼动人的笑容。
　　似乎不想打破这样的美好，两人来到这里都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坐在溪流边。
　　芊绾双手抱膝，坐在石头上，表面上是在小心翼翼地防止浅绿色的绣花鞋和裙摆被弄湿，可实则却在低头凝视着着南风傲被阳光映在地上的影子，看着他侧脸坚毅的轮廓，她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的在地上划着。
　　大哥……
　　你看到了么，莞荧现在很幸福
　　……即使只是和他这样安静的坐着，她也是幸福的。
　　两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脸庞。
　　她也不明白自己最近为什么变得这么敏感，是因为大哥的离开么？还是因为他曾经对自己的伤害？
　　南风傲见她久久都没有说话，便走了过去，他蹲到她身前，任凭衣角压上落叶，刚要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一滴泪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忽然间，冰冷的触感隔着面纱感应在她的面颊上。
　　芊绾早就意识到了，刚要抬头，就被南风傲一把搂入怀中：
　　“怎么哭了？”
　　本应是温柔的动作和话语，都变的有些僵硬。
　　“就是有些想念家人。”
　　她将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虽然她还不太习惯这个姿势，但却能让她感到安心。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傲……”芊绾听后不自觉地微微一笑，轻唤道。
　　这是她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名字，也是她一直想要呼唤的名字。
　　南风傲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逗留了大半日，两人终于回到府中。
　　南风傲一回去就处理起事物来，芊绾则是命令幽儿整理房间，第二天准备离开。
　　她知道自己的伤势已经痊愈，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自己能够看到他的笑容，得到他的拥抱，已心满意足，若是命运安排他们走到一起，就算再难舍的分离也不会阻挡日后相见的脚步。
　　她坚信着，他们之间缘还未尽。
　　忙碌了一天，芊绾拖着疲惫的身子梳洗过后就命幽儿退下了。
　　绕过浴间外的屏风出来，就看见南风傲单手支着脑袋，侧倚在自己的床上。
　　乌黑的长发未像白日那样梳戴，而是垂至胸前，却一点也不女气，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在橙黄色的灯光下那双闭上的双眸缓缓睁开，看着面前的芊绾露出的惊艳的神色，一丝渴望从眼底慢慢升起。
　　她不由得目瞪口呆地后退了几步，他怎么会在这儿？
　　南风傲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用那双因愉快而眯起的深邃的凤眸盯视着她，在夜灯的照映下，更显邪魅。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芊绾试探地问道。
　　“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自然是想在哪睡就在哪过夜了。”南风傲漫不经心的答道，毫不遮掩他的狂傲。
　　芊绾闻言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他是要在这里过夜么，他他他，这不行啊！
　　她向后退了几步站在百花屏风的旁边，手指紧紧扣着屏风的边缘。
　　“怎么，你打算在那儿站一宿么？”南风傲动了动笔直的长腿打量着她，芊绾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见他没有反应便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就被一把拉上了床。
　　傲…不行…
　　他一个转身将她压在身下，淡淡的清香传入鼻中，他把脸埋向她白皙颈脖，温热的气息让她轻微的颤抖着。
　　这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她心跳如雷，甚至被眼前这个男子迷住了，不，应该说，在那一个雨夜，就已经迷住了。
　　“阿绾……”他在她耳边轻唤着，略带沙哑的嗓音像是勾起了身上的火一般，这是在她梦中出现无数次的画面。
　　多年的思念让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理智。
　　他慢慢靠近她的唇，芊绾用双手勾住他的颈脖，南风傲揭开她面纱的一角，露出朱红色的润唇。
　　“别怕，我不会揭开你的面纱。”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不由翘起了嘴角。
　　“傲……”芊绾急促地呼吸着，感觉浑身都散发着热量，
　　“我还没有……你可不可以……”她断断续续的吐着字，就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
　　“我知道，在没有给你妻子之位前，我不会那么做。”
　　芊绾听他亲口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便终于安下心来。他刚才说的，是妻子之位，他愿意娶她为妻……
　　南风傲在夜灯下望着她那双波光流转的星眸，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一团热火，直直的吻向她的唇，双手不自觉的从她润滑的秀发滑向领口，一开始他的动作极为温柔，轻轻解开她衣衫上的纽扣，露出光滑莹白的香肩。
　　接着他的气息变得灼热起来，舌尖的缠绵，还有他那有力的双手抚摸着她雪白的肌肤，都令芊绾的手臂不住的在他颈后滑动。一种酥麻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她微颤着轻唤他的名字。南风傲也是一样，一声声娇唤直入心底，只觉得想要将她融化一般。
　　月光透过窗纸射进一道道淡黄色的光束，映着这几尽缠绵的两人，夜晚的一切都安静至极，唯有两人痴绵的声音回荡在房中。南风傲伸手拉下了身后的红色纱帘，仿佛隔绝了一切，这一刻的美好，仿佛已是永恒……
　　芊绾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只是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床上的一切都被打理妥当，之前略微凌乱的衣衫也被整理好。
　　直到现在，她的心绪还没有平静下来。她真的得到他的心了么，为何还总是觉得不真实，昨晚发生的一切，美好的就像梦境一般……
　　南风傲昨晚安顿好她后就一直没有就寝，当一抹金光照在他脸上时，他正拿着一支玉箫站在她的院外。
　　他缓缓闭上双眸，微抿嘴唇，昨晚舒畅之感又一次袭来，他深作呼吸，将唇对上了玉箫。
　　同一抹阳光也照亮了燕国，可鸣春宫内依旧是一片阴郁。
　　莫语霜斜靠在榻椅上，她紧锁双眸，那张极美的面容依旧是苍白的毫无血色，身上还残留着些许血渍，殿内的几个宫女进进出出，手中都端着一盆盆血水。
　　这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宫女纷纷退到两侧：
　　“参见皇上。”
　　燕威澜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莫语霜听闻宫女的请安，也没有睁眼。燕威澜慢慢走向她：
　　“今日一早在南楚的探子就已经来报，你安插在南风彻身边的人得到了重用，而且已经晋升为将军。有了他，孤的计划就可以很快完成了，这次你做的不错。”
　　这还是他第一次称赞她，可她却不为所动。
　　“你以后，就不必再受每日的锥心刺骨之痛了，不过这月劫，孤没有解药。”
　　燕威澜看着她苍白的面庞继续说道。莫语霜凄凉的笑了起来：
　　“解除不了能怎样，这么多年我不是都挺过来了么？不受锥心刺骨之痛又能怎样，再痛，也没有心痛……”
　　燕威澜闻言别过头去：
　　“舆图的事已经过去了。”
　　“尸骨未全，就这样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现在只能忍，等孤有足够的能力打败南楚，定会一洗前辱！”
　　莫语霜苦笑一声：“为了江山，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忍啊。”
　　燕威澜见她毫不示弱地还击，心中暗暗升起怒火，但只是瞥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说都可以，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说完他甩袖走了出去。
　　莫语霜睁开眼，自言自语道：“我该做的事，不是助你，而是为我，为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