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暧昧》我已苍老

9、第九章 夏金生妈妈

　　夏金生妈妈开的是一家凉粉店，店面不算大，但位置很好，对面是一所高中，斜对角是一所初中，每天的高峰期就是学生上学下学的时候，夏金生，这会儿来，正是中午高峰期。

　　好不容易忙过了一阵，夏金生在柜台前算账，看着夏妈妈收拾桌子，一回又一回的把碗筷拿到后厨，后厨很热，这一来一回，相差的温差，很容易就感冒，夏金生，看着她妈妈心里挺难受，从小到大的很多事情她都学会了冷漠以置之，只有她妈，她不会冷漠，也冷漠不了，那是她妈，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有一回来店里，看到她妈忙的疯了的样子，当时她说，‘妈，要不别干了，’，她妈忙里偷闲说了一句，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噢 ，对了，是‘我不干了，你养我啊’，她一句话，她就消停了，如果是电视剧里的励志感人母子情节，女儿一定会豪气云天的对她妈说‘嗯，妈，你放心，我养你，以后不再让你受苦’然后母女抱头痛哭，感人至深，可惜，生活不是电视剧。

　　她当时什么反应来着？她当时没反应，她被那句话噎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当时只是每个月拿一千二的小职员，上学的时候她没有资格说，工作之后，她也没有脸说，‘我养你’仅仅三个字，她却觉着压得浑身喘不过气来，她不是一个擅长说承诺的人，因为她觉着，无望和失望相比，后者带来的伤害更大。

　　后来，她跟陆逍说这事，陆逍不予置评，他只说了一句话，那一句是‘放心，我养你们’，二十三的陆逍，脸上不再是少年的稚嫩，多了一些成熟男子的韵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似笑非笑，语气却很认真。

　　夏金生，听后，没有说什么，谎言与誓言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听的人当真了，一个是说的人当真了，而不管陆逍说的这句话的性质是什么，她都不会当真。

　　时至今日，她虽是月薪四千，她发觉，她还是没有底气来对她妈说‘我养你’，她实在不知道，她这个小助理会做到什么时候，她这份工作其实真有些岌岌可危。

　　店里又来一些人，是四五个男孩子，“妈，你过来，我来吧”，夏金生，拿着菜单过去。

　　“你们要吃些什么”

　　“你们这里有什么”，说话的男生看着她，少年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很透亮，嘴角甚至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夏金生，看到他，有点楞神，仿佛时光穿梭，这太像17岁时的陆逍了，懒洋洋，却又拽了吧唧，很欠揍的样子。

　　“韩辰，你丫这魅力也忒大了，不仅在校内拈花惹草，连大姐姐你也不放过”

　　“是呀，韩辰，你差不多也得了啊，给哥几个留点路行不”

　　“看丫那样，真够猥琐的，”

　　夏金生，看着他们，皱起眉头，现在的高中生都已经这样了比他们那时候更甚。

　　“我们店的特色是凉粉，还有各种小炒，米饭，盖浇饭，炒饭”

　　“我想吃麻辣烫”

　　嘿，我这暴脾气，夏金生，看着叫韩辰的男生，这小子居然和陆逍有同样的本是，能把她的好脾气瞬间点燃。

　　“麻辣烫？出门左拐，临街口倒数第四家”

　　“我就要吃这里的”

　　“麻辣烫没有，凉粉很正宗，几位同学，尝尝吧”

　　韩辰看着她，“好吧，那我要宫保鸡丁，蘑菇炒肉，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再来几瓶啤酒，几瓶”他又问其他人。

　　很好，就没要凉粉，夏金生，把菜单交给后厨。

　　“他们怎么还没吃完”

　　夏金生，看着这几个人，他们这顿饭已经吃了一小时了，过了饭点，店里就剩这一桌了，菜没怎么吃，酒倒是下去不少。

　　“妈，你下午有事，就走吧”

　　“行，我寻思着，收完这一桌再走，你呀，别招惹他们，这帮小伙子，这个年纪就得顺毛摩挲，”

　　“嗯，我知道”

　　夏金生，看着他们，还是很感慨的，男孩和女孩是不同的，女孩心思细腻，结交友谊是需要时间的，但是男孩，好像一杯酒下肚，就会变成哥们，铁子。如果女孩的成长伴随着高跟鞋，那男孩就应该是伴随着酒桌长大的。

　　她可记得，年少时，陆逍的那一桌一桌的猖狂，拼酒，也许与其他男孩不同的是，那一桌桌的男孩里，总有一个女生的存在，那个女生就是她，所以，要说时下最流行的闺蜜，赶巧，她也有一个，非陆逍莫属。

　　得，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接起电话

　　“哪呢”

　　“店里呢”

　　“什么时候过来”

　　“不过去了”

　　“什么！”

　　“我妈约了福妈和张大妈他们打牌，店里没人”

　　“真有你的，我哥们都等着呢”

　　“自己玩吧，啊”

　　“服务员再来两瓶啤酒”

　　“那什么，我要忙了，你少喝点酒，挂了啊”

　　夏金生，拎着两瓶啤酒，走过去，她寻思着，要不要劝劝，这桌上都将近十瓶了。

　　“拿来呀”

　　她躲过一男生的手“这都几点了，你们下午没有课么，”

　　“管你什么事”旁边的壮男孩伸手过来

　　“年纪轻轻，少喝点酒，别这么点，就把命葬送在酒窖里”

　　韩辰看着她，笑笑“姐姐，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么，劝着客人少消费”

　　“是呀，真新鲜”

　　“我是为你们好，你看这都几瓶了”

　　“既然为我们好，这顿饭，姐姐请吧”

　　夏金生，看着韩辰，她错了，不应该听她妈的，这帮刺头，要是顺着他们还不得翻天。

　　“请你们不可能，你说的对，上赶着买卖谁不做，给你们的酒”

　　“等等”

　　夏金生，转过身来，“哥几个，喝的也差不多了，结账”

　　夏金生，拿过账单，递给他们。

　　韩辰拿过账单，看了眼，摸了摸兜，“哟，我钱包没带，哥几个带钱了么”

　　其他人，装似摸了摸口袋，都摇摇头，韩辰看着，夏金生“姐姐，真不好意思，钱包忘

　　带了，要不下次给您带过来？”

　　“不行”信你才怪

　　“那你说怎么办吧”韩辰，把账单放到桌子上，身子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看着夏金生。

　　夏金生，看着他，小孩，真欠揍啊，她走到柜台后，在那捣鼓了一阵，随后拿着一个小摄像机走过来，把视频放给他们看，内容是他们走进店来的所有的一举一动。

　　几个人看到，都是吃惊的表情，壮壮的男孩站起来“你，偷窥我们”

　　他的气势，吓的夏金生，后退一步，“没那嗜好，小店虽小，也有防范意识，防着那些不学好，学些下三滥的吃霸王餐的人”她看他们一圈，最后眼神定到韩辰身上。

　　小孩挺镇定，站起来，双手插兜，看着夏金生，“哦 ，威胁我们？我们又不是明星，阔少，你觉着它有用么”

　　夏金生，看着面前站着的这几个小伙子，其实没几个钱，单跑了就算了，只是这态度，真是气人。

　　“有什么用啊，我想想，你们是学生吧，嗯，这校服很帅，一中的，哟，巧了，就在对面，这么近，这视频要是落到校长手里，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你！”

　　韩辰看着她，长得温温吞吞的，这呲起牙来，还真要命，他笑着，讨好的“呵呵，姐姐，你看，这都是误会，我们确实是忘带钱了，这样吧，我们打个电话，叫人来付钱，”

　　“打吧”夏金生，坐下来，好像打了一场仗，这帮兔崽子。

　　韩辰，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干嘛”夏金生看着他

　　“你看这，钱包都没带，怎么可能带电话那种东西”

　　夏金生，看看其他人，都摇摇头，她扶着额头，哎呀，这又是哪一出啊，算了，她掏出手

　　机，韩辰接过来，在上边按了几个数字，然后听到一阵铃声。

　　只见他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挑眉笑着，“嗯，姐姐叫什么”

　　“你！”夏金生，站起来，

　　“夏金生，”陆逍走进来，看了一圈，站到她身边“干嘛呢。不做生意了”

　　这五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跟这一站，又穿着黑色的校服，不知道真以为□□呢

　　“他们”

　　陆逍看着她“怎么了”

　　“嘿，不久二百多块钱么，姐姐别生气，给三百，不用找了”韩辰，拿出钱包，把钱放

　　到桌子上“哥几个，撤吧”

　　几个人一溜烟的走了，终于清静了，夏金生一时间哑口无言。

　　韩辰几个人，走在路上，嘴里叼着烟，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一哥们搂着他的肩膀“我说，韩辰，你不会看上那个姐姐了吧”

　　“你不觉着她很有意思么”

　　你真是重口味”

　　“我就喜欢重口味”

　　另一个哥们走过来，“韩辰，你不会有恋母情结吧”

　　“去你妈的”

　　……

　　陆逍看着视频内容，啧啧一句“啧，小屁孩”

　　“当年，你也被这么评价过，喂，你看，这个男孩，像不像当年的你”

　　“哪里有我帅，”

　　“你，你真是”

　　“什么”

　　“没什么，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你不去，没意思”

　　夏金生，看着他，看了一会“你怎么这么肉麻了”

　　“喜欢么，我以后都这么肉麻”

　　夏金生，看着他，眼里分明写着神经病。

　　……

　　夏金生，一走出电梯，就感到部门里喧嚣热闹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随后又恢复原样，只

　　只不过每个人看到她都喜气神神的，面带微笑，她的心里真是紧张万分，这是什么情况，lulu

　　走过来，“金生，你来了，休息的怎么样”

　　“嗯，还好”她把lulu拽到角落“lulu,我怎么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哪里怪”

　　“饿，过分热情”

　　“那是羡慕” lulu眼睛眨呀眨的，神采飞扬

　　“羡慕什么”

　　“金生，别在装了，男朋友那么帅，还掖着藏着，什么时候叫来，大家再一起玩”

　　“男朋友？”

　　“对呀，聚餐那天，你男朋友来接你，还敬乔总酒来着，超帅的，哦，对了，joanna说，你一来就去她那里报到，我先走了，别忘了，有时间叫他一起出来玩”

　　夏金生，正要进joanna办公室，看到lisa走出来，本以为她会像每次那样，高傲的从她身边走过，但，她却在她面前站定。黑色中分长发，棕色皮质，无肩带裹身裙子，近七厘米高跟鞋，大气而冷艳，夏金生，不知道，做时尚的人，是不是都这打扮。

　　“夏金生，进公司这么久，我们还没有正式的认识过呢，你好，”她伸出手“我是lisa”，夏

　　金生和她握手“久仰大名”

　　“恭喜，新品发布办的很成功”

　　“谢谢”

　　“你运气不错，不知道以后幸运女神会不会一直罩着你”

　　我希望”

　　……

　　，你找我”

　　“坐，休息的怎么样”

　　“还好，”在她面前，夏金生，始终都有些战战兢兢，因为她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莫名其妙。

　　“嗯，还好，我们让你休息，不然你男朋友还不得把大楼楼顶给掀了呀”

　　“啊？”

　　“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啊？”

　　“很帅”

　　“啊？”

　　“呵呵，开玩笑”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夏金生，没有眼镜，如果有，一准跌破。

　　“我们来谈正事，首先新品发布很成功，也有你的一份苦劳，其次是关于与ls投资合作的事，对方一直没有表态，乔总的意思是，放弃这一块，毕竟有许多其他的投资人很愿意与我们合作，你怎么想”

　　夏金生，心说，我怎么想，乔总都表态了，我能怎么想“那，您的的意思呢”

　　一愣，没想到，她会反问，眼角的笑意扩大，“夏金生，乔砚的确没看错你”

　　“？”

　　“我呢，想争取这次合作，毕竟ls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能与他们合作，对新时尚的未来会很有帮助，所以，这是ls投资公司的地址，明天你去拜会一下他们的老总”

　　“我去？”

　　“你和宋总不是朋友？”

　　“我们、不熟”

　　“多见见就熟了”

　　“夏金生，你要明白，在职场上，你要想尽快升职加薪，要尽一切可能的利用能对你有利的关系，你应该庆幸，你能有这样可以为之利用的关系”

　　“可是，不利用关系，也能升值，加薪，”

　　“只有傻人才会放弃捷径”

　　“我愿意做傻人”

　　“你，你呀，真是块朽木”

　　“夏金生，你先出去吧”

　　乔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是她听的太尽兴，还是joanna说的太激情居然都没发现

　　他的身影。

　　“你等等” joanna又叫住她

　　乔砚没看她，直直的看着joanna,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像是山洪暴发前的隐忍。“我说

　　过，与ls合作的事情，到此为止，”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不过让她去谈谈，吃吃饭，又没让她去陪人上床，做人情妇，陪客户

　　吃饭是最基本的职场社交，应酬，她连这基本的工作都不能做，她还能做什么，新时尚从来

　　不养没用的人”

　　“你够了！”

　　“我只是奉劝乔总不要感情用事，要公私分明”

　　“我公私分的很明，对于合作一事，我们已经分析过，不再做讨论”

　　“公私分明？呵呵，乔总真是会自欺欺人，分析过？我怎么分析的，我说过，与LS合作会对我们又多大的利益，你可以当做耳旁风，可是我不能放弃”

　　夏金生，站在那里，内心翻滚不已，她低着头，听着joanna说的话，脸越来越热，她感觉，

　　面前的是两枪作战，她不是观众，她是中间那个标靶，正在被击的千疮百孔。唉，不就吃个

　　饭么，她也发觉自己挺矫情的。

　　“饿”

　　双方停战，看着她“ls的地址，我已经记下了，明天我会去，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先出去了”

　　“你等等”她的手腕被乔砚拉住，他转头又对joanna说“你先去我办公室，我有些关于新品

　　推广的资料和你商量一下”

　　走出去，乔砚靠着办公桌边，看着她，夏金生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夏金生，你是傻子么”

　　夏金生抬头，饿 “我只是觉着，身为公司员工，为公司做事是义务，没有推脱的道理，况

　　且我不是没用的人”

　　他突然走近她身边，低头看着她“谁也没说你没用，新品发布做的就很好”

　　“我、”

　　“这件事，如果很勉强，你可以不做的”

　　夏金生，看着他，他的眼神仿佛能把人吸进去，语气怎么这么温柔 ，才退烧的脸，又开始热了。

　　“……不勉强”她自然的低下头，只听到头顶的笑声，和两个字。

　　乔砚，微微的笑着，手痒的摸摸她的头发，擦过她身边往外走去。

　　那两个字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