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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饺子 顿了顿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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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峰?顾一峰!”安洁怔怔的望着那三个字……
“是阿峰让我来接你的……”
“阿峰就在里面等着你呢……”
那个司机!那个司机说的阿峰就是……就是他!
可是!可是!可是安洁并不认识他!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缠上我?”安洁跪倒在地上,不住的摇着头。
她不认识自己了?顾一峰仍旧静静的看着她,默默的又吹了一口气出来。
彼时安洁正红着一双眼睛木然瞪着那灰色的墓碑,只见墓碑上的灰尘再一次飞散了开,这一次,露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照片的男子不过十八九虽的样子,长得极其英俊。
安洁盯住那张照片,只觉得心头都不再跳了。
这个人……
这个人……
安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个男子从照片里走了出来,他走到一个操场中,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他的身边站着许多人,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一个正在跑步的女孩身上。
女孩不知怎么的,跑着跑着摔在了地上,男子扔掉手中的水瓶风也是的朝女孩跑了过去,将她抱在了怀中,不知奔向了哪里去。
那女孩染着一头的红发,脸上挂满笑容,男子跑啊跑的,终于消失不见。
“阿峰……”安洁唤了一声,不受控制的唤了一声。
然而清醒过来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再叫谁。
这是梦!是梦!
安洁挣扎的站了起来,顾一峰见安洁始终无法记起自己,嘴微微一张,竟有两滴眼泪流了下来。
安洁一步步向后退着,眼睛却仍盯着那张黑色的照片再看,这个人……这个人……究竟是谁?
“你好狠……”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安洁忙捂住了耳朵!她感觉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
“滚开!我不认识你!”安洁一边大叫一边向后退着,可是目光却依旧逗留在那张黑白照片上,直到,她看到照片中的人流下了两道血泪。
他哭了?不!不可能!
安洁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
这只是个噩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大不了你弄死我啊!”安洁似乎要崩溃掉了,只见她几步走了回去握住了那块墓碑,死死的盯着那张照片看着。
哭了?哭了?安洁苦笑一声,伸出手去抚上了那一滴滴血泪。
血珠从墓碑上剥离而出,凝结在安洁的手指上,安洁凝望着指间的红色,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不是真的……想罢,安洁终是昏了过去。
好累,太累了。
为什么自己在不住的奔跑,为什么不能停下来。
安洁试图不再奔跑了,可是她的双腿却不听使唤,慌乱之中安洁安洁弯下腰按住了自己的腿大吼一声,这才坐了起来。
“小洁?”陆白那低沉却关切的声音传到了安洁的耳中,她这才明白过来此时的自己已经回家了。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一样,缩成一团挤在床头,手中紧紧握着抱枕。
“陆……陆白……”安洁小心翼翼的朝陆白看了过去,深怕自己还在噩梦中。
陆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插兜站在安洁的身旁,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会后这才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既然身子不舒服,为什么不请假回家呢?这么昏睡在出租车上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陆白质问道。
“昏睡在出租车上?”安洁回忆了一番下班后发生的事情,身子不由得一僵。
陆白叹了一口气,将安洁抓在手中的抱枕揪出来,用自己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了她的小手。
“你要去见谁?为什么连我都要瞒着呢?”陆白温声询问。
安洁双眼一跳,她知道陆白已经知道自己对他说谎的事情了。
“我,是去见一个作者,我怕你知道了不让我单独去,就没告诉你……”安洁说的到也是实话,可是上了出租车上后发生的事情她却没有办法向陆白讲出,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陆白,我是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我记得……”安洁思索了片刻后道:“我记得我昏了过去……”
陆白听罢揉了揉安洁的头,然后轻轻向自己的怀中一带,将她拉入了自己的胸膛。
安洁像个布娃娃似得被他摆弄着,此刻,便安安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
“我给你打电话,是一个司机接的,他说你昏倒在了他的车上,正要把你送到医院去呢。小洁,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
陆白的心脏剧烈且有规律的蹦跳着,安洁听的一清二楚。
“我是在出租车上昏倒的?”安洁重复着路白的话,“要送我到医院去?”
看来,或许,是否,那个奇怪的司机,那条黑暗的公路,那座阴森的公墓,只是……一个噩梦。
一定是了。
哎……
想到此处,安洁主动抱进了陆白。
感到怀中人儿对自己的依恋,陆白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欣慰之情,安洁,他的安洁……
陆白在安洁的背上拍了拍,就像哄小孩睡觉一般哄了她许久,安洁在他的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洁。”陆白默默开口道:“你还是休养一阵子后再去上班吧。”
安洁一听,猛地坐了起来。
“为什么?”她问。
陆白双手合十,侧头劝道:“或许我对自己的医术太过自信,又或者我和小江对你的治愈情况估计的太过乐观,这几天的种种迹象表明……总之,你还是在休养一阵子的好。”
“我不就是做了几个噩梦吗?”安洁有些急了,“难道你不做噩梦的吗?”
陆白眉头一皱,噩梦?三年前的一个又一个雨夜中,他岂止做过一个噩梦?!
顿了顿之后,陆白的眉头又舒展了开,那个药,是他给安洁喂下的,他很清楚安洁的身上会发生什么。
幻觉,噩梦,如期而至,却也应该消失了啊。
莫非药性太强,又或者进入了潜伏期?
陆白默默的攥住了拳。
“今天我们先不说这些了。”陆白站起来道:“我熬了乌鸡汤,来喝吧。”
安洁仍呆呆的坐在床上,她深怕陆白再一次将他打入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
陆白见安洁十分幽怨的看着自己,心虚的别过了头,两秒后又转过脸来笑道:“只要你乖乖吃饭,听我的话,我便允许你继续上班去。”
“真的?”安洁忙从床上爬下来,小跑到餐厅道:“我吃。”
吃了饭后安洁又洗了个热水澡,身上一下子舒服了许多,她想要吹干头发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邻居还没有将她的吹风机还给她。
陆白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安洁用干毛巾擦干了头发上的水后问:“陆白,你……”她其实想问的是“你还不回家吗?”可是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吞了下去。
陆白自然知道安洁想问什么,于是他关掉电视回道:“我今天留下来陪你。”
“啊。”安洁顿顿的应了一声,放下毛巾之时却不由得想起那个红纸条上写的字。
不能让陆白再陪着自己了,安洁隐隐的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怪事缠住了。
“那个,陆白……我自己能行的……”安洁试着拒绝了陆白的好意 ,心中很是忐忑。
陆白将手中的遥控器抛上抛下的沉默了一会,并未作答,安洁咬了咬下嘴唇,又说道:“你要留下来也可以……”
“我走。”陆白一拍膝盖站了起来,“小洁长大了,总要学会自立,坚强。”陆白边说边走到了安洁的面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陆白揽住安洁的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吻。
那闪电般的冷意令她浑身一凛。
陆白的唇在安洁的额头上顿了好久方才离开,他回身,拿起西服打开了房门,安洁则始终站在原地不动。
陆白一手攥着西服,一手按着门把,他等了一会,见安洁仍是不理,便打开房门走了。
门关上后,安洁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走出去门外的陆白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倚靠在墙上,默默的点燃了一支烟。
抽了一口,两口,抽到第三口的时候安洁的邻居打开了房门。开门的是那个年轻的妻子,她似乎刚做了饭,腰上围着一个围裙。
“陆医生啊。”邻居热情的向陆白打招呼道:“小洁呢?”
陆白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抬头微笑道:“小洁睡了。”
“这么早就休息了啊。”她将一袋子垃圾放在门后道:“对了,我做了一些饺子,三鲜陷得,小洁很喜欢吃呢。我冻了一些要给她的,你告诉她找我来拿,顺便把吹风机也拿回去。”
“好。”陆白点点头应了,女邻居冲他娇俏一笑,关上了房门。
陆白望了望这两扇一模一样的暗红的大门,怅然若失。
下了楼,钻进了车子中的陆白将手机捏在手里转来转去的,末了才给安洁发过去了一个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