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奋不顾身的爱情·现代篇》南橙十一

3、时间 接着一

　　接着一连几天，我们都奔波在这条繁华的路段，这里紧挨着市中心，各种写字大楼和商业圈。经过几天的观察，我们也总结出微薄的经验，普通青年上班族并不是重点，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买房子大多不会在计划之内。年龄在30-40之间的，或者更年长一些的，这个需求倒是更强烈，一个是在而立之年给自己或者家庭买个房，二是在老年给子女买房。

　　“您好，请看一下，临近商业圈，二室一厅的经济适用房”夏冉总是孜孜不倦的把握每一个路人。十个人，多半九个是拒绝，还有一个不是问路就是问厕所在哪的。

　　新人在公司里总是像“过街的老鼠”，所谓的“前辈”对我们指手画脚、百般刁难，说是为了更有利我们的前途和发展，其实誰不知道，他们只是想把自己当新人时受的苦和气，发泄于我们身上而已，这就是一代又一代社会人的“传承”下来的臭毛病。

　　作为新人，我们也不例外。这一个月没有周末、没有假期，空闲时，不是让整理客户资料，就是让熟悉业务流程。“前辈”总是用大大小小的工作，填补我们仅有的闲暇。即使我深知，任何成功者都必经这样痛苦、心酸、“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人生，即使我把自己的处境想的非常清楚，心里也怒斥着团莫名其妙的火焰。

　　好不容易周六，这么多日子以来难得的假期。

　　阳光格外灿烂，我穿着军绿色棉衣站在市中心的街边，街道两旁长青的花草，在这样寒冰的冬日显得弥足珍贵。

　　如获珍宝的休息日，夏冉约我逛街，虽然我平时宁愿网购，也不逛街。但是作为新同事的夏冉第一次主动邀约，我也不好拒绝。天气很给面子，深知我们每天风餐露宿的辛苦，难得没有雾霾，阳光耀眼，暖洋洋的晒在身上的每个角落。

　　“程执”夏冉穿着蓝色大衣背着一个白色单肩包，向我跑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刚站定，她就大口喘着气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摇摇头，冲她傻傻一笑道：“没事儿，我也刚到一会，阳光不错，正好补补钙”。

　　她扬起嘴角笑出声来：“我也是看着天好，把衣服洗了，就耽误了时间”，她捋了捋额前散乱的刘海，仍不好意思的看着我：“让你陪我逛街还让你等，真是……”

　　“走吧，开买”我手插口袋走在前面，不再让她有机会说抱歉的话。

　　越是长时间的相处，越是觉得夏冉真挺不错。难得光是她一个人就能涵盖当初宿舍里其他四个人的优点，唯独，她好像没有唐晞的清冷。我瞥眼夏冉，心里默默的想道：难怪，我对她只是朋友的感觉，原来是因为我就喜欢唐晞那样的。

　　想也好笑，人们总是乐于挑战，拼命的想做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像是，我明明知道唐晞追不到，还拼命的喜欢她，明明知道销售这个浑水淌不得，还拼命的想试试看。我们是不是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认为越是最好的，越是高声莫测的，越是想让人想一探究竟。对未知的事物，永远充满巨大的好奇和征服欲。

　　我脑子很乱一路胡思乱想，总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和夏冉并肩走着，互相不说话的气氛稍微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到了繁华的商场，这点尴尬也就烟飞云散了。

　　因为女人对衣服的热衷度，简直让男人望尘莫及，当然不包括我这类的女人在内。夏冉也是如此，实在令我对之前所夸赞她的词，打上个括号，此优秀品质逛街购物除外。虽然，我也能理解，刚进社会没几年的大学毕业生，一个月少到可怜的工资，房租水电、伙食费、好不容易留下点儿，就等着这样难得的特价商品大甩卖。

　　与她相比，我只是懒得出门罢了。

　　下午一点，“奋战”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我们，终于坐在麦当劳里。其实我也就是个拎包的，选、挑、抢这类的事，都是夏冉冲锋在前，即使这样我也是耗尽体力。坐到凳子上的那一刹，我惊呼：“我这累到没知觉的腿……”

　　这一个月我们忙于站在大街小巷分发传单，都没把公司的板凳捂热。早就培养出的的体力，用于职业长久站立，即使这样好像也不够用在疯狂购物上。

　　夏冉为感谢我的艰辛陪伴，请客吃饭，我客气的点了个经典套餐。不吃东西没感觉什么，但一吃，饥饿感急剧上升。

　　“够不够，要不要再来点什么？”夏冉优雅的拿着薯条沾沾番茄酱，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我。

　　我咽下最后一口汉堡，抓了张纸巾擦擦嘴，嘟囔道：“饱了饱了，刚才饿的没缓过来”。

　　夏冉捂着嘴笑出声：“看来逛街，你是不如我”。

　　“你这也叫逛街？明明是抢街，跟不要钱似的”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无奈的摇摇头。

　　夏冉抿嘴笑着，又拿了根薯条放进嘴里，道：“你以前都不用陪女朋友逛街的吗？”

　　我一愣，抬头望她，正好对上她刚好在看我的眼睛。

　　其实这件事，对于我和熟络的朋友来说，早已不是秘密，但是听见夏冉正面问起来，难免有些尴尬，毕竟前后也只相识了一个月。

　　以前，当宿舍小伙伴们第一次知道我喜欢女人的时候，她们惊呆了，我现在都可以想到她们那时张大嘴巴的表情，跟她们比起来，夏冉显得异常的淡定和坦然。面对这样的坦然，未免我有点反应过度。

　　“你不排斥？”我问。

　　“排斥？”夏冉奇怪的反问后，摇摇头，露出很释然的表情：“这很正常，这世界上有异性恋、同性恋和无性恋，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另一半，或者不选择的权力，凭什么所有人都要看异性恋的眼光去生活，这不公平”。

　　我吃惊地看着夏冉很淡定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听了她的话，血液竟然有些沸腾，就好像这句话有什么魔力似的，如果不是因为在公共场合，我真想为她起立鼓掌。

　　“程执？”正在我回味着这话的同时，就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左看右看也不见什么熟人，或者是我太激动了，幻听。

　　“程执，真的是你”。

　　“乔玟”我抬起头，望着桌边站着的女人，心脏猛烈跳了一下。她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跟从前一样，干净利索的马尾，自信的眉毛总是显得神采飞扬，只是感觉比以前更瘦了。

　　“好巧，在这儿遇到你”望着依旧灿烂的笑容，我的心却瞬间“咚咚”跳个不停。

　　我不自在的摸着鼻子，推推眼镜框，望向对面的夏冉，扬起嘴角笑道：“帮我再去买两个香芋派吧，没吃饱”。夏冉对上我的眼神，似乎领会到什么，点点头，便起身走开了。

　　“坐吧”我吞咽着口水，甚至不敢直视乔玟的眼睛，就像从前一样。

　　她在我心里的形象似乎一直很“高大”，总觉得自己比不上她，总想拼命去追，却怎么也赶不上她的脚步。

　　“还好吗？这么久没见了”乔玟扬起嘴角看着我。

　　我也微笑地扫她一眼后，躲过她的眼神，不自在地笑道：“就这样吧，也没什么好和不好的。你呢？”

　　“我还在舞蹈培训班教课，就是之前那个，你知道的”她说话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我，“留个电话吧，以后常联系”。

　　我点头，大脑不经使唤就接过手机，按了自己的号码，解释道：“之前那个丢了，然后就换了号码”。

　　我为什么要跟她解释，难道我以为，分手以后她打过我电话？

　　她摆弄着手机保存电话片刻，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突然大脑一热，很莫名其妙的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乔玟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响了两声便挂了电话收起手机，看着我摇摇头。

　　我已经读不出她的眼神是何含义，只是本能反应的也跟着点点头。

　　“我要去上班了，再联系吧”说罢，她起身冲我微微一笑。

　　我也跟着起身，望着她的背影，默默道：“拜拜”。

　　那些年有多少天，我都看着这个背影慢慢消失在我视线里，乔玟是我初恋，我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倚在椅背上放空。

　　“前女友？”这时夏冉已经端着两个香芋派坐在我对面，淡然问道。

　　我深呼一口气，这么多年我从不感概逝去的爱情，因为我总觉得，那都是矫情的人所做的事。夏冉清澈的眼里，泛着一丝涟漪，对上她的眼神，我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