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奋不顾身的爱情·现代篇》南橙十一

2、现实 说到底

　　说到底，林俞佳大我三岁，我们不因为这个年龄差产生某些代沟。相反，对我来说，她倒是在我步入社会的奋斗中给予了莫大的帮助。

　　夏冉是跟我同批招进来的销售，其实我一直觉得林俞佳招她进公司一定是有所企图。偏分的直长发柔顺光泽，没有过多的打理却显得清新飘逸，干练的职业装，活泼乐观的性格还真符合大众审美。

　　下午5点，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我吹着寒风，坐在路边的敦子上，抱着一摞被捂热的文件，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三天的销售，让我觉得像是过了三年。每天，都是被无情的拒绝，好的是婉言谢绝，不好的直接把你文件往地上一撂。公司不组织新人培训，只发一本《新人必学手册》，而且一旦录取第二天立马上岗，据林俞佳说，这也是公司对实习期的一项重要考核，大概是看个人的领悟、学习能力和处事能力吧。

　　“程执，我们回去吧”夏冉朝我挥挥手，她刚送走一对前来咨询的中年夫妻。站在大马路上，听着发动机和喇叭声此起彼伏，呼吸里弥漫着汽车尾气，我恍惚觉得这就是生活。当初惧怕的社会人呢，现在成天与他们擦肩而过。

　　我起身，掸掸屁股上的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舒口气道：“走，咱们回去”。

　　每天，我都是干干净净的上班，灰头土脸的下班。

　　回到公司，管理层已经陆续下班，普通职员有的像我们一样“拉完客”刚踏进公司大门，有的仍在接线，耐着性子礼貌地回答顾客各种问题。我把传单和文件往桌上一撂，径直走向林俞佳的办公室。

　　“我不想干了”。

　　没敲门，破门而入后就一屁股坐在她正对面的椅子上，也只有她这种主管，才能容忍我发发牢骚。

　　林俞佳停下笔抬头看着我，表情淡定道：“想不煮米就吃到饭，怎么可能？”

　　“林俞，我真是受够了，你说这大马路上的人，除了买房子，□□烧样样都能”我皱紧眉头，用最精炼的用语言叙述了依旧糟糕的一天。

　　林俞佳，爸姓林，妈姓俞，后取佳字，而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单喊林俞，总觉得顺口。因为喊俞佳，总会让我感觉在喊“瑜伽”……

　　林俞佳合上文件夹套上笔盖，脸上洋溢起笑容：“走吧，我请你和夏冉吃饭”。

　　我白了林俞佳一眼，没好气道：“想约夏冉就直说，还拉着我这个垫背的”。

　　晚上六点半，三个人进了一家特色小馆，林俞佳点了些家常菜。小饭店里多数是三五结伴的朋友，偶尔一两桌独行的人。

　　“这大冷天的，谈恋爱的都少了”林俞佳用筷子戳开包装好的消毒碗具，感慨道。

　　“是谈恋爱的都去了高档饭店，谁没事跟我们这种月光族挤大排档”我拎着茶壶冲洗着碗筷，给对面的林俞佳也倒上水，又转脸说道：“夏冉，碗拿来冲冲，这都是机器洗的，洗碟精残留严重”。

　　夏冉微笑着把碗递给我，试探的问道：“程执，你和林主管认识？”

　　“这都一个公司工作，能不认识么”我冲她笑笑。

　　“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夏冉眨眼看看我，又看看林俞佳，接过我递给她的碗，用了个肯定句。

　　老板娘张罗着给各桌上菜，忙乱中，我也没接她的话。老板娘忙得满头大汗，快速把菜往桌上一放，转眼就没影儿了。

　　“吃吧”林俞佳拿起筷子，招呼着：“夏冉别客气，多吃点，你们这些天辛苦了”。

　　我抿嘴，瞥了林俞佳一眼：“你看，夏冉，林主管还是对你好，果然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啊”。

　　夏冉的唇边漾出害羞似的笑意，左手捏着一张纸巾捂着衣领处，果然漂亮姑娘吃东西都这么秀气，举止优雅。

　　啃完肉肘子，我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窗外各家饭店门口的霓虹灯络绎不绝的闪烁着，猛然一晃眼，那个身影突然划过我的视线。

　　“唐晞”我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立刻抽了一沓纸巾擦擦油手和油嘴，撂下筷子转身出了饭店门。冬天室内和室外的温度反差极大，雾气迅速蒙上了我的眼镜。我晃过神，跑向前准备追上她，却立刻停住了脚步。

　　站在原地，面对眼前的此情此景，我也不知该想些什么。不远处，唐晞背对我，正面对一个男人。那男人大概有一米八几，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打着黑色的领带，右手拎着黑色的皮包，板正的职业打扮。唐晞在他面前显得娇小，似乎没了她平时的高冷。虽然背对她，但是我想她一定笑得很灿烂，因为那男人露出了笑容，亲吻了她的脸颊，用厚实的手掌把她拥入怀中。

　　愣在那里也不知过了过久，只感觉冷飕飕的寒风袭进我的全身，鼻子发酸，心里说不上的滋味。我扭过头尽全力的不去在意她，快步跑进小饭店里，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林俞佳用力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着实的力度让我缓过神，面色寡淡地看着她。

　　“别跟丢了魂儿似的”她又拍了几下我的肩膀，听起来是安慰的话：“没什么大不了”。

　　“你说，为什么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笑也笑不出，哭又哭不出”我皱眉，深吸一口气。

　　“因为你爱她”林俞佳像是一语道破，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硬生生的“咯噔”疼了一下。旁边的夏冉很奇怪的看着我，又看着林俞佳，并没有多问什么。

　　一顿饭，吃的是百味交杂，我满脑子都是唐晞，是不是该打电话问问，那男人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打了又能怎么样，就为亲耳听到她说出“是”这个字么。这样我就能彻底死心？死心又能怎么样，能不去想着她么，能彻底忘记她么，还是能变回最初对她的感情。现在，任何的事实都放在我面前。我对她的感觉变了，我爱上她了。她也不单纯再是当初我眼里，那个连笑都不情愿的宿舍长，我的女神就这样变成别人的女朋友。但那又怎么样呢，终究是我懦弱，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吃过饭，和夏冉道了别。她的家就在离公司不远处的小区，她大学在这里读书，毕业也就留了下来。毕业已经有一年的她，一直没能找到好的工作，公司在哪，家就在附近，所以这房子也是刚租不久。

　　“走，喝一杯去吧”林俞佳看我似乎不在状态，用胳膊肘捣了捣我。

　　“不然去我家坐坐吧”还没走几步路的夏冉回过头，看着我俩，嘴角扬起微笑道：“我这房子刚租，还没人气呢，就当是帮我暖房吧”。

　　听闻这话，我撇脸就冲林俞佳挑起嘴角，这么个大好的机会，你又能和她近距离相处。几天的相处，不难感受到夏冉是个不错的姑娘，做事有条理，为人也很谦和，能跟她分到一组共事，也是种缘分吧。

　　果不其然，这样的姑娘，家里谈不上很整洁，但是非常清爽。

　　“随便坐”夏冉搁下包，把外套担在椅背上，抿嘴道：“不好意思，有点乱”。

　　“没事，我家也乱”林俞佳摆摆手，笑答。

　　仿日式的客厅，没有沙发，只有藤垫和矮桌，我随意席地而坐，林俞佳打量着四周。

　　没过一会，夏冉便烧了水泡了壶茶，我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你少喝点，酒大伤身”拉来啤酒的易拉罐，林俞佳和我碰了杯，一大口冰凉的酒精滑下肚，着实让我清醒了不少。

　　暖气渐渐上升到适应的温度，悠扬的英文歌回荡在两室一厅的屋里。看得出夏冉也算个文青，一个人，慢慢的生活节奏，懂得享受生活，懂得忙里偷闲得犒劳自己。我内心不禁暗想：唐晞以后是不是也会像这样自由自在，一个人，一间屋。

　　不对，她现在是两个人了。

　　“爱情究竟是什么？”我捏着啤酒罐子，胳膊肘撑着脑袋倚在桌上。

　　“爱情”夏冉拎起茶壶，给茶杯里加了点水，接着道：“就是有一个人，会让你奋不顾身的为他做任何事情吧”。

　　“奋不顾身？”我重复。

　　“嗯，奋不顾身”她放下茶壶，双手撑着头故作思考状：“如果我爱上一个，我一定会为他奋不顾身，直到追到他为止”。

　　“如果她不爱你呢”我问。

　　“那好歹，我有勇敢尝试过了”夏冉拍了下桌子，情绪显得高涨：“我不努力，怎么知道和他没可能”。

　　说的也是啊，我不努力怎么知道和她没可能。

　　我长叹了一口气淡道：“如果她有喜欢的人了呢”。

　　“如果她也喜欢你，那就不是问题”林俞佳看着我，眼神里露出超乎平时的坚定。

　　我的眉头拧作一团，又猛地喝了一口，咂嘴道：“可是这样的话，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啊”。

　　林俞佳和夏冉无意间对视片刻，都没有再答话。对于爱情，每个人都有各自别致的想法，这些想法里很多都是极为类似的。只是，如果笼统的让我们讨论爱情，我们会有许多坚定的答案。但真当我们和爱情面对面的时候，这些坚定的答案还会更加坚定吗。

　　对于唐晞，我既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又希望她的幸福属于我。对于爱情，我们都是如此贪心，偶像剧里的台词说什么“我会放手，让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换做事实，说这话的人不是内心在滴血，就是默默地给对方下了个诅咒。

　　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也做不出什么伟大的事。

　　我喜欢的只是唐晞，仅此而已。

　　不知道这夜我是怎么睡着的，大概酒不醉人人自醉。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个陌生的房间。四周淡蓝色的墙壁，简约的衣柜、床头柜，没有多余的装饰。

　　单手扶着头，顶着沉重的脑袋，晃晃悠悠走出房门。

　　夏冉已经换上一身崭新的职业装，踩着棉拖鞋在厨房忙碌着早饭，林俞佳站在她旁边，靠在在一边橱柜上似笑非笑的喝着牛奶，望着我：“你可终于醒了”。

　　我蔑视的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喝多了，你还想借宿在夏冉家里？

　　当着这个新同事的面，我不好太过于表露自己暗涌的内心独白。便转身晃去卫生间，洗漱打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