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长风》旭日长风

6、（六）

　　“哥，你快点叶姑娘的睡穴！”采玉见梦菲似在梦境中遭遇到可怕的事情，若不尽快使她摆脱梦境，恐怕对身体有损。

　　铁衣依言而行，梦菲渐渐熟睡，面上露出平静的笑容。

　　采玉再看流星，虽不似梦菲情况危急，但也一时走不出自己的心魔。

　　“少侠！”采玉急唤，却见流星如未闻一般，采玉情急，上前伸手欲搭流星肩膀，晃醒这个“梦”中之人，却不料手才触肩，就觉一股热流涌来，手心如触炭般灼烧巨痛。

　　铁衣见妹妹有异，一手拉开采玉，另一拳向流星打去。

　　流星仍陷在那往日的追忆中，互觉内息稍动，似御外敌，立时清醒，抬眼望去，却见采玉面露痛苦之色。流星心中没来由的一痛，未待反应，眼前一物带风而至，流星随手一挡一抓，未料却将铁衣的手腕抓住，二人同是一惊。

　　“哥！”采玉急切地叫了一声，在那一瞬，流星已歉疚地放手，而铁衣则挥拳又打。听到这声呼唤，铁衣硬生生地收回了拳，气恼地闷哼了一声。

　　流星迅速打量采玉，惊见采玉受伤的右手，不觉惊讶而又歉疚地叫道，“采玉姑娘。”

　　采玉微笑着轻摇了摇头，继而有些担忧地开口，“你？……”

　　流星苦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个药瓶，递与采玉，“此药外敷，立时止痛，其后早晚外敷，两天即可痊愈。采玉姑娘，对不起。”流星言罢深深一揖。

　　“流星，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伤害我妹妹！”铁衣怒目直视流星，“你跟我出去！”

　　“哥！”采玉拦住铁衣，“他无意伤我，是我不好，不该这么莽撞。”

　　“采玉姑娘言重了，是我不对。”流星再次一揖。

　　铁衣仍不肯罢休，采玉轻拉他的手，不等他有所举动就对流星道，“刚才叶姑娘所背口诀是否就是逆天之术？”

　　铁衣闻言立时熄了火，只是狠狠地瞪着流星。

　　流星一呆。

　　采玉了解，将默记的口诀背了一遍。

　　流星面有喜色，“是了，应该就是这个！”

　　采玉喜形于色，“那么，郭旭有救了？”

　　流星微微沉吟，“此口诀在最后之处还有疑问，但只施前半部分逆天，性命应是无忧，只是武功……”

　　“只要能保住性命！”采玉眼中已含泪，“他说过，活着就是希望！”

　　他？流星一怔，继而明白“他”的所指与含义，心中竟然微觉苦涩，自己竟被这莫名其妙的苦涩吓了一跳，面上微微一红。

　　流星转向铁衣，从方才的对话中，他猜出此人应该就是程采玉的兄长程铁衣，“程兄，一会儿施针还请你护法。”继而象是想起了什么，流星诚心诚意地说道：“伤害采玉姑娘虽是我无心之过，确也是在下不对，待此事过后，小弟任凭程兄处置，决无怨言。”

　　“哼，大侠救助郭旭，我长风镖局感恩，程铁衣感恩，但你伤舍妹之事也不能因此恩而作罢。程铁衣也自认是个汉子，舍妹之伤我自会找你清算，我程铁衣欠你的恩也自会报你！”程铁衣闻听流星此言甚是刺耳，心中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程兄误会了。”流星急切辩白，“我不是……”流星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辩起。

　　采玉拦下二人争执，“少侠，我哥性子直，他要是认定你和他有过节，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会觉得你在挑衅。还请少侠多担待我哥的火爆脾气。”“哥，少侠诚心致谦，你别误会。”

　　误会？流星敏感地一愣，难道，我说的话真有不当之处？

　　采玉注意到流星眼中一闪即逝的迷茫与委屈，心下有些了然，暗道此人虽是给人成熟稳重之感，但在待人处事上缺乏经验与圆滑，看他性子象是心直口快之人，只是似乎经历过苦痛折磨，反倒时常想把心直口快的性子藏起来，哎，看来也是个活在矛盾之中的可怜人。

　　“少侠，郭旭？……”采玉故意扯开二人的争执。

　　果然，二人将注意力转移到郭旭身上，一个开始施术，一个全身戒备地护法……

　　天，又亮了？梦菲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着这片光明。
　　我，这是怎么了？好像在梦中经历了什么，可又什么也记不起来……
　　对了，我是在看郭旭，怎么突然就回到这里了？

　　梦菲起身，向郭旭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梦菲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继而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郭旭，是了，他活着！梦菲欣喜地看到他靠坐在床上，正一口一口喝着采玉喂的药。他的脸仍是苍白的，但却有了生气，因为他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

　　梦菲用力推开门，冲到他的面前，抑制住感情地低低叫了声“郭旭。”

　　“叶姑娘。”他向她点头问好。

　　“你……活过来了？！”梦菲也不知道，本来有很多话好说，怎么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这句话。

　　“活过来了。”郭旭做出个轻松飞扬的表情，“我郭旭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

　　“你……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梦菲沉默了一阵，有些慌乱地转身离开了。

　　郭旭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离去，又不解地望向采玉。

　　采玉有些带着笑意地摇了摇头，继续喂他吃药。郭旭也不再多想，乖乖地吃起药来。

　　“叶姑娘。”流星在门外敲门。

　　梦菲在呼唤中结束了发呆，“请进。”

　　流星进门，来到梦菲身前，有话想问，却又开不了口。

　　梦菲温柔一笑，“有什么话那么难说出口吗？”

　　流星沉重地叹了口气，“姑娘，我问的话太过冒失，还请你见谅。”

　　“没关系，你说吧。”梦菲反而好奇起这个问题来。

　　流星又犹豫了片刻，终于问道，“你母亲……”

　　话未问完，梦菲面已变色，打断道，“我没有母亲。”

　　流星一惊，不由自主地说道：“采玉说你已经失忆，你怎么那么肯定没有母亲这件事？”

　　梦菲一呆，继而心酸地喊道：“是，我是失忆了，难道失忆了就可以受你欺负？”

　　流星话一出口就已后悔，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太心急了。”

　　梦菲努力地思索，想找出那些空白的记忆，想找出何以自己这么肯定没有母亲，她想知道答案，不想再这么莫名其妙下去，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

　　“叶姑娘……”流星关心地叫她。

　　梦菲烦躁地看了看流星，“请你出去。”

　　“叶姑娘，我曾习过医术，也许，我可以帮你……”

　　“你出去！”梦菲为脑中的空荡而烦躁、心酸，也不理会流星说了什么，只是要赶走他，给自己一个平静。

　　流星默默退出房间，只是心里很乱，乱到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少局主，大小姐，外面有人来找麻烦。”一名趟子手略为慌张地跑进来。

　　“什么人？我哥哥呢？”采玉心下虽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来人的来历不清楚，不象是劫镖的，可又凶得很，非要搜我们镖队。二少局主拉流星少侠出去比武了。”

　　“什么？”郭旭和采玉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