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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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伯，您的身体……？”铁衣望着躺在床上、满脸痛苦的严洪殷切的问道。
“是铁衣？”严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几年未见，你又俊朗了许多。”
“严老伯，您见笑了。”铁衣不好意思的笑笑。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这次严家有了麻烦，我又偏偏病得起不了床，我真是没用！”严洪越说越激动，挥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严老伯，您别这样！”铁衣慌慌的抓住老人的手，制止着他这种行为。
好一阵，严洪才冷静下来，铁衣借机解释道：“严老伯，本来郭旭和我应该一起来看您的，可这一阵镖局刚接了一趟镖，他实在走不开，所以……”
“啊？镖局正在走镖？都怪我，郭旭一个人怎么扛的住？铁衣，你快走，快去帮郭旭，要是镖局有了事情，将来老夫怎么向你们的父亲交代？”严洪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坐不起来，只好用力将铁衣向外推。
铁衣急急地解释着，“镖局那边还有几个朋友相帮，不会有事的。严老伯，你一向对我们兄弟很好，我们兄弟一直想找机会报答您，这次您有了麻烦，我们如果再不能尽力，叫我们怎么过意的去？以后我们兄弟也没脸再见您了！”
“可是，可是……”严洪还待劝解，铁衣打断道，“严老伯，你放心，等我们把这里的事处理好后，我马上就赶回去，一定不会误事的！”
严洪见铁衣说得如此肯定，才不再坚持自己的主张。
“程大哥，请用茶！”这时严羽捧了盏茶送到了铁衣的面前。
“谢谢羽弟。”铁衣一路赶来早觉口渴，接过茶一阵痛饮。
“严老伯，你们？”铁衣突然意识到严氏父子都在紧张的望着他手中的茶杯。
严洪突然愧疚的闭上了眼睛，而严羽竟抽出藏在袖内的刀向铁衣刺去。铁衣惊慌的去挡，却觉得一阵眩晕，只能无力的看着剑一寸寸向自己贴近……
“大哥！”龙见云听到身后几声呼叫，诧异的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几个兄弟，却看到他们都以惊恐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头顶，他不自主的向头上摸去，竟然再次吓得呆住了，他的发髻竟然被削去了一块！
龙见云好不容易回过神，再向对方队伍看去，封平早已退回到队中，悠闲的喝着葫中的酒！他这时不由在心底大喊了一声：好一个霹雳飞刀封平！
该是第三场了！如果长风镖局再次取胜，就彻底取得了这次胜利，可是，第三场，长风镖局该由谁出场，又有谁能出场？
“封平，你拦住商六爷，决不能让他上场！“郭旭低声吩咐着封平。
“郭旭，你要小心！”封平早已料到第三场郭旭要亲自应战，知道劝他无意，只好关切的叮咛。
“我会。”郭旭没有向往常一样开句玩笑，脸色凝重的向前方走去。
“郭旭？”
“郭大少！”
三个女子同时惊呼出口，只是采玉瞬间就恢复了坚定，静静地看向场中。凤姑娘则担心却又信任地望着郭旭的背影，心中更寄着一丝希望，也许，铁衣马上就能赶回来……。
梦菲紧咬着嘴唇，采玉不是对她说过郭旭已经失去武功了吗？那，他，又拿什么和对手抗衡？难道，他傻到要去送死？不会，不会，郭大少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怎么会作如此无意义的事？他，对，他还有轻功，我见过他的轻功，应该，很高明吧？那也不对，轻功只能躲避，这不是等于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保持不败吗？难道，这一场，他是想争取时间，等铁衣回来？铁衣，他已走了近两天了，该回来了吧？不管怎样，郭旭，你不许出事，如果，你有了闪失，我，我……
郭旭并没有回头，只是坚定地向前走去……
“郭旭。”龙见风迟疑了一阵，终于走上前，面对着这个昔日的至交，脸上满是苦涩。
“你我今日立场不同，若有彼此得罪之处，今日过后都如过眼云烟，日后，我们还是朋友。”郭旭考虑良久，终于缓缓说到。
“我明白。”龙见风如释重负的一笑。
“请。”郭旭摆个礼让的起首式。
龙见风微微一颔首，不再谦让，凝剑挥出，并不取郭旭要害之处，反而引逗郭旭绕起圈子，想要郭旭知难而退。
郭旭心知自己内力尽失，不可能和龙见风纠缠下去，若要取胜只能求险，而他的剑招中只有惊风密雨最奇，当日以内力配合，才险险在十八式取胜，如今……
郭旭施出惊风密雨应对了几招，竟觉得胸中一阵气闷，心下一阵黯然，想到父辈用生命建起的长风镖局竟然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胸中恶气一阵翻涌，竟有窒息的感觉。郭旭心下一急，突然后退几步，将剑拄地，双手向内在胸前交叉……
“不好！”封平失色大叫，想要阻止郭旭，却又不敢，只能焦急的叮嘱，“郭旭，你不可以！……”
“郭旭，无为而无不为。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同时，采玉朗声而诵。
郭旭顿觉胸中一清，那正是无为剑的总旨，可是，无为剑讲究的是清净无为，又怎么能和凝重抗衡？郭旭不及多想，重拾起宝剑，平常练上手的无为剑随着采玉的诵朗自然而出。
“严老伯？你？”铁衣被绑在柱子上，双目冒着火瞪着站在自己眼前丝毫不见病容的严洪。
“铁衣，我对不起你们。”严洪为难的开口，“可是……”
“不要再解释了，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你光明正大的背弃朋友之义，世交之情？”铁衣愤怒的喝道。
“程大哥？”严羽不平的低吼？
“羽儿”，严洪无奈的摇着头，制止严羽再解释下去。
“哼，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铁衣不屑地看着二人。
“程大哥，我们要真想对付你，早就趁你昏迷时将你杀了！”严羽忍不住，抗议的吼叫。
铁衣一怔，在他失去知觉前确实看到严羽持刀要杀他，可为什么，他又放弃了？“你们，你们想用我去交换长风镖局保的镖货！”
严洪一阵苦笑，终于用刀挑断了铁衣身上的绳索，“你走吧。”
“你？”铁衣疑惑地看着严洪。
“趁我们还没改变主意，你快走！”严羽用尽全力的吼着。
“我不走！除非，你们给我一个解释！“铁衣的倔劲上来，不肯妥协地说。
“铁衣，回去告诉郭旭，要他处处小心，他正有个强大的敌人。”严洪无力的叮嘱铁衣。
“有人暗中要挟你们？”铁衣双目一瞪。
“你快走吧！”严洪烦躁地挥着手。
“我要解释！“铁衣不肯让步。
“铁衣，郭旭现在说不定正遇上麻烦，你不尽快赶回去，长风镖局要是出了事情你可别后悔！”严洪见铁衣一条路非要到底，不留情的责骂。
铁衣一愣，权衡了一下，终于跺了跺脚，“严老伯，这事日后铁衣一定会问个清楚！告辞！”
“爹？”严羽看着铁衣远去的身影，有些疑惑的询问。
“哎，对自己的子侄又怎么下得了手？恩公那里，我只有去领罪了……”
暮色笼黑了大地，两条人影挺立在黑暗中，有着无限的凄凉与无奈，恩难，情难，义难，理难，难过处，心伤自知……
无为剑应声而出，剑无声，柔软如棉，似缠非缠，欲断还连，一式式随心而动，眨眼间，已至第三式，这一式，在郭旭与铁衣的喂招中是最为娴熟，威力最大的一招，郭旭暗自思量，如果这一招不能取胜，取胜的把握就更低了，于是，暗自留意，有心在此招上求胜。
“糟了！”封平低低惊吼。
采玉闻听此言，心下一颤，留心望去，也不由大吃一惊，郭旭求胜心切，竟大大违背了无为剑的宗旨，剑式已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变化，虽只小小的变动，却不仅使得剑势大减，也在一瞬间露出了破绽，如果龙见风趁机而入，郭旭必遭奇险！
果然，龙见风本已被一股无形之墙逼住，正凝力抗衡之时，突然一霎那间闪出一道狭缝，龙见风本能地向罅隙处刺去……
冰冷的剑如毒蛇般向郭旭的喉咙飞快扑去，郭旭暗呼不妙，凭着经验全力躲避，但毒蛇竟如影随形，越逼越近。
就在毒蛇即将吻上颈喉之际，突然一抖，向郭旭左肩偏去。郭旭心知是龙见风手下留情，顺水推舟稍侧身形避了开去。
封平、辛力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采玉再次郎声相诵。
封平心中一动，取中怀中墨笛，娓娓吹奏，送去平和之音。
郭旭重振精神，谨守无为总旨，一招招递出，竟渐与龙见风的凝重相和，领悟到许多往日不能参悟之处。
……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多，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采玉配合封平的箫音，一句句诵读，唤起郭旭心中无为之意。
天下抱一，郭旭心动，这已是无为剑的最后一式，往日这一式是他最弱的一式，他做不到不自见，反而，常常忘记自记已失内力，反而不自觉的催动内力，无疑是雪上加霜。“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郭旭忽然忆起此句，竟然闭上了眼睛，想象着自己手中并无剑，而自己此时只不过在应着自然而自由挥舞，他仿佛看到眼前落下片片雪花，而他则似与雪花融为一体，随风浮动。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剑划破劲风的声音，他睁开眼，却看到一片血花，他，竟然无意之中伤了龙见风！
龙见风不敢置信的望着郭旭，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见风！”郭旭愧疚的叫出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输了。”龙见风缓缓将剑入鞘，有些不甘又有些惊喜地看着郭旭。
“见风，我……”郭旭想要解释什么，却还是不知该如何出口。
“郭旭，你说过，日后我们还是朋友。”龙见风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回身走回了自己的队伍。
郭旭还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抬头看了看天，西方的那一片云霞在夕阳的渲染下格外的绚丽可爱……
黑龙谷的人已经走了，可郭旭的心并没有放松，他开始疑惑，黑龙谷到底是敌是友，如果说连黑龙谷都不顾交情前来截镖，那么，前途上还有多少所谓的的至交在等着他？他不仅要面对武战，还要面对心战，如此下去他到底能撑多久？一个火龙珠，竟然会惹出如此敌人，会不会，这颗小小的珠子，使得他面对整个武林？还有，铁衣……
“铁衣！”当铁衣再次站到郭旭面前的时候，他竟然欣喜的抱住了他！
“郭大少？”本打算投入铁衣怀抱的凤姑娘，不满意郭旭的捷足先登，撅起嘴低呼。
郭旭尴尬的一笑，将铁衣还给了凤姑娘，切入了正题“铁衣，严老伯那……？”
“严老伯骗了我们！”铁衣心痛的答道。
“果然，那你？”郭旭与采玉对视了一眼，从铁衣口中证实了不久前的疑虑，郭旭和采玉眼中的忧虑更浓。
“他们设下圈套将我擒住，本打算杀了我，”铁衣难掩心中愤怒，激奋的说。
“啊？”采玉和天凤虽知铁衣无事，仍不由自主的轻呼。
“他们最终不忍下手，还是放我走了。”铁衣一边轻轻握住采玉的手，一边续道，“对了，郭旭，严老伯让我转告你，说我们有个强大的敌人，要你处处小心。”
郭旭点了点头，他也想到，溪水严家和黑龙谷可能都在受一个神秘力量的控制要挟，他们如此做必定不得已，有其不可说的苦衷。这个神秘力量肯定还会出更多的难题，他可真的要处处小心了。铁衣既然仍称严洪为严老伯，可见铁衣知其有苦衷，已原谅了他们的行为，待此事完结之后，再去严家与黑龙谷拜访，想必彼此之间的情谊还可续下去。想到此，郭旭也不由暗自庆幸。郭旭整顿了一下队伍，带领众人再次上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