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长风》旭日长风

23、（二十三）

　　“旗主，属下无能……”灰衣蒙面人还待说下去，背对着他的被称作旗主的人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帮主的意思只是要试试他的武功，前面自有对付他的人，我们去向帮主复命。”
　　几个起落，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爹！”严羽看着呆立在院中几个时辰的父亲，不忍地呼唤。
　　“羽儿，爹爹这么做是不是太无耻了？”严家当家严洪无力地问着儿子。
　　“爹，我们这次不是不仁就是不义，进退两难，我们又该如何选择？”
　　“但愿他们不会来。”严洪自嘲的笑了笑，显然对自己这个言论也不抱希望。
　　“老爷，长风镖局二少局主程铁衣拜贴！”一仆人捧着拜贴匆匆跑来。
　　“有请！”严洪苦笑着吩咐……

　　郭旭面对龙家父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龙老谷主，长风镖局不知何处得罪了谷主，引得谷主大动干戈，兴师问罪？”
　　黑龙谷谷主龙天行，如今已六十开外，满头发丝也已银多黑少，只是那一双鹰眼却闪闪发亮，显是内外功夫具已非浅，他捋着长须，面色微微泛红，“没有。”
　　“那可是我郭旭得罪了谷主，还是各位兄长？”
　　“也没有。”龙天行的面色更加难看。
　　“龙老谷主，我保镖你劫镖，本来无损江湖道义，郭旭本不该多言，可是晚辈不明白，长风镖局与黑龙谷向来交情不薄，家父在日，也常携我到贵谷拜访谷主，江湖上皆知，黑龙谷与长风镖局情深义重，晚辈不明白，为什么为了一颗火龙珠，竟要闹得两家恩断义绝？”郭旭重重质问。
　　龙天行脸色大变，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郭兄，”龙天行长子龙见云见父亲受窘，连忙解围，“这次是我黑龙谷对不住郭兄，但我父子此举却有无奈之处，还请郭兄见谅，日后我兄弟五人必当登门谢罪。”
　　“不敢。黑龙谷五位少主的大驾我们恭迎不起。”郭旭客气的答道。
　　“龙大少，我看日后你们不是去登门谢罪，而是上门羞辱吧？劫了人家的镖还要装好人，我看这江湖就属尊父子脸皮厚了吧？”辛力冷言相讽。
　　郭旭目光投向和自己交好的龙家二少，龙见风脸上写满了愧疚与无奈，“郭兄，黑龙堡此次前来并非出自本意，只是我父子欠人恩情……”
　　“见风！”龙天行厉言阻止，龙见风无奈的退了两步，避开了郭旭的目光。
　　“是有人要挟？”采玉脑中闪过个念头，惊叫出来，“郭旭，我哥……？”
　　郭旭神色陡然大变，“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什么？”辛力看他二人如此惊慌，焦急地询问。
　　“溪水严家？”采玉艰难的吐出这四个字。
　　“严家，严家怎么了？”
　　“龙老谷主，请你们劫镖的人和溪水严家可有交情？”采玉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了下来，恳切的望向龙天行。
　　“这……”龙天行迟疑不答。
　　“龙老谷主，此事事关我哥程铁衣的安危，还请谷主念在昔日情分……”采玉语中已有着哀求。
　　“采玉？”凤姑娘闻听此言，脸色一变，不解却又担心的向采玉投去求助的目光，可采玉却顾不上给她任何安慰。郭旭见状，故做轻松地给了凤姑娘一个放心的微笑，凤姑娘方舒了口气。
　　“采玉姑娘，不是我们心冷不肯告诉你们，只是，我们实在不知。”龙见风截断采玉的话，以实相告，看到采玉仍是怀疑，龙见风长叹一声对着郭旭道：“郭兄，你该了解我。”
　　“我相信你。”郭旭一丝苦笑，忆起昔日肝胆相照的一幕幕，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今日这个前来劫镖的朋友。
　　“郭旭，我哥……？”采玉求助的望向郭旭。
　　“采玉，铁衣不会有事的，以铁衣的能力，他该足以应付任何变故，我们应该相信他。更何况，我们只是推测。”郭旭坚定的看着采玉，给着她安慰与信心，见采玉还陷在惊忧中，郭旭小声提醒道，“采玉，我们现在大敌当前，当以大局为重。”说到大敌二字，郭旭又是苦笑“何况，还有凤姑娘。”郭旭重重的说着后三个字。采玉一呆，终于振作的点了点头，郭旭放心，终于转向龙天行，“龙老谷主，不知我们过关的条件是什么？”
　　“由我们五兄弟来讨教各位高招。”龙见风言道。
　　“几位一起上？”封平暗下打算，自己和辛力每人该能和其中两位周旋一阵，剩下一人，郭旭和六爷二人对付该有胜算。
　　“不，我们兄弟轮流讨教。”龙见风故意顿了顿，“一人一场，不能多次下场。五场三胜，胜败的结果我们大家都清楚。”
　　郭旭剑眉一挑，“几位要故意为难了？”
　　“郭兄，我们现在是敌非友，黑龙堡势在必胜。”龙五公子龙见飞年轻气盛，毫不客气的答道。
　　“好，且容我们商量片刻。”郭旭不再多言。
　　“郭兄请便。”

　　“郭旭，你该对龙家五兄弟的武功很了解吧？”封平凝视着手中的飞刀。
　　“五兄弟中，以老大龙见云的武功最高，他以内力见长，据说内力修为已不在龙老谷主之下。接下来就要属老幺龙见飞，龙见飞天资聪慧，据说在他十五岁就已创出他赖以成名的飞龙剑，剑招以狠、毒、快见称。”说到这里，郭旭有意看了看辛力，“说到稳重，当属老二龙见风，我曾和他对过招，他的古朴、沉着的剑式常常逼得我不得不以奇招应对。老三龙见雨喜文多过于武，他将书法融于剑法之中，往往能使人醉于书法之中，而忽略了书中的剑气。老四龙见雷性格豪爽，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线，如果铁衣和他对招，可以说是棋逢对手。”提到铁衣，郭旭又望向采玉，见采玉理解的微微颔首，方放下心来。
　　“一会儿比武，如果我没有料错，该是龙见飞最沉不住气，首先出场，辛力……”郭旭投去征求的目光。
　　“你放心，我倒要看看是我快剑辛力的剑快还是龙见飞的飞龙剑快！”辛力快人快语，轻抚着手中的宝剑。
　　“第二个出场的该是龙见云，封平……”
　　“交给我了。”封平懒洋洋的答着。
　　“我对你们二人取胜有信心，只是这第三场，”郭旭感叹着，“如果铁衣在就好了。”
　　“少局主，第三场我上！”商六爷挥了挥手中的算盘，“我金算盘商六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六爷！”郭旭不同意的低叫。
　　“少局主，你是看不起我商六？”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第三场你就让我上！”
　　“六爷，我不能答应你！”郭旭扳起了面孔，“六爷，如果你真把我当成少局主，就听我的命令！”
　　“好了，”郭旭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要让人等的太久，我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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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中，龙见飞直直的挺立着，紧握住手中的宝剑，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的紧紧的，象是一只将要离弦的利剑，紧紧盯着站在他对面的快剑辛力。
　　辛力仍是带着他那丝看尽世态炎凉的谑笑，目光凌厉的望着龙见飞的咽喉，仿佛要将自身化作利剑，直穿对手咽喉。
　　两声龙鸣，一清越，一拙朴竟同时间嘶鸣，混杂着、激荡着响彻晴空。剑出鞘，眼前似有白光闪过，一掠即逝。
　　一道血箭自辛力肩头喷涌而出，辛力冷漠的看着前方，龙见飞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二人仍是对视着，久久，二人同时收回了宝剑。

　　“我输了。”龙见飞脸色惨白，一反平日的高傲，对辛力深深的一揖，“多谢辛大侠手下留情。不过，”龙见飞恢复了昔日的傲然，脸上现出坚毅的本色，“一年后，在下还会再次请辛大侠赐教！”原来，龙见飞在飞剑刺向辛力胸膛的一刹那，竟觉得一道剑气直刺颈而来，龙见飞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气透体而过，倍感窒息的同时，心底本能的涌起一番对死亡的恐惧，就在他绝望的闭上眼睛之际，那可怕的压抑感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他听到剑刺入身体的声音，他睁眼，看到了手中剑上的血丝，那红色，竟是格外的刺眼。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辛力一瞬即逝的微笑，微笑中有着赞许，龙见飞竟觉得那笑容是那么的温暖。
　　“承让。一年后我敬候大驾。”辛力早已恢复了习惯的戏谑，退回了镖队中。
　　“谢谢。”郭旭从采玉手中接过金疮药，细心的帮辛力包扎着。
　　“郭旭，你这话太见外了！”辛力不满的抗议。
　　郭旭笑了笑，没有再反驳。
　　“龙见云前来讨教！”龙见云沉着一张脸，走出了队伍。
　　封平懒洋洋的伸个懒腰，慢慢的踱到龙见飞身前，好奇的打量着龙见云。
　　“霹雳飞刀？”龙见云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懒散的人，实在无法将传闻中那个飞刀出手如霹雳天惊，例不需发的封平和眼前这个慵懒的有如醉后酒鬼的青年人联系在一起。
　　封平稍稍点了点头，算是作答复，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愿浪费。
　　龙见云有些气恼，右手缓缓向左手中的剑柄握去。龙见云凝起全身精力，准备发出致命的一击，陡然间，龙见云身子一震，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右手也滞留在剑柄上，迟迟未能拔出一寸。他震惊的望着这个慵懒的青年人，对方整个人看似简简单单、松松垮垮的站着，可他就是看不出任何破绽，竟觉无懈可击。如果如此僵持下去，自己全力以赴，而对方确是全身每一寸都保持着最舒适的状态，自己竟是必败无疑！想到此处，龙见云更是惊恐，如果自己不够沉着，刚一上来就轻敌的拔剑进攻，岂非早已败在对方手下？龙见云心知僵持无益，咬咬牙，陡然间发动了攻击，期图着凭借自己浑厚的内力，打乱对方的守势，寻出一分破绽！
　　忽然，龙见云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感觉一丝柔风轻轻巧巧，甚至无法察觉的透过了他那浑厚的、一直令他无比自信的气墙，无声无息的在他头上盘旋了一圈。他觉得这一定是他的错觉，他甚至开始偷偷的嘲笑自己这种无稽的感觉，就在他终于集中起一切力量，给敌人以痛击之时，他竟呆住了，封平，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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