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长风》旭日长风

20、（二十）

　　“郭旭，子谣的死，我猜大概是因为她对一件事情、一种感情的畏惧与逃避，只是，她的个性过于偏激，她选择放弃自救之时，也许只是赌气，根本没想到事情的后果。要知道真正原因，大概只能去问她爱的那个人了。郭旭，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的揽，她的死，不是你的错。”采玉安慰着郭旭，却也是不能完全理解子谣为何要如此做。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郭旭还是不肯放弃这个问题。
　　“郭旭，你又何苦一定要得出个结论？人已经死了，你能追到阴曹地府去问个究竟吗？或者，你想带着这个困惑、这个阴影活一辈子？”采玉有些烦躁，她觉得出他的不安，却无力帮他。
　　郭旭苦笑着，“采玉，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是，你变得敏感、脆弱。你自己也知道，根本不是子谣的问题，也不是胭脂、崔婷的问题，是你的心里有了阴影，你不敢去面对，你总希望自己能再重回到过去，回到你可以强大地随心所欲地炫耀你的武功，做你的风流大少的日子！”这番话说出口后，采玉后悔了，这话说得太过严重，只是，这段日子，他们都在刻意回避压抑着这个问题，埋得深了，伤口也更深了，一切都小心翼翼的，怕伤到，却早已遍体鳞伤。
　　郭旭默默地听着，嘴边的苦笑更重。
　　采玉不忍看他笑得这么苦涩，柔声劝道，“郭旭，我知道，道理你都懂，只是，你还放不开，不仅你放不开，我也是如此。我们，一起慢慢去学去做，好吗？”
　　郭旭不住地点头，“我会努力，会的……”
　　“回屋好好地睡一觉，什么也别去想。”采玉给了郭旭一个安慰的目光，看着郭旭听话地走出这间临时的灵房后，默默地站在这片摇曳的烛光前，思绪纷乱。

　　封平看着梦菲，心中有种很朦胧的感觉，却又弄不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问呢，哦，对了，她是大夫，疗伤治病是她的职责吧。
　　“天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封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下了逐客令。
　　梦菲微感失望地看了看封平，点点头，告辞离去。
　　封平在门口呆立着，脑中胭脂的音容笑貌萦绕不绝，一幕幕地重放着，初识、吵架……直到，死亡！看着她倒下，看着她痛苦地吐着鲜血，却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封平痛苦地摘下腰间的酒葫，狂灌向嘴里。曾发过誓，再也不要这么眼睁睁、无能为力地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事到临头，却依然，什么也做不到！胭脂，我太过无能了！

　　翌日，子谣下葬，就葬在三里外的桃林。
　　郭旭默默地将圣令放在子谣的手里，“这个大概是他给你的吧，就让它一直陪伴你吧。”
　　一同前去的风儿看到圣令，不由一怔。

　　采玉借着这难得的休息日，找到了梦菲，打算好好地谈一谈，打开彼此间的心结。
　　“梦菲，你来了镖队这么长时间，我们却一直疏忽着你，害得你上次被人掳走……”几句寒暄过后，采玉切入了正题。
　　“采玉姐姐，你多虑了，上次的事，根本是个意外。”梦菲礼貌地说着。
　　“梦菲，”采玉拉住她的手，真诚地说道，“以前是大家彼此都很陌生，所以都保持着距离。可是，经历过上次的事，我们就已经当你是家里的一份子，你，肯不肯接纳我们？”
　　“我……”梦菲微红了眼圈，几月的奔波，性格本身带就的孤独感，使得她对这种亲情的流露与接纳，毫无抵抗能力。
　　“如果不嫌弃，叫我声姐姐好吗？”采玉亲切、期待地看着梦菲。
　　“姐姐！”梦菲动情地叫道，扑入采玉地怀中，感受着这种被人关怀的温暖。“我以前不是不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融入你们，我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
　　“那么，从今以后，再也不许将自己当成是外人……”

　　“风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闷了？我陪你出去逛逛？”自从桃林回来后，流星就注意到风儿有些闷闷不乐。
　　“大哥？”风儿缓缓说道，“我们离开镖队好吗？”
　　“恩，有什么事要办吗？”流星注意到采玉正从远处走来，没有留心到风儿情绪的波动，心不在焉地道，“长风镖局正缺人手，如果没什么，我想留下来帮忙。”
　　“哦，那大哥，我自己出去走走。”风儿看了看流星的神情，理解地笑笑，只是留恋地多看了看流星，有些凄凉地转身离去，默默地在心里说道，大哥，我自己走了，你自己多多保重。下葬的那个圣令是我爹教中之物，大概，是我爹前来抓我，才连累到镖局吧，我是该走得远点，免得给你们带来麻烦……我是个不祥之人……

　　天渐渐黑了下来，风儿却一直没有出现。流星四下打听，却打听到，风儿在午时前就已骑马向北驰去。
　　流星回忆着白日种种情形，才发觉出风儿的反常，心下暗暗恨自己的粗心，急急向郭旭、采玉辞行，打马向北追去。

　　“铁衣，铁衣……”兴奋地呼声，由远至近，是谁在喊铁衣？
　　“天凤，是天凤！”前面开道的铁衣紧勒马缰，激动的大喊。
　　长风镖局停下车马，静静地看着后方。
　　远处，马蹄声，呼喊声，扬起的飞尘，越来越近。
　　终于，两匹马出现在眼前，透过飞扬的灰尘，模糊的看得出来是一男一女。
　　“嘶！”马长鸣，来人突然急扯马缰，马又前冲了几步，终于止住了前奔之势。
　　“铁衣，”那女子如梦呓般轻语。
　　“铁衣！”终于，委屈的，激动的叫声冲破了久久压抑的思念，爆发的哭喊了出来。
　　“天凤！”铁衣摇摇晃晃的跳下马，飞奔过去。
　　“铁衣，”她也带着泪水飞奔了过去。
　　终于，两个痴等的人抱在了一起，彼此给彼此的只有温暖与泪水。
　　“郭旭，封平！”同来的那名男子抱着剑立在了二人面前。
　　“辛力！”很快，三双手握在了一起。
　　“辛力，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不过，你怎么把公主从皇宫里偷出来了？”平复下激动的心情，郭旭恢复了他调侃的本性。
　　“喂，你这个人怎么没有同情心呀，不知道铁衣和凤姑娘日日受着相思的煎熬啊。”辛力也不是好欺负的，狠狠回他一记。
　　“有事吗？”凤姑娘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将头从铁衣的怀中露出，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人。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郭旭为打扰了二人的亲热深深自责。
　　“郭大少！”凤姑娘羞红了脸，又扎进了铁衣怀里。
　　“辛力，你是怎么和凤姑娘走到一起的？”郭旭终于恢复了正经的面孔。
　　“先别说这个，郭旭，你可认识一个叫清岩的少年？”辛力少有的严肃起来。
　　“清岩！”郭旭会心的一笑，“他可是个怪人，关于他的事情，全都是千奇百怪的，说上几天都说不完，你又怎么会遇上他？”
　　“有人想劫镖，先找上了我，他救了我。”
　　“哦？是什么人能让你快剑辛力着了道？”
　　“看不出来历，不过，是个帮派。”辛力顿了顿，“那少年让我带话给你，他说，情已还，恩已了，他已不欠你什么了，还有，如果你有时间，不妨到终南山一叙。”
　　郭旭点了点头，“不说这些，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和凤姑娘走到一起的？”
　　“是小彭王托我带她来找你们的，”说是“你们”，辛力却只是拿眼瞟向铁衣，几人都会意地一笑。
　　“小彭王？”
　　“是，小彭王说是拗不过这位公主，只好大着胆子帮她偷跑出宫。不过，他让你放心，皇上那边有他担待着，出不了大事。”
　　“哎，这趟镖又是保的红货，不知道前途如何，先前来了个梦菲，这次又添了个凤姑娘，真要动起手来，恐怕难保周全，偏偏我又失去了武功！”郭旭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
　　“梦菲？”
　　“是我。”梦菲和采玉已经走了过来，梦菲已经从采玉口中得知了辛力和凤姑娘的身份，过来打个招呼，“辛大哥。”
　　“梦姑娘。”辛力也客气的回应。
　　“郭旭，你放心，真要动起手来，只要不是太卑鄙的人，自不会对我们三个女子下手。就是真有人对我们下手，我们也不是毫无自保的能力。倒是你，反而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封平，辛力，郭旭的安全可就拜托给你们了。”采玉分析着形式。
　　“采玉，你这可是太小看人了，难道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反不如你们女子？何况这几天和封平切磋，我的无为剑也有了不少进步，只要不是太辣手的，我也对付的来。”难得有这么好的心情，郭旭轻松地为自己辩解着。
　　“郭旭，我不是小看你，你是长风的少局主，俗话说擒贼先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再说，敌人对我们这些弱女子不会有太多的戒心，我们自保起来反而容易。”
　　“好了，你们别争了，凤姑娘就归铁衣照顾，郭旭由辛力照顾，梦菲和采玉的安全就包给我，只要不是群殴，铁衣，辛力和我自能保平安，真要到了紧要关头，只能各安天命了，每个人的安全都是最重要的，到时能救到谁就看个人造化了。”封平及时制止了这场争论。
　　众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