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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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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克劳斯从梦中惊醒,眼睛紧盯着被半边朝光染红的天花板愣了会儿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个梦。
的确是很惊险的梦……如果计划真的失败了,哈夫登大概的确会这么做。克劳斯翻身下了床,洗漱之前不忘给一旁的妻子掖好因自己动作而松动的被角。
冬日的寒冷已经随着季节变换褪去不少,克劳斯却还是时常抱怨温度过低。突尼斯战役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过去了,但在那战场上留下的伤却总是在阴雨或寒冷的天气中隐隐作痛。那些关节似乎要感染到全身的骨头缝儿里才肯罢休,而他的身体也不似从前那么好了。
唯一令人感到安慰的是,计划成功后战争的确停止了。虽然纳粹党仍旧没有完全消失,但是失去了希特勒这样的首领,对于克劳斯等人来说毕竟是极为有利的。刺杀希特勒的人不在少数,克劳斯只是其中一个,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案例——噢,如果刺杀成功的案例有一个以上,那才是真的见鬼。
他整日忙于各种各样的事,就连从前的办公楼也很少去了。去往关于战争的谈话和商议地点时,车子恰好驶过从前的办公楼。克劳斯无端地想起哈夫登来。那真是个优秀而出色的副官,他的好伙计。克劳斯突然想叫司机停下车,自己去看看他是否还在那间摆设整齐的办公室里面,泡着一杯热气蒸腾的咖啡——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这毕竟还是很荒谬的。克劳斯想着,孤身一人走进谈判会所。
作为唯一一例刺杀希特勒成功的人,克劳斯忙碌的程度是从前的自己所无法想象的——他甚至没什么时间能和自己的妻子好好谈谈话,孩子们听话的没有抱怨,但他们总是见到自己的父亲就在他身边团团打转,像是见到了食物的饿狼一样——这个形容大概足以表达出孩子们对于父亲的渴求了。克劳斯在车上时忍不住揉了揉额角,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累。
虽然义眼很精致,戴上去足以以假乱真,但那感觉太奇怪了。克劳斯宁愿自己顶着个黑色的眼罩,也不愿意用一只假眼珠来伪装健全,更何况那只眼的周围还有。虽然面积不大,但模样狰狞,足以让人生起好奇心,而眼罩则完美地阻挡了一切。
克劳斯愈发觉得眼罩是个好东西。
他最近忙的几乎要脚不沾地,却奇妙地开始注意起了周围的事物——温度的转变,伤口疼痛发作时的规律和程度,街道,人群,风和气流拂过身体时的感触,等等。如同一个闲的快要发疯的人。
还有残存的纳粹党想要刺杀他,但是这些都被拦住了。克劳斯被保护的很好,性命无忧,只是过于忙碌。这繁忙也总有一天会停止的,克劳斯有些无法想象到那时自己会如何。他已经完全沉浸到这种生活中了,每一天都像是被复制粘贴过来的,绵长平稳而遥遥无期,如同已经这般重复了无数个春夏秋冬一样。
等解决完一整天的事打算回家时已经是夜晚了。最后一场会议谈的有些晚,险些拖到了后半夜,所幸那位老将军也终于懂得退让了。克劳斯漫无边际地想着,车窗外的景色却逐渐熟悉了起来。
车子又再次路过了自己从前所在的办公楼。
他认出自己办公室的位置,那间小小的窗还亮着,隐约透出一个人影,熟悉的有些令人心悸。他顿了顿,车子已经驶出了不少距离,而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让司机停下车子去办公楼找自己的老朋友叙叙旧时,这条街已经快要被彻底甩到车后了。
克劳斯扭头看了看司机,与哈夫登截然不同的一张脸。
他早该想到哈夫登不会一声不响的出现在自己身边来当司机的。依照他的性格来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实在荒诞。
司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扭过头来问了一句:“要停下吗,上校?”
“不。继续开。”
克劳斯转过头来,不再看着右边的车窗。而那座办公楼也终究被抛在后面,黑暗中无言地亮着一格灯。
到家时孩子们都已经睡了。克劳斯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却发现灯还亮着。妻子坐在梳妆台边,闻声转头看向克劳斯,起身过来帮他换上睡衣:“你真该找个副官的。上校的生活实在是太忙了。”
克劳斯忍不住笑了一声:“我有副官。”
“在哪儿?”
克劳斯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这种繁忙的生活离他远去了,而重新开始的——大概就是从前那种稳定而又整整有序的日子吧。
他低下头,抱着自己的妻子,吻了吻对方的额角:“他一直都在这里,从来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