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ything》坐拥小老婆们

5、09

　　09.

　　“我最后一定会死在你前面。”
　　哈夫登偶尔走神看着克劳斯的侧脸发呆时，会突然如此想道。
　　莫名的预感化作胡思乱想充斥着他闲暇时空荡的大脑，而唯一令人庆幸的就是他像个军人一样正当而直面的面对着这个坏设想中的死亡，并没有为此感到恐惧甚至于落下泪来。
　　当全国都沉浸在希特勒已死的消息中时，世纪仿佛分为了前后两部分。一部分是希特勒还在时，剩下那部分就是现在希特勒“已死”时。就算这个计划会失败，也总有什么不同了。哈夫登坐在车上等待着克劳斯成功实施计划回来时如是想着：不论如何，只要有人迈出这一步，质变就已完成。
　　会议室的位置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克劳斯迈着稳当而又略显仓促的步伐，趁着烟尘还未倾泻到这里时坐到了车上。哈夫登利落地发动了车子，二人离开狼穴时，一切甚至都和平常一样。
　　直到车子驶出去了有一段距离，行在静谧无人的林间小道上时，克劳斯面上才显现出一丝笑意——随之而来的是绽放速度极快的笑容。他甚至发出了称得上是爽朗的笑声——哈夫登还是第一次听到——虽然这笑声并不如何震耳甚至还十分短促，但哈夫登还是被惊到了。
　　感官似乎在此时才回归到身体上。哈夫登眨了眨眼，脚下的油门儿都踩得更用力了些，但是他没注意；他只是转过头去睁大眼睛兴奋地问着：“成功了？”语气里带着八分笃定。
　　“是的。”
　　克劳斯笑着拍了拍大腿，上面平整的军服出现了几丝褶皱，但没人关心。克劳斯重复地讲述着，不厌其烦：“我把装着炸药的公文包放在了他的脚下——天知道为什么一切都这么顺利。我走出去后不远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爆炸声，那么大的阵仗，不可能还有人活着——气浪甚至都快把我掀翻过去了！——你知道的，这条腿，不大方便。”
　　克劳斯面上带笑的谈论着，对于自己身上的某些残缺似乎只是顺嘴带过。哈夫登反应过来，极其配合地也跟着放松适应得无比顺从。他甚至觉得自己从前的日子里都活的太压抑了，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被冒着气泡的橘子汽水儿给包裹着，兴奋到想要四下乱窜。
　　“回去吧，我们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克劳斯轻笑着说出这句话，视线放在四周的林间小道上：“今晚我们可能要忙个通宵了。”
　　“你看起来完全不需要多用一杯黑咖啡撑到天亮。”
　　车子拐了个弯儿，周围的房屋逐渐多了起来，视线也跟着愈发开阔。二人都明白，只要希特勒死亡这一环成功了，剩下的也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毕竟这是唯一性命攸关的因素。克劳斯看起来很放松，哈夫登甚至从未见过他这么高兴的样子，而在车内与周围如此格格不入的欢乐下——为希特勒伤心的人还是有的，好像完全不在意德国究竟在希特勒手上受过多少伤——哈夫登却有些不合群地担忧起来。
　　就像是跗骨之蛆，又像是细小的毒蛇，不知道钻在哪里，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令人……恐惧着，恐惧何时会被蚕食殆尽。
　　在克劳斯因疲累而睡倒在车上后，哈夫登将车子停在办公楼下，难得茫然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方向标却仍旧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旅人。
　　他抿了抿唇，凑近男人棱角分明的眉角轻吻了下，短促的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一样。男人只是安稳地睡着，哈夫登低声呢喃着的话语沉沉地飘散成一片透明的棉絮，不知是否沉入了他的身底。更可能安静地化为了灰烬。
　　“我最后一定会死在你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