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庭院深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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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楚玉望向凌易无暇的面容。
凌易踌躇了会儿道“明日你陪我去七皇子府吗？”
楚玉盯着他精致的脸庞看了会儿道“不了。”
凌易努了努嘴，想要在争取一二，却实在找不着理由，于是只好作罢。
“明日去了七皇子府邸，必定是要等上个把时辰的，介是不可焦躁鲁莽。要保持冷静与风度，不卑不亢知道吗，”楚玉暗自叹了口气叮嘱道。
凌易垂着脑袋，状似未闻，不作答。
“七皇子邀你去，是要你献策。除非七皇子有明确招揽提拔的意思，否则只需按我教你的，加入自己的见解看法分析朝局就好。”
“为什么？”凌易继续低着头闷着声音问道。
楚玉失笑，忽地想起自己远在几千年以外的弟弟，也是这般，于是揉了揉他低垂着的脑袋道“因为你没有官宦根基，不是世族，又出来的突然，不能委以信任。献策，七皇子八成会打发你一笔银子，带看重的门客去面圣。”
凌易听明白后又开始一声不啃的盯着鞋面，高挺的鼻子投出一道阴影，俊美的脸庞上敷着淡淡的霜月华色。
外头传来奴仆利落的脚步声，已经开始布膳了。
二人面对面坐在圆桌两端，一时静默无言。楚玉面前的两道是九转大肠、香卤猪肝，她素来讨厌吃这些内脏，如今正放着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凌易望了几乎不动筷的她两眼，却是什么也没说，兀自挑出香菜牛肉里的香菜，一侧的婢子帮他挑出芹菜。
“既然不吃香菜怎的不交代后厨别放？”楚玉望着满桌的菜问道。
凌易用力戳着盘子里的菜，不做声，一侧的婢子答道“郎主说这些调料若是不放，菜的味道便会大大不同。”
楚玉莞尔，心中对凌易的小孩子气有些无奈。
翌日，辰时凌易按着楚玉的吩咐带了早已是孤本的几册佛经往七皇子府邸去。
凌易静坐在马车上，目光游离。怎的才两日，自己就这样依赖楚玉。明明知道她是因避嫌所以不同去，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想跟她置气。这样下去可不行，自己是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怎可依靠一介女子。
推开雕花檀木门扇，凌易在右侧案几后坐下，奉茶的侍女着着一袭云纹杭锻长裙，实在比一般商贾的女郎还要矜贵几分。
中途侍女又添了几次茶，奉了桂花酥、莲蓉糕等点心便不见人影，等了约莫两个时辰，七皇子才从东厢往堂屋走来。
凌易起身叉手做礼，目光却直打量着这个如今风头正盛，封号启王，能跟嫡出的太子势均力敌的七皇子，只见他不过二十一二，绣着双龙戏珠的黑袍加身，束着鎏金云纹冠，端的是气宇轩昂，英俊非凡。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四品御史中丞官服的中年人，再后则是六个腰胯大刀的侍卫。
“适才公务繁忙，凌郎君不要见怪。”说着便走上正位坐榻跪坐，两位中丞拱手示意后落座于左侧绣墩。
凌易便起身一一见礼。
“兰曦汀一遇，本王仰慕凌郎君才华的紧。”萧玄玠望着面色如常的凌易，心中升起一丝欣赏。
“殿下文韬武略、蕙心纨质，承蒙殿下看重，在下三生有幸。”
……
楚玉翻弄着盘里的枣泥糕，沉思片刻道“盛雪，将做这枣泥糕的丫鬟从后厨叫过来。”
盛雪应诺后伏身离去。
楚玉这才将视线放在林管家带过来的三个婢女身上，原主陪嫁的丫鬟自己只留了个原主不看重的盛雪，得早点提拔培养几个自己的人。
三人穿着同样的青色婢子布衣，两手放在小腹前，低低的垂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都叫什么名字，先前伺候过什么，入府多久了。”楚玉托起茶盏呷了一口。
左侧的婢子率先出声，行礼后飞快的看了楚玉一眼道“奴琼琚，自幼随着顾嬷嬷在凌府长大，老夫人未去南山庵修行前便是奴伺候的。”
楚玉微微颔首，只觉这丫鬟虽然不过十五六岁，胆子却不小，眉目也甚是清秀。
“奴芃其，入府一年了，先前在小厨房帮忙。”
“奴竹青，入府五年了，先前是饮水阁外院的洒扫丫鬟。”
楚玉多看了竹青一眼，此人面目艳丽，比起凌易的通房湄儿，姿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的只是个外院的洒扫丫鬟。
芃其年岁最小，不过十二三岁，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灵动狡黠。
正这时，盛雪领着一个高挑的丫鬟进来。见了礼后便退在了楚玉身后。
那丫鬟跪在堂中道“奴淮夷，叩见夫人。”
“手艺不错，多大了？”
“奴今年二十有一。”
“怎的这个年纪了还没出府嫁人？”楚玉问道。
淮夷倒是镇定，没有丝毫羞赧之色道“婢子的父亲曾是凌府的护院，奴亦曾随着先父习过武，不好说亲。”
“先前伺候的主子没给你指亲事吗？”
“三年前王姨娘帮忙指过一门亲事，后来王姨娘自缢了，奴开罪了韩姨娘，被发落到后厨去了。亲事便不作数了。”
楚玉又打量了她一番，人倒是稳重，答话也不卑不亢，条理清晰。习过武甚好“以后你便同盛雪一起做我的贴身侍婢，琼琚、芃其、竹青也到内院来侍奉吧。”
“奴谢夫人隆恩。”三人齐声道。
正在此时，林管家大步走进来，面色颇有些凝重，拱手道“夫人，外面有一个名唤青樱的婢子，说是楚府顾姨娘病重，求见夫人。”
楚玉半晌才反应过来，楚府顾姨娘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忙道“让她进来吧。”
那青樱着着一身粗布麻衣，不过十八九岁，却满面愁苦，一见楚玉便扑通一声跪下，哽咽着道“女郎，顾姨娘……顾姨娘怕是不好了”
……
偌大的楚府，顾姨娘居住的依兰堂虽说也处在后院，却偏僻的紧，入内，便是一股浓浓的药味，实在闻着便令人难受。
顾姨娘只着了件白色的中衣，虚着眼睛躺在床上，面如枯槁，憔悴瘦弱，露出来的手可以见到清晰的青筋，两鬓上已经染上了霜色。楚玉不是什么圣母，可见到这副场景，没来由的鼻子一酸。记忆中原主是主母带大的，养成了颇为骄横的性子，但到底亲疏有别，被嫡女欺辱是常有的事，原主不过是个不被看重的庶女，连师傅都未曾请过，女工、琴棋书画，样样都是顾氏手把手教的……
“玉儿……”顾姨娘声音微弱，一看见楚玉的身影，豆大的泪珠便滚了下来。
楚玉上前去，跪在床边紧握着顾氏抬起的手道“姨娘。”
“姨娘对不起你……活着的时候没能保护你……，如今……咳……临了了，什么都没有留给你……”顾氏说着，泪水落个不停，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楚玉，生怕下一秒就再也看不到了。
一侧的青樱开始啼哭起来，带着依兰堂的其他婢子也开始低声抽泣。
“不是的……不是的，姨娘很好，姨娘很好。”楚玉觉得如鲠在喉，一时间竟只重复着这两句话。
“姨娘走后……你要爱惜自己，嫁到凌家，不可以再像以往一样任性……”
楚玉连忙点头，口中喃喃念着好。
“ 不要……不要步姨娘的后尘……以后……楚家能不回就不要回……”
“好好……”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要……要防备主母和二小姐……”
“姨娘！”
依兰堂一片哀恸悲切的哭声，楚玉怔怔的看着床上已经没了声息的顾氏，心里空落落的。
“我出嫁的时候姨娘不是还好好的吗……”楚玉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问道。
青樱只是止不住的哭泣，边哭边说道“女郎出嫁的后没多久，姨娘便有孕了，后来误食了汤药，小产后便一病不起了……”
楚玉目光冷冽“怎么会误食汤药！偌大的楚府，只有一个嫡子，其他的姨娘都巧到误食汤药？”
青樱摇着头，抽噎着道“算了……女郎算了，认命吧……”
处理了顾氏的身后事后，楚玉便一路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凌府。
凌易得了信，见着楚玉回来便迎了上去。
“节哀……”
楚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与顾氏没有什么感情，可顾氏却是这具尸体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庭院深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