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颂》南嘉树

3、第 3 章 卧房门口挡

　　卧房门口挡着两个穿着粉裙的丫头，俱是容姿寻常，气度流俗。左一位说：“我们夫人说了，因张氏谋杀亲夫，十恶不赦，已不配担当闵家主母之位。”右一位说：“没错，我们夫人说了，张氏不配入住东苑，不，是不配入住闵府。”
　　扶着闵夫人的两个丫鬟也都穿着素服，其中年龄稍大的反驳道：“什么你们‘夫人说’？这闵府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妾当家做主了？莫说我们夫人是清白的，就是夫人真的有罪，只要夫人没被休离，这闵府就是我们夫人当家，一切事由都要听夫人差遣。岂有你们颐指气使的道理？”另一个丫鬟也说：“没错，赶快给我们夫人腾出屋子来，否则小心受罚。”
　　左一位丫鬟轻蔑地嘲笑：“哼，现在还敢拿主人架子，还敢自称什么夫人，现在不过是杀人挂罪的死囚罢了，还有几天活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境遇，不说向我们夫人摇尾乞怜就罢了，如今这阖府上下哪个不是听我们夫人差遣，当心惹恼了我们夫人把你们都撵出去。”
　　闵夫人的丫头刚要反驳，张五已然气得面容发青，冲将过去，大骂一声：“放肆！”
　　那两个丫鬟看到张五有些惧怕，都下意识后退一步。张五再想不到，自己出门不过七日府里就变成这幅田地，他冲过去一人甩了一耳刮，骂道：“哪里来的没王法的下流坯子，连主子都敢辱骂侮辱，合该乱棍打死。夫人？谁这么没伦常规矩？这府里只有一个夫人，是老爷亲自下的聘，大人明媒正娶来的。哪里来的野狐禅，也敢自认夫人？”
　　张五是这府里的老人了，连闵太傅闵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虽是仆人的身份，在闵府却被奉为太爷般的地位，连闵家家主都要对其恭敬三分。是以这两个丫鬟虽连当家夫人也敢欺辱，挨了张五的打却不敢言语。
　　这时屋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扶着一位身量苗条娇小的少妇出来。这少妇二十来岁的年级，脸庞圆润，下巴却出奇尖细，五官清秀，身上虽也穿着素服，却是锦缎刺绣镶白狐狸毛的，头上手上虽是带的银饰青玉，却钿子步摇耳环手镯一样也不少，面上胭脂粉黛装扮的容颜精致。等夏看着这位如夫人不仅失笑，纵这一身的华贵富丽，站在不施脂粉一身素锦的正牌夫人面前亦如同翎鸟比之凤凰，枯瓦比之琉璃。
　　文氏似乎也意识到这点，便更加挺胸仰首，却只能显得态度倨傲，毫无半分端雅。
　　文氏向张五冷笑道：“张管事好大的排场，今天借着打这两个不成器的丫头可是在打本夫人的脸。你老人家可是年纪大了，头脑昏聩，连主仆之别都忘了。”
　　张五气得脸庞涨红，待要反驳，文氏却又接着说：“我文兮儿虽不是明媒正娶进府来，却也是大人亲口封的衔位，也是大人一年前就下的令，单命本夫人掌管府里大小事务，这是阖府皆知的。虽说如今大人为奸人所害，但大人生前的命令张管事难道要违抗不成？”
　　张五到底年级大了，被文氏几句话堵得无法分辨。倒是闵夫人身边那个年长的丫鬟忍不住反驳道：“纵然大人曾让如夫人你协理府中事务，却也只是协理，主管大权也是在正夫人手里，如今大人虽殁了，正夫人也还是正夫人……”
　　话没说完就被文氏厉声打断：“这才是不知伦理的贱婢，主子说话，哪有奴才插嘴的道理？李嬷嬷给我狠狠地掌嘴。”
　　李嬷嬷一脸得色地应了，扬手就要打，等夏三人慌忙要阻拦，那李嬷嬷却尖叫一声飞撞到身后的门扇上，门扇被撞开，她应声落到屋内地板上，足足飞出两三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