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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十二岁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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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陶琉琏,听起来好像又甜又臭。再过三个小时,我就要迎来我人生中第一次三十二岁。阿妈说,女孩子一定要在二十七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不然就会像榴莲一样,又臭又扎手。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曾经发誓不需要男人也会过的很好。但是上天好像只听到了我一半的诉求。他的确没有赐给我男人,却也没有让我过很好。
初中的时候,我保持着半个学期一个男友的速度,直到大二以后。即使男生称赞得天花乱坠,却再也没有人追求过我。于是,我从二十岁的时候开始单身,到今年,已经十二年了。
没有李大仁,也没有卢卡斯,我的身边甚至连一个男人的身影都没有。每天三点一线的徘徊在自己家、公司和阿妈家。
从一个见了蟑螂会跳脚的小女生长成了徒手捉毛虫的大龄剩女。
在这准备迎接我三十二岁人生的时间里,我终于明白,之所以年轻的时候敢那么狠的说出不怕单身的话,是因为那时的我知道自己还有时间,还青春年少,根本不必怕。
二十岁的女孩子可以扬言自己不需要男人养,这是有骨气有态度;而三十岁的女人说自己不需要男人就是老处女疯婆子。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对待二十岁的小女生和三十二岁的老女人的态度泾渭分明。
“陶琉琏,”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二岁生日快乐。”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这些东西只会更加的提醒我又老了一岁。小的时候迫不及待的想过生日吃蛋糕吹蜡烛,别人问年龄的时候都会多报几岁,会偷穿阿妈的连衣裙和高跟鞋,偷涂她的口红。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会格外特意的强调自己是三十一岁零十二个月呢,会翻出校服比到自己身上。
穿了这么久的高跟鞋,突然有一点怀念平底鞋。
“琉琏姐,你叫我赶的报告。”红指甲和细腻白滑的手指真的是绝配,我抬头看向抱着一叠复印件的简多美,“放着就好,还有把你的手指甲擦掉。”
她唔了一声就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我似乎听到她和旁边的小妹抱怨。无所谓了,我耸耸肩,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
我在公司是出了名的恶人,分到和我一组的人都苦不堪言。他们传我酷爱加班,工作狂,没人要的老处女。
的确,我是没人要。如果我有男朋友我干嘛还要拼死拼活的在公司加班啊。全公司只有经理十分喜欢我,喜欢我为他加班。我不恋家,一个月有二十九天是在公司度过的,剩下的日子是不得不休。我恨不得长在公司,甚至有人说我是恋物癖。拜托,这间公司有哪样是值得我恋的吗?
刚刚那位红指甲小妹——简多美。刚刚在上周结婚,她今年二十六岁。而我,陶琉琏,到现在也没有人抛给我橄榄枝。算过命也看了相,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解释我为什么到三十二岁还没有桃花。或许是在年轻的时候用光了吧。
“琉琏,报告呢?琉琏!”我的经理是一个坏脾气的男人,他从不告诉我们他的真实年龄,但据八卦小队估计,应该是五十多岁。他离过三次婚,碍于年龄的问题,怕是也不会再婚了吧。
“这里。”
“琉琏,我要走了。”坏脾气男人难得好言好语。
我不仅仅讶异他的态度,还有他说的话,“你要去哪?”
“我前妻得了癌症,我要陪她走完她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我没有问他是哪个前妻,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就像我们是老朋友一样,“有空找我喝咖啡。”
坏脾气的男人走了,他的屋子空荡荡的让我有些不习惯,大家都在猜测下一任总经理会是谁,高矮胖瘦,男女老少。
“来了来了,我刚刚在楼下看到台新车。”
“你又知道是新车?”
“宝马诶。”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台宝马就能把这帮无知小女孩吃得死死的,真是悲哀。
“还是限量款。”小女生继续补充到,“如果是个男人的话,一定是钻石王老五。”
“男人你都知道?”
“他车上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小摆件啊,副驾驶也是干净的。还不是男人?”
钻石王老五有什么好的,一定是地中海配一口黄牙,穿衣服邋邋遢遢。
“大家好。”这声音…竟然还很好听。我转过头,看到的的确是一个能称得上是高质素的男人。不说长得干干净净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衣衫整洁西装合身,古龙水也是淡得若有似无。
“我叫陆德谦,你们以后的新经理。”
陆德谦。这名字有些许的耳熟,或许是在某本杂志中看到过吧。我搔搔头,打算继续做我手中的事情。
“你,过来我办公室一下。”陆德谦冲我打了个响指。
于是我只能顶着背后箭一般的目光跟在他身后。
“我想你做一下去年的市场报告。”
“我做过了,前经理应该摆在抽屉里你找一下吧。”
“啊,是…是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他有些慌张,竟然把桌上的花盆打翻。
我往垃圾桶里捡着碎片,“你没事吧,弄得好像我是经理你才是职员一样。干嘛这么紧张。”
新经理是个怪咖。我闷头喝着杯中的酒。每次薛晓晓约我出来喝酒都是这样,喝到一半就去钓凯子。她也和我说她不要结婚,要永远单身下去。但她敢说的原因是她身边永远不会缺男人。只有泛滥,才会嫌弃。
今天喝得有些多,我眯着眼看她和几个男人跳的正欢,便识趣的拿起包打算去门外醒酒。
“姑娘,你喝多了吧。”肩膀被搭上一只油腻的手,“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我扭过头看到一张比手还要油腻的脸,心里有些作呕。
“滚开。”我用力耸着肩膀。
“还蛮辣。”肥手一边伸向我的脸,一边扯着我的衣服。
酒精让我的反应迟钝了很多拍,我甚至没有力气拍掉他的手。就在我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失身的时候…
“她都说让你放开她啊。”我靠着墙,只能勉强看到他的腿。
好像他把那只肥猪赶跑了,好像他蹲在我面前问我感觉怎么样,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一张惊慌失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