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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个大人了 你要做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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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村上春树
友人喜欢了七八年的男人有了女朋友。
关于友人的事情,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那是一段如同太多人一样的高中同桌之间的故事,虽然没有两情相悦,却还是让友人久久无法忘怀。
还记得友人那是每天下课守在楼梯口,只为等他下楼去厕所的时候飞快地瞟一眼他的背影。
是了。
只是背影。
“你就光明正大看他是能长针眼啊还是能把他看死!”
“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怒其不争。
她撇撇嘴,依旧只敢佯装与我嬉闹,却在他转身过去后痴痴地看一眼他的背影。
傻子。
“喜欢就让他知道啊!”
“可我不敢和他讲话……”
明明友人是一个大大咧咧还带着大眼睛的女生,以前他们坐同桌时总也嬉闹不断,偏偏在发现自己心意之后,友人开始躲闪了起来。
就连我,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
“阿腿你说,他刚刚看我那一眼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啊?”
我瞥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我也觉得他有别的意思。”
“……”
这算什么事儿?
这算什么事儿!
终于,我把友人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在友人扯七扯八之下抽丝剥茧,终于是听懂了友人的意思,结结巴巴地说:“抱……抱歉,我不喜欢……成绩比我差的……而且……我……我喜欢成熟点的……”
友人一瞬间萎靡了起来。
他开始有意无意躲着友人,这让我感到抱歉。
如果不是我多事儿,友人此刻应该还停留在瞥一眼他的背影便满足,看一眼他的神色便能仔仔细细研究一整天的痴儿。
痴儿很好,少欲少求少烦少恼。
至少在我看来,一个一门心思暗恋人家的友人要比已经失恋的友人要好。
至于他当时那句“我不喜欢成绩比我差的”话,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友人自己也心知肚明,却像是憋着一口气一般开始早起摸黑。
高三的友人,眼睛下从来没有一天没有黑眼圈,做的题连起来……撕成条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
毕业,友人选择了和他方向完全不同的城市上学。
“为什么不去他的城市?”
“为了离开。”友人的语气坚定。
她大概只是想给自己的执念一个交待。
而我知道友人还是忘不了放不下的。
“阿腿,我说你这大学也不找个知心的对象!”友人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友人,新年聚会,揽着我的肩对着我嫌东嫌西。
没找男朋友就是一点。
“你不也没找,说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学校男生少得和虾米一样,菜里找半天,还不是个全乎的。”说着,她摆摆手一副可惜的样子。
我没和她闹,也没打趣她。
一直没找,不过是因为还有没放下的。
她不说我也知道。
不定哪次翻手机便是在扣扣上的健康排名里,找他今日的步数,瞧,正在敲着桌子发呆,一定是在按着那步数算着他今天大概去了哪。
倒是这么多年,友人和他再没见过罢了。
本就是熟悉的老友见的聚会,大家连酒水都没要,偏偏到了KTV,有那么个坐在角落里不一会儿便开始哭,哭着哭着便要喝酒,喝着喝着就说她失恋了。
“唉,失个恋至于吗,害我们陪你喝了这么酒。”一个人和她说。
友人自然也各种安慰陪酒得喝了些,不多,但已经倒在了我的肩上。
“阿腿啊,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什么都能看得开的,活得多恣意潇洒啊,我也一直觉得我在你的感染下也看得开,没你那么洒脱,也该懂点事儿。”
我扶都没扶她靠在我肩头的脑袋,拿了酒瓶喝了瓶酒。
友人哪有这么容易醉,不过是借着酒气絮叨絮叨。
“诶,我说阿腿,你这不找男朋友我可是知道的,你也没忘对不对?”
喝酒,没理她。
“闹你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是我,你忘了,可我记挂着。”
“记挂着就去追,现在他可不能拿你没他学习好来堵你了。”
“追个毛,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的?”
友人像是做错事儿一样,偷瞄了我一眼,低了声音,“看……看他室友的……说说。”
“哟,可以啊。长得怎么样?说来你们后来还联系过吗?他现在怎样?”
“不知道,没联系,不知道。”
傻傻傻。
“你倒是问问啊!反正你喝醉了,就当撒酒疯。”
友人给他发了消息,叙叙旧,便要来了照片。
她看了半天。
“怎么?”
“你说……哎呀也不是失落……怎么说呢……你看这妹子是不是没我好看?”
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我扫了她一眼,接过手机。
他到还是他,只是他旁边那女朋友,却是没有友人好看,也没有友人气质好,齐刘海马尾辫有点婴儿肥,看上去像个高中生。而友人,黑直长辫成辫垂在一侧,长裙,大衣,带着些与年龄不符合的成熟韵味。
“好歹人家学习上配的上了。”
“我也配的上啊!我配不上吗!”她又靠回我的肩上,反反复复看着手机,“这妹子倒是挺萌的,你看着帽子,咋这么可爱。”
看着看着她又笑了。
“你不难受吗?”
“啊,难受啊,可看到这妹子突然没那么难受了。”她啧啧两声,“被妹子征服了。”
“你是觉得你比她好,自信了吧。”
“嘿嘿,人妹子这面善,人好啊!”她笑,摆正脸,严肃地说:“不过,至少知道了不是我不配。”
说完又倒回我的肩上傻傻地笑。
那之后友人这蔓延了她至今为止三分之一生命的感情,终于释然了。
我回到家,开了盏台灯独自坐着。
故事,每个人都有。
走不出来便执念了。
其中一种便是友人这种,闷着一口不甘心的气,后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超过了他所喜欢那类。超过了,便也释然。
如此执念倒也好,至少像是驴子面前的萝卜,能让自己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