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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凌晨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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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Y市的某个酒馆,和那种灯红酒绿的酒吧不一样,这里很安静,虽然大门很简单,里面装修却低调简单又不失氛围感,绕过吧台朝后走,过了一条走廊,倒数第二间,推门进去。
“什么厕所上那么久,”有人握着酒瓶挤过来,顺起桌上的一个空杯,满满又是一杯:“来来来,满上,继续喝。”
随意接过,杯里酒太满,撒了一些在指间,他也不在乎,一口杯子就见底,往沙发上一陷,摸过桌上的烟,点了一根,旁边有人手搭过来:“刚说到哪啦?”声音带着酒醉后的模糊感,进入秦祯耳里。
“啊……对对对,”搭在肩上的手不由也跟着拍了拍,“婚姻不是个好东西。”说着又转过头扯着身子对另一边的某个人说,隔了些距离,音量免不了大了点:“听见没,瞧我们秦祯那刚刚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呐,你小子还往这坟墓你钻你小子……脑,脑子有病吧。”说罢又转过头:“是,是吧。”
秦祯边笑边吐了口烟:“死胖子,刚刚我说了什么?”
“嘿,你这厕所上得,失忆了哈?你不,不是说……哎,哎,不对啊,”胖子按了按太阳穴:“我见过你们家那小媳妇儿啊,不是挺顺从听话的吗,你是不是太不满足了啊。”
“到底是秦祯的问题还是他媳妇儿的问题,不马上就见分晓了嘛,胖子你急什么。”有人插话进来。
“哦,对对对,失忆的是我,来,我们再一起为我们今天的主角,干一杯,大家,都举杯举杯,咋们兄弟几个,又一个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了,不管是坟墓还是,还是,”他一时有点找不着词,憋了半天:“还是不是坟墓,啊。”惹得周遭一阵哄笑。
“笑,笑什么笑,反正,兄弟们都希望你幸福,来,都干了干了。”
与此同时,凌晨一点。
袁非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趿着人字拖在门口的小柜子里摸出车钥匙,一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又半弓着身子退回来,看到沙发上搭着的套头毛衣,顺手捞了来穿上,才出门。
这个时间点街上的车也不少,即便她困得要死,也匀着速度安分开着。目的地她去过两三次,所以一路也算顺利,停了车上来,在门口却被保安拦住。
“对不起,小姐,衣冠不整者不能入内。”
“我就是找个人,马上出来。”她到了才发现没带手机,联系不上,只能进去看看,可这酒馆客群定位比较高端,她现在这幅鬼样子肯定进不去的,开始只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现在被拦住,也在预期之内,说出的话免不了没有底气。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规定。”
一句话,斩掉她的侥幸。她本来不是善于和人争辩的类型,只好站在一旁,等着人出来。
一个小时后。
一群人喝了尽兴,两两三三勾肩搭背往外走,秦祯慢悠悠落在后面,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他酒量一向很好,所以现在意识也是清醒。到了门口,前面的胖子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要不是旁边有人扶了一把估计就一个屁股坐下去了。
待站定了,回头一看,怎么是个人。
那人本来坐在台阶上,被他这么一弄,就站了起来。
“嘿,这还是个小姑娘我说你怎么……”胖子本想教育一番,话说到一半忽地停住。
只见那人头发及肩,刚刚掩着脸,是她站起来的同时扒了扒头发才露出脸来,众人一看,挺眼熟,倒是有人很快想起来。
“哟,这不是秦祯老婆嘛。”
“哎真的真的,你说还真来了。”
袁非本来就累,在外面站了一会索性就坐在台阶上,这一坐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刚被人踢了一脚,瞌睡全没了,她站起来环顾四周来人,大多都眼熟,有几个还能叫出名字,正想开口,就看有秦祯边问怎么了边走过来。
“秦祯,不是哥们不偏向你,这就是你不对了,”胖子挤过来,凑在他耳边,“你也太不满足了,是不是。”拍了下他的肩,跟袁非简单招呼了声,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秦祯大概根本没听胖子在说什么,上上下下打量了袁非几轮,虽然已经进入了春天,可刚开始几天早晚还是很凉,她上身套了件他的毛衣,下半身竟然只穿了条短裤和人字拖,此刻她缩着身子双手抱臂,鼻尖有些红,一脸的疲倦。
“你怎么来了?”他皱眉脱下外套围在她腰间,多少可以挡点吹在腿上的风。
“他们打电话说你喝多了,让我来接你。”她哆嗦着开口,在冷风里等了一个小时,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冷木了。
他忽然想起方才胖子他们在包厢里说的话,一下就明白了,低声骂了一句。
“嗯?”袁非以为他跟自己说什么,没听清楚。
“你怎么过来的?”
“开车。”
抖了抖手中的钥匙。她看到他有些不悦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这半年来,她时常看到。
坐在车里,秦祯开了暖气,袁非想说不用,可看他严肃的表情,又不敢说出口了。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僵硬。
“不是去海南那边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一手支在车窗,望着窗外,光影斑驳照的他下巴线条更加立体。
“刚刚。”这会温度上来了,困意也一起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秦祯转头看向她,问道:“又熬夜了?”
“嗯,守了几天才有机会拍到,大家都轮番熬着。”
“明天还去单位吗?”
“不用,放了两天假。”
“回去好好睡一睡吧。”他又将头转向窗外,嗓音有些疲惫。
她点点头。好像这种语气最近也时常听到。
袁非一回家就往床上躺,眼皮子重得不行,模模糊糊听到浴室传来水声,大概是他在洗澡,晚上喝了酒,洗了澡出来应该会口渴吧,她心里迷迷糊糊这么想,又爬起来倒了杯水搁在桌上,才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竟是自己口渴得不行,瞄了眼床头的电子钟,才六点多,她揉了揉头发坐起来,却发现身边的床位是空的,秦祯呢?
翻身下床,连拖鞋也懒得找,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卧室,窗子外面的天隐约有些亮,光映进来,客厅也大致看得清楚,几小时前她放在桌上的水仍然原封不动放在那里,她愣了愣,还是走过去端起来大口灌进嘴里,一杯下去终于是解了口中的干渴。
袁非握着杯子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往客房走去,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黑暗中隐约看得到床上的一团阴影,和轻轻浅浅熟悉的呼吸声。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有些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