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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八芳楼的的小二收拾完门口那一桌的碗筷，转身又迎来两位跨进门槛的新客人。
“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湿冷的风从门口灌入。
走在前面的少女甩了甩积在袖口的雨水，垫脚望了眼店里各桌的客人，问：“你们都有些什么菜？”
小二每天迎来送往什么客人没见过，虽然问题略显唐突，却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地笑着说：“要不两位里边请先？我这就给您报个菜名。”
少女回头，脑后的马尾随之摆动，她问身后的人：“你想吃什么？”
站在她背后高她一个头的少年正收着油纸伞，听见问话赶紧看了过来，表情很是殷切：“肉！肉！”口气就像几岁的孩童一般。
许是见多识广的小二也忍不住抬头打量一眼这位少年，清瘦高挑，宽肩长腿，和少女一样束着简单的马尾，几缕打湿的发丝随意的垂落在脸侧，动作略显笨拙地甩着伞上的雨水，发现自己被人注目时视线扫了过来，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咧着嘴露出无害的笑容。
小二忙埋下头，领着两位客人入座，心中猜想，这位高个儿小少年的心智和外面貌似不符。
报了菜谱后，少女犹豫了半晌，最后一狠心，两碗白粥两个馒头后，又点了半只酱香鸭，一份虾饺。
少年把伞倚靠在桌角后，握着茶杯好奇地东张西望，把整个小店吃饭的客人挨个看了个遍，接着压低了肩膀悄声说：“霜儿，这里好多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
霜儿咽下嘴里的茶水，也跟着看了一圈。
她认识的门派不多，几大桌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带的武器刀枪棍棒什么都有，一眼看去只认得背后离他们最近的那桌人，穿着统一的沙黄色服饰，腰上缠着皮鞭，露出的胳膊上纹着看不懂的图案，貌似是天沙门的人。他们中几个人胳膊粗的和她大腿差不多，其中一人脖子上挂着猩红色的珠链，手掌拖着酒碗低声说着什么，虽然不认识是谁，但看得出这人是这一桌中领头的。
霜儿点点头，凑过来耳语道：“好像都是来参加那个什么比武大会的。”
正说着，他们的菜端上了桌，她把酱香鸭和虾饺朝旁边推了推：“无牙，这些是给你点的，你看够不够？”一边说一边取了一碗热粥大喝一口，瞬间感觉被吹冷的四肢热乎了不少，又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大口，余光里注意到对方的举措。
无牙正用筷子把盘子里切好的鸭子从中间分了条道，又念念有词的左一个右一个把那盘虾饺一一分在盘子两头。见霜儿正奇怪地看着他，他说：“一人一半。”
“哦不用……”霜儿忙摆手，“我、我也不是那么饿，你吃吧，你不是想吃肉吗？”
“一人一半！”无牙的口气很强硬，表情却像小孩子赌气一般，如果不答应好像就准备撒泼大哭似的，再三强调，“一半！”
正在不远处收拾着餐桌的小二望了过来，嘀咕着，果然是心智不全……
这头的霜儿呃了半天，拗不过对方的强硬，只能点头答应，在无牙紧紧地注目下塞了一口虾饺。唔唔，味道确实不错。她一边嚼一边抬头，正好看见对方满意地笑了，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高兴地吃起自己那一半。
霜儿悄悄低头数了数钱袋里的铜板，心里算了算，考虑着要是再给无牙点个菜不知道够不够。可是如果再点菜，晚上住店的钱肯定就不够了，难道又要找个庙子凑合一晚？可今天一路走来貌似没看见寺庙什么的……
咬着馒头算着钱时，背后那桌人说话的声音传入耳中。
“……听雨阁的人也来了？”
“消息说那个乐阳公子晚上就住在对面楼里。”
“天助我也，自己送上门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领头的人放下酒碗，抬手一指，“你，还有你，晚上就按照帮主的吩咐行事！”
被点名的两人一脸正色的点头。
领头人说：“手脚干净点儿……”说着比了个动作，语句却顿了一下。
霜儿回头时，正好看见领头的那个男人用拇指在脖子上一划以作暗示，两人的视线无意交汇，看对方也是一愣，语句停顿下来，眼露凶光地瞪着她，霜儿神经紧绷赶紧转回来装作没看见地啃着馒头，心里却明白刚才那段话的意思。
看来那位什么乐阳公子今晚怕是凶多吉少。
吃的满嘴油的无牙抬起头，看见那个带着红珠链子的男人盯着霜儿的后背，朝着旁边的人比了个眼色，收到暗示的人也一同看了过来。无牙歪着头舔了舔手指，埋下头继续啃他手里的鸭腿。
这顿饭吃了三十文钱，把钱递给小二时，霜儿问他：“你们今天还有空房吗？”
小二问：“客官要两间房？”
霜儿握着钱袋，想了想说：“一间就好。”看见小二眼神往旁边飘了飘，赶忙又补充一句：“这是我弟弟！亲、亲弟弟！”
小二略显尴尬地一笑：“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住店的人确实是……”说着看了眼满堂的客人。
霜儿也是看出今天人多，可是这附近就这家八芳楼是最便宜的地儿了，周遭的旅店一晚上没个一两银子根本住不了。
“不过两位如果不嫌弃的话，西厢那边还有个下房……”小二说，“虽然很久没住人了，但收拾一下还是过得去的，您要是看得上，这一晚就收您20文钱。”
比一顿饭还便宜！霜儿使劲儿点头：“不嫌弃不嫌弃！”
小二说：“那好，我这就带您去看一眼。”
霜儿拿起行李，回头拽了拽发呆的无牙：“看什么呢？”
无牙回过头，撇着嘴贴上来，跟着小二往厢房那头走，途中又回头瞟了一眼方才那桌人，睁大的眼睛带着点儿好奇。
“坛主，那小子……”
带着红珠链子的男人正是天沙门的坛主，他抬手制止了属下的猜测：“不怕，那人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倒是那个女的……”
想了想，他又道：“免生事端，晚上先把这边解决了，子时在对面集合。”
“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