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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 百花过尽绿阴成(6) ...

  •   闵柘许第一次随皇兄上朝的时候是他第一次正视崇政殿,张沐挽着他的右臂从正门踏入大殿的时候,百官已经站好了。崇政殿高敞阔丽,整个大殿之间并无隔断。大红长毯直铺在正中,两侧是文武百官。他目光扫过去,大多还是不熟悉,他在御书房见的也无非是十足十的高官,不多时步至金銮宝座前,站在红毯左边最先头的自然是左、右二相。虽说同为当朝一品大员,可一色的朱红袍子在身上却是两样味道。
      他怎么就是不一样的。安睿郡王心里想。
      张沐引了闵柘许站在御座下首,左右二相对面,便上前在龙椅旁站好,待闵柘靖落座,众官齐呼万岁,着了龙袍金冠的人道声“平身”,闵柘许才发现,那个远远坐在上方的人,第一次离他如此遥远。

      下了朝,闵柘靖便回了寝宫更衣,想不到那个未足十六的弟弟今日坐在朝堂上有两个时辰也未吭一声,想是在认真听的,可见是大了。张沐上前给主子皇帝递上小金钟,“陛下,漱口吧。”
      “小郡王人呢?”
      “臣让小华子跟着呢,说是去了御书房里的藏书库。”
      “哦?朕去看看,他可不能把朕的私藏都一把火烧了吧。”
      “依奴才之低见,小郡王心里头是明镜的,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自是有数的。圣上不必多虑。”张沐接过闵柘靖的金钟。
      闵柘靖一笑,抬身便去了御书房那边,“走,去御书房,朕今日料定苏子卿会来。”
      一路进了御书房的藏书室,闵柘靖就瞧见弟弟坐在窗边看一副字画,看的发呆了。“这是什么,让我们嘉平的郡王都看的入了迷?”
      闵柘许恍恍惚惚的回过了神,“皇兄,这幅画是谁画的?”手上赫然是一幅墨竹图,闵柘靖接了仔细看了上面题字,“这是当朝朕手下一名官员之作,你道是哪个?”
      “丛山修竹,纷披墨色之外,字字风云,直擎玉叶之笺。依我看,怕是这画上题字更胜一筹,只是画遮了大半风采,这人怕也是知道自己画不如字,所以没在字上多做文章恐压了墨竹之韵。”闵柘许一语点破后也笑了,“皇兄那般多官员,我哪知道是哪个?”
      “你认识的,当朝右相,司马郢彻。”
      闵柘许忽地怔住了,又去看手里那画,只觉得那两行字儿都是活的似的,像极了那人的眼睛,清淡的如君子。
      众类亦云茂,虚心宁自持。
      “朕没记错的话,这画是当日司马被父皇钦点为状元的时候作的,父皇喜画多于字,又好收集,这你是知道的,当日司马在朝堂上作画时,也不过年方十六,和你一样大的年纪。你看的准,他是擅长于字多于画。”
      闵柘许看的不只是这些,司马郢彻题的字是“汉隶”。汉隶始于汉代,点划分明,粗细有致,或险峻跌宕,□□雄健,或秀丽工整,圆静妩媚,或坚守中宫,凝重端庄,或大开大合,意气飞扬,可谓千变万化,各臻其极。但自汉代以后,隶书大多杂以楷书笔法,又或失之肥弱,再没人能诠释那样的风骨。而司马郢彻的字,则是多带了一分飘逸,笔势飞动,姿态优美,却仍不失大家之风的意境,只是这副以画压字的题作,也因此缺了水准。可见皇家威仪压人,这是父皇命他做的画,他自然不敢让字超出画,十六的年岁,这个时候入朝为官,他已懂了藏心屏思,这个人真的如同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云淡风清么?可若真是那般的人,是怎么在官场混迹十多年,一路青云直上做到当朝一品右丞相?他又是大哥太子时的心腹,可也曾听闻他是当年三哥闵柘知的伴读,夹在两位皇子之间,他是如何独善其身的?
      正想着乱七八糟,张沐进来禀报,“圣上,安睿郡王,苏子卿苏大人求见。”
      闵柘靖看了弟弟一眼,“你若喜欢在这里看父皇的东西,便留下,我去去就来。”
      其实这藏书室与书房只一墙相隔,闵柘许听到那苏子卿说的不过是祁原国内谣言四起,桑瑶使者如何安置之事。他今日已在朝上听得烦闷,虽说是自己也想给皇兄多担些责任,但毕竟是头一次两个时辰不动的听这些严肃的讨论,于是坐在那书室里的一张竹摇椅上,沉沉的便睡去了,最后飘进耳的一句话是闵柘靖的话:你说他在祈原势力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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