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定水不还》我爱美人

16、三 梦里云归何处寻（4）

　　祈章大限将到，朝堂上看似平静，皇位之争却早已由暗转明，两派人马针锋相对，势成水火。祈原的探子消息传到嘉平的时候，闵柘靖正冷冷的盯着一摞逼他立后的折子，愤怒。当日的承诺即便是权宜之计，他也不会忘了君无戏言，怎么人人都好像觉得他背信弃义似的，他是皇帝，什么时候娶老婆也轮得到别人置喙？
　　“张沐！”闵柘靖捧起那一堆折子丢到张沐怀里，“把这些统统给我烧了，让乔栋锦拟旨，着司马熙泠月内进宫，册封皇贵妃，赐住禧芮殿，择吉日册封皇后。”
　　张沐应了一声，战战兢兢下去传旨，留下闵柘靖一个人翻着那个有关祈原的机要折子，暗暗盘算。
　　圣旨到司马府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司马郢彻强打起笑脸应付了传旨的张沐和喜笑颜开的妹妹，才绕到书房一侧的偏厅，朝首座一脸幸灾乐祸的那位抱拳躬身。
　　“谢王爷成全。”面上却是全无谢意。
　　闵柘知听了这话笑得更嚣张，一会儿才正色道，“本王可不敢当，皇上念及旧情，右相不久就是国舅爷，以后还要仰仗大人才是。”
　　“王爷真是折煞微臣了。”司马郢彻连连苦笑，连撑起面具做戏都懒了。
　　迟迟不立后只是为了制衡司马郢彻和苏子卿在朝中的势力，皇帝刚刚登基之时，司马郢彻可谓圣眷正浓，若是立后难免他势起而难收，所以便一直拖到今日。前段日子司马郢彻在苏子卿面前栽了不少跟头，却是一分报复都无，心想等天平倾斜到他这一边，皇上自会行动。
　　妹妹等的苦，他明白，可是上头那位的心思，他更明白，所以一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可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位刚回京的谨王爷，也不知道给那些大臣煽了什么风，从三日前就开始一封封的奏折往上递，全是催皇上立后的，偏偏自己手下的也全是一帮蠢货，自以为是地跟着帮忙，生怕被落下似的。本来不出意外皇上过不了几日也该下旨了，这一闹腾倒好像是被逼的，心里最清楚那位主子的脾性，现在定是恨极了他。吉日，吉日，何日才是吉日？这一拖，怕是又要遥遥无期。
　　有个丫鬟进了来，行了礼，“大人，安睿郡王来了，在正厅呢。”
　　闵柘知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司马郢彻，站起身来，“得，你有贵客，本王就不打扰了。”
　　司马嘱咐了小丫鬟仔细把谨王爷送出府，自己则过去正厅。
　　闵柘许瞧见司马进来便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妹妹准备嫁妆去了，放我这专门道喜的人等了这么久。”
　　“微臣刚刚高兴的都不知该怎么好了，经王爷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该赶紧为妹妹准备嫁妆才是。”司马郢彻垂着眼睫，脸上声音里半份喜悦都无。
　　闵柘许白了他一眼，丢了一个盒子到他怀里，“又摆这副冷脸做什么，谁惹你找谁去。”
　　司马郢彻怄了一肚子气没处发，刚才忍不住就抢白两句，一时也有些后悔，讪笑着打开盒子，就看到了满眼的珠光宝气。是一整套的金簪，从大到小，从粗到细，个个都镶了玉，每块玉都雕成了不同的样式，有些简洁，有些繁复，但一看就知道做工的精细是普通的玉雕比不上的。知道闵柘许这是送给熙泠的，司马还是忍不住揶揄他，“王爷送微臣这个做什么，这不是女人用的东西么，如此贵重，应该留给未来王妃才是。”
　　“脸变得倒快。”闵柘许轻哼一声，“我未来嫂嫂自然比那劳什子王妃金贵得多。”
　　瞧他孩子气又露了出来，司马郢彻但笑不语，僵持了一阵子，还是司马走到近前，行了个礼，“微臣代熙泠谢王爷了。”
　　一整个下午闵柘许都闷闷不乐的，司马郢彻以为是自己头先那几句话惹到他了，心想还真是个王爷脾气，也不哄他。晚上司马留了闵柘许吃晚饭，司马熙泠即将进宫，也就不好再出来露面，席上就两个人，话也不多，闵柘许一杯一杯喝闷酒，司马不给他倒了他就自己倒，他本就酒量浅，几杯下肚已经有了醉意。
　　司马郢彻也瞧出些不对劲儿来，握住他要倒酒的手不让他再喝，“这是怎么了？”
　　闵柘许半醉着瞅他，眼睛慢慢合上又慢慢张开，旋即一笑，右手松了酒壶，改用左手拿着倒了满满一杯，端起要喝就被司马握住了手腕，闵柘许自幼习武，手腕轻轻一翻，杯中酒一滴没洒全落进口中，许是喝的急了，辛辣一下呛到嗓子眼儿，就是一阵猛咳。
　　司马郢彻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儿，看他难受急得只能先帮他拍背，一只手还握着他的，“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说出来也好解决，拿自己身子置什么气，喝坏了就舒坦了？”
　　闵柘许一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弄得要把胃都咳出来一样，一边难受，一边委屈，样样都憋得他说不出半个字。闵柘知刚回来就摆了司马郢彻一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让他左右为难的人，帮不得也劝不得，今天听说圣旨下了，心想司马这苦果难咽，忙巴巴地赶来看他，谁知一句玩笑话倒惹出他一个“未来王妃”，自己的心意都明摆给他了，他倒还遮遮掩掩拿话噎他。再怎么说闵柘许从小也是养尊处优惯，没对谁低声下气过，这段日子对司马郢彻已经算是讨好了，再让他低头却是不能的了。
　　那么多话就在嘴边打转，闵柘许扭头直勾勾的盯着司马郢彻，出口却只问了句：“我能要王妃么？”
　　不知是呛的还是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轻轻落在那双交握的手上，滚烫地滑进手心，司马郢彻微微一震，半搂住他，抽回手抹了他脸上的泪，安抚地抱了他会儿。
　　“王爷醉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闵柘许是真醉了，根本没听司马说什么，只自顾自地呢喃，“我不要我不要。”
　　闵柘许的头在司马郢彻的肩上使劲儿的蹭，蹭得司马一阵心烦意乱，忙扯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外带。闵柘许也是醉得很了，跌跌撞撞的跟着他的脚步，嘴里还念叨着不要不要，那一声声的好似小锤，也不知道砸在了什么地方，司马郢彻的心也跟着时松时紧，好不容易把人拖到门外丢给何止，才松了口气，走回卧房。扯了扯被拉皱的衣裳，司马郢彻才发现铜镜里的自己，一脸狼狈。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也要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