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欢宴 “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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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啊？”
怀玉和单爱莲小两口盯着发呆的父亲和表叔，忍不住问了一句。罗成缓过神，浅笑一下：“没什么。表哥，我们走吧。”“好。”
秦怀玉在后面跟爱莲聊起天来：“诶，我听说咱们魏王抓了个唐家的皇子，就关在牢里呢。”“真有这事？”“谁知道，等抽出时间咱们也瞧瞧去。”“嗯嗯。”
南牢之中。
李世民安静的睡在整洁的床榻上，这一晚他什么梦也没做，睡得很踏实。直到那扇小窗透进的一缕阳光，给他带来异样的温暖，便知道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揉揉略有酸痛的太阳穴，缓缓的坐起身，感觉轻松了不少。原来李世民每次喝多都会宿醉，而这次他喝的并非常酒，而是特制的桃花酿。虽说当时使人醉的头重脚轻，但休息好了之后，定会神清气爽。然而接下来，他就发现昨天穿来的衣服不见了，床头放着一叠干净的蓝色衣服，打开看时，却是一套宝蓝色的捕快服饰。正奇怪着，两个禁子进来恭恭敬敬的朝他一礼：“公子，秦将军吩咐小人来伺候您的起居。这套衣服也是秦将军拿来的，说您昨天穿的衣服都弄脏了，他找人去浆洗了。”
“秦将军来过了？他什么时候来的？在哪里？”
“呃，一大早就过来了，大概是刚下早朝那会儿吧，他老人家亲自给你送来的，停留片刻就回府了。”
李世民低头看看那套捕快服，淡淡一笑：“替我谢谢秦将军。”“嘿嘿好说，好说。那公子先吃饭吧，秦将军可交代了，要是把你饿坏了，我们哥俩儿可要挨板子的。”李世民道：“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们。”两个禁子连声应是，急忙去给他准备早饭。李世民抬起头往桌前一瞥，正看到那两只被遗忘在桌角的酒坛子，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唐营先锋帐内，段志玄趴在床上偷偷抹着眼泪，忽然帐帘掀动，走进一人，段志玄赶忙用被子擦去泪痕，蒙头装睡。
那人径直朝床边走来，坐在一旁，拍拍圆鼓鼓的被子道：“先行官大人还在赖床哪？”
段志玄一听这声音，愣了一下，随后钻出脑袋，就见那眉目温和清俊儒雅的紫袍将军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瞬间又红了眼眶：“三姐夫……”
柴绍摸摸他的头，笑道：“诶诶，我们的先锋官怎么这么爱哭鼻子啊？也不怕让人看见给笑话去。”段志玄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嘟着嘴皱着眉头，满满的自责情绪：“姐夫，我没有保护好元帅，要是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好啦，别担心了，”柴驸马安慰他道，“既然碰到了秦二哥，世民他绝对不会出事，我们也不会怪你的。至于你这四十军棍，也的确是按着军法，军师大人是恨铁不成钢啊。”
“……”段志玄扁了扁嘴巴，虽说从前也挨过不少揍，可这次他觉得一点也不冤，甚至希望板子再重些，直接打死算了。然而李靖李淳风这两个老道却没那么绝情，打了四十军棍之后，罚他在大帐中跪了一晚上，直到四更天柴绍出来巡营，发现体力不支晕倒帐前的段志玄，才给他抱回本营，细细的帮他调理伤处。在小段心目中，这个驸马爷一直都是温和儒雅，风度翩翩，待自己更像亲兄弟一样，所以也跟李世民一样喊他姐夫。
柴绍看着他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不禁心生怜爱，亦不忍继续打趣他，于是转身取过药物，掀掀被子道：“来，把药换上吧。”段志玄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舍推辞，柴绍可没觉得什么，熟练的帮段志玄换好药布，还给他擦了擦身子，连贴身的亵裤都换上干净的，然而段志玄已经给弄得满脸通红。柴驸马见状奇怪道：“志玄你这是怎么了？”“我……没事儿，热的……”柴绍哭笑不得：“好你个臭小子，换个药还给你热着了？”说着轻轻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段志玄痛得轻嘶一声。
“一会儿我让人送饭过来，你小子还是赶紧把身子养好，等世民回来咱们还得去打仗呢。”
“可是姐夫，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这个，”柴绍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如水，“待我们还锏之日，就是世民回归之时。”
“还锏……”段志玄低低的念着。忽然，门帘一掀，又走进一位蓝衫文士，头戴儒巾，眉清目秀，神清淡然。这人，名叫长孙无忌。
不知为什么，段志玄对这长孙无忌没一点好感，见他进来，打算继续蒙头大睡，不想他直接走到柴绍面前，十分清淡的谈笑道：“驸马爷果真是个贤惠之人，难怪大家都称赞三公主殿下福气不小啊。”
柴绍闻言轻轻一笑，语调依旧柔和：“多谢长孙公子夸奖，本宫承受了。”
长孙无忌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然而此刻并不是揶揄他的时候，遂清清嗓子，正色道：“元帅被擒之事圣上已经知道了，龙颜大怒，责令十日之内必须将元帅救回，否则，”他目光微斜向段志玄那里，接着特意加重语气，“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段志玄蒙着头，却听得真切，此时已经钻出被子。柴绍亦是心头一凛，却不得不迅速镇定下来，他将目光移向别处，道：“这个自然，元帅落入他人之手非同小可，但长孙公子也知道元帅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为何不上报天听说明一切，给大家争取一点时间呢？”
长孙无忌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怎么，驸马爷还觉得为难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圣上可特地交代，这军中之事就暂交驸马，若有差错，会连同秦王走失之罪一并算到您头上的。”
“什么？！”床上的段志玄大叫一声，强撑着爬起身来：“怎么可以这样？祸是我闯的，要打要罚冲我来，为什么要连累姐夫？！”
“姐夫？”长孙无忌冷笑一声：“因为你姐夫他是驸马呀，皇亲国戚，办事才更合圣心。你说是不是啊，驸马大人？”
柴绍压下心中所有怒气，凤目轻抬，直视长孙道：“公子说的对极了，本宫确是有责任肩担一切。可是，请公子莫要忘了，本宫是当朝驸马，而你，还不是国舅。”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落入长孙无忌的耳朵里却无异于闷雷。柴绍转过头，平静的朝段志玄看上一眼，平缓说道：“抓紧把身子养好，别太分神了。”言罢轻睨长孙，出帐。段志玄大喊：“哎，姐夫！姐夫！”长孙无忌恨恨的咬着牙根：“等公主归天，我看你还能狂到哪儿去！”
此时的元帅府人声鼎沸，当年的贾家楼弟兄复聚一堂，欢声笑语，错影觥筹。
“嘿，二哥呀，可真有你的！为了让那唐王宽心，连锏都舍出去了！”程咬金听说秦琼放生段志玄的事情，忍不住咋呼起来。杜文忠戳戳他道：“二哥本来就是侠肝义胆，救个人什么的多正常嘛。”
程咬金想想道：“也对，何况这小家伙跟二哥还挺有缘的。”“啊？怎么说？”“那天你们在校场，不知道这事儿，我可在现场看的真切。二哥对那唐童可关心着呢。”齐国远上来凑热闹：“诶真事儿，那小唐童还就愿意跟二哥待一块儿呢。”李如辉不屑一顾：“废话，你要是对他好点他也稀罕你。”“那可不一定，我哪有二哥英俊潇洒啊！”众人大笑。
秦琼忍不住道：“行了老四，你怎么不说说那蟒蛇精的事儿？”
“啊？蟒蛇精？？”
“咳！”程咬金扑棱着大脑袋嘿嘿一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那道金光我真看见了，俺老程一向不信鬼神，见到那畜牲只想一顿好打，哪还管它是个什么东西。”徐懋功摇着扇子笑道：“这唐童是个真命天子，咬金看到的应该是他现出的元神，不过这个还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我想……”“嘘……”杜文忠赶紧拦下话头。魏征低声道：“这些话咱们弟兄一处说说倒不打紧，千万莫传出去。”
“放心吧大哥，李密这会儿正跟伯当快活着呢，断不会来此偷听的。”
众人闻言一阵窃笑。
秦琼微微叹一口气：“说起来，伯当贤弟也好久没跟咱们弟兄一聚了。”
齐国远有意无意的答话说：“可不是，不知道让李密给灌什么迷药了。”“哎，别老胡说八道的。”“我没胡说……”
秦琼刚要跟他们一起扯，就发现罗成坐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昨日在朝堂之上。于是贴到他跟前道：“成儿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哦。”
这场盛大的酒宴在一帮兄弟们说说笑笑中显得格外欢乐，秦怀玉夫妇取来新酒，为大家助兴。众人觉得此酒新奇，便问它的来历。怀玉将他制酒之事说将一遍，又引得一番夸赞之声。秦叔宝也给兄弟们夸的五迷三道，一头忙着喝酒，一头帮着罗成斟上满满一杯，笑呵呵的说道：“你快尝尝这人间仙露，是你侄儿从家里带来的，比起上回那个不知强了多少。这酒啊，放的时间越长浓度也越高，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南牢里，那小家伙给当成水喝，结果醉的站不起来了……”
“表哥，”罗成站起身，杯中美酒一滴未动，“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
“啊？表弟你干嘛去？”
“累了，回去睡觉。”
“哎，表弟！成儿！你等等我，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啊？我陪你一起吧……”
徐懋功摇着扇子淡定眯眼，看到那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颇多感慨。一班兄弟们正忙着跟单雄信斗酒，秦怀玉早听到那几人谈论着唐童，便趁着酒兴好奇问道：“岳父大人最恨唐童，却怎么不见你去寻他麻烦？”单雄信轻蔑一笑：“你老子还不至于趁人之危，待上了战场，再取他性命不迟！”秦怀玉眼珠一转，凑到跟前低声道：“如今那李世民就在南牢，岳父不屑欺负他身处困境，去见一见总成吧？”
“嗯？你是叫我去见那唐童？！”
“哦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去给他个下马威，让他也见识见识，岳父大人是什么样的英雄好汉！”
单雄信端着酒杯，得意非常：“哈哈哈……好！待某寻个闲时，找他去！”
秦怀玉跟单爱莲互相一瞅，偷偷笑个不住。正欢快时候，却听内室方向传来一阵争吵之音，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众人纳闷之间，秦二爷垂头丧气的走出来，看到大家一脸诧异，轻咳两声：“那个，成儿有点不舒服，去睡觉了，你们先喝着，我出去办点事。”
“嘿，二哥……？”程咬金刚站起来就被尤俊达扯坐下，单爱莲也有些担心：“公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在一块喝酒，为什么这会儿……”“诶，”秦怀玉把她拉到身边，“别想那么多，他们俩是吵架了。”“吵架？”“对呀，你没听刚才后面那阵吵闹？就是爹跟表叔在吵，然后砰的一声，就是表叔回房后把爹关门外面了……”“哦……”单爱莲若有所思，“看起来表叔是生爹的气了。”“那可不，你不知道，他们只要在一块，肯定住一个屋，要是爹惹表叔生气，表叔肯定不让他进屋睡觉，哈哈哈……”
单爱莲忍俊不禁，轻捶一下怀玉胸口：“看你那德行，往后你要是敢惹我生气，你也别想进房里睡觉了！”
秦怀玉一听，坏笑着将妻子的纤腰搂住，故意将杯中酒喝去一半，然后递到爱莲唇边：“像我这么会讨娘子欢心的人，娘子怎么舍得让我去外面睡呢～”爱莲哪知他来这么一手，只羞得桃腮粉红，直将他往外推，却推不动，无奈低眉娇嗔道：“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可收敛一点吧！”秦怀玉十分得意，收起流氓形象继续去跟叔伯们喝酒。
徐懋功摇着扇子，半眯着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一个灰色的身影，直到它随着秦琼的离开而消失在人们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欢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