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衣 罗成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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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是被窗外那阵清脆的莺啼声唤醒的。
望外看时，已经阳光明媚，窗子微微打开透进几丝清新的空气。软榻上温暖舒适，产生着令人十分依赖的魅力。
该起床了。罗成揉揉眼睛，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然而某个部位传来的一阵酸痛使他猛然想起昨晚之事，霎时间俊脸潮红，却忍不住轻笑。
那个该死的，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他倒先跑了。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翻找衣服。
“少保，你醒啦！”
罗成吓了一跳，转眼一看，是杜文忠进来，还捧着一堆衣服。杜文忠笑嘻嘻的坐到罗成身边：“少保，你换上这个吧。”
“这是？”
“哦，是二哥让我送来的。他说你昨天的衣服都弄脏了，他叫人拿出去洗了。”
“哦……”罗成垂下眼帘，脑中再次浮现昨晚的情景，不由得心下一阵乱撞，两鬓浓密的青丝遮挡着脸颊，隐约透着淡淡的红晕。杜文忠捂嘴憋笑，罗成将美目瞪他：“还不快出去？”“哦哦，我这就出去。”杜文忠溜到门口，又将脑袋探进来：“对了，二哥说你就不用去早朝了，他替你请假。”“知道了。”
罗成见他把门关上，才慢慢打开那叠衣物。原来是一件洁白胜雪纯丝制的广袖直裾，不过袖口和底摆处晕染着淡淡的桃色，还绣着精致无比的小小碎花。这件衣服早在北平府的时候他就看上了，不过那时只是随性一说，作为身价千金的少保千岁，还说不上对某件衣服有多执着，毕竟家中的衣橱比那店里的存货还要多出两倍。然而当时的秦琼也的确买下了这件衣服，但并没有直接给他，总想着找个什么机会，名正言顺的送到他手里，也好搏他个欢心。谁知这一耽搁竟到了今天。
可是罗成是不知道这些的。
一阵阵暖流涌动心中，虽然回忆往事不免伤感，好在如今斯人不忘初心，这一刻的温暖足以慰藉一生。接着他又翻出下面的单衣和中衣，尽快把它们换好，那件直裾穿在他的身上果然是灵秀非凡，飘逸如仙。罗成天性喜爱白色，只在少年时期偶尔穿过几回鲜艳的衣服，但自从北平府惨变之后，他就一直素服银冠，连花纹都是暗绣的，找不到一丝其他的颜色，而那些缟素般的常服，同样使他看起来更为清俊，甚至让人误以为他天生就是服孝之人，不然怎么会把那一尘不染的白色穿得那样空灵俊逸，如同画中仙一般。
不过，这件边缘处晕染着桃色的白服似乎更胜一筹。
轻盈的浅粉衬着高贵的洁白，生机无限，春意盎然。
如果表哥在旁边看着，那才不枉这番春意。罗成对着铜镜认真的系着腰间锦带，发自内心的替镜中之影叹息。一阵微风钻入窗下，带来两片桃花，罗成伸手接住，轻闻，清香。果然，这花越开越是香艳。
身后传来急促的开门声，罗成皱眉，只见杜文忠一脸的着急：“少保啊，你快……哟，少保贤弟可真漂亮！”罗成轻瞥一眼瞬间陷入花痴状态的杜差，语气平淡温和：“说正事。”
“啊……那个贤弟啊，侄儿跟侄媳妇已经到了，正在花厅侯着，你还是赶紧过去吧。”
“什么？”罗成微惊，“怎么这么快。”
“咳，谁知道啊。我跟他们说二哥不在，让他们先去五哥那，可怀玉那小子非要见你，我也没办法啊。”
罗成也有好几年没见到这个侄儿，实在不忍心让他们走，然而自己现在的样子……
“哎，我说老兄弟，你干嘛呢？”
“我……我还没梳洗呢。”
杜文忠才注意到罗成还披散着头发，心说这老兄弟这么长时间都干嘛了，到现在头发还没梳好。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帮他收拾利索，于是迅速打了盆清水，罗成简单的清洗一番，坐到桌前开始打理头发。杜文忠看着他那一头及腰长发，心里一阵抽搐：这要是没个半拉时辰恐怕都梳理不完，遂替他找了一条纯白色的发带，将上面的乌发绑成一缕，垂在脑后，觉得差不多，拉着罗成奔花厅去了。
正花厅里，秦怀玉单爱莲夫妻端端正正坐在一起，看到杜文忠带了罗成出来，立即上前拜见。罗成打量着一身大红袍的侄儿，十分欢喜，忙去搀扶，不料刚弯下腰，便传来阵阵酸痛，杜文忠见状赶紧托住他，窃笑不已。罗成有口难言，心里把秦琼骂了一万遍，接着迅速调整好状态，笑吟吟的叫他们夫妇俩起来。秦怀玉和单爱莲对视一眼，谁也搞不清怎么回事，再加上这俩都是没心没肺的主，两分钟就忘掉了。罗成轻轻松了口气。
“都坐吧。”罗成吩咐下人去打茶，自己和杜文忠坐到主位之上，秦怀玉拉着单爱莲坐到下首。
秦怀玉天生爱说爱笑，又是从小跟罗成在一起，罗成还亲自教过他罗家枪，叔侄俩很是投缘。本来秦琼答应他成亲之后就允许他们来瓦岗，结果种种事情耽搁，拖延到了今日。一见到罗成，怀玉就分外欢喜，刚一入座就开始跟他亲近起来。
“表叔今儿个真是漂亮，比以前更漂亮呢！”秦怀玉盯着罗成笑嘻嘻的打量着，单爱莲捅他一下：“什么呀，表叔是更年轻了。”“对对，表叔一直都年轻！又年轻又漂亮！”
罗成不禁笑出声来：“你们这两个小鬼，尽会拣好听的说，是不是怕我不给你们红包呀？”
杜文忠也笑道：“还别说，怀玉跟二哥年轻那会儿真挺像的。”
秦怀玉把头一扬：“那是。诶，两位叔叔，你们可知道我爹去哪儿了？”杜文忠道：“应该上早朝去了。”“那你们怎么没去？”“哦，你表叔昨天晚上多喝了点酒，身子不舒服，你爹给我们请了假，我就在这陪他待会儿。”
杜文忠一边说一边看看罗成，见一切如常，才放下心。秦怀玉一听表叔身体不适，马上紧张起来，直接跑到罗成身边左拉右扯好不焦急：“表叔怎么样了？莫不是着了凉？现在哪里不舒服啊？”
罗成简直哭笑不得，面对侄儿的关切又不好推却，可秦怀玉这个不知情的在这东拉西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碰到那酸痛之处，看向杜文忠时，那家伙居然一副“喜闻乐见”的样子！罗成暗暗咬牙，心说等我休息过来不好好整你！
果然不出所料，秦怀玉在拉扯之中，无意碰到罗成的腰部，罗成虽然早有防备，奈何那种痛楚实在异常，甚至带着点酥酥麻麻的感觉，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哼出来。杜文忠愣住。秦怀玉低头看到罗成双眉轻锁，面泛微红，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颇觉奇怪，赶紧蹲下来问道：“表叔这是怎么了？”
罗成意识到自己失态，可又不知怎么回答。好在单爱莲过来把秦怀玉揪走：“还问呢，我看就是你笨手笨脚的给表叔弄得不舒服了！”“哎呀我是在关心表叔嘛。”罗成觉得这侄媳妇真是个好人。
秦怀玉嬉皮笑脸的对杜文忠道：“文忠叔叔，我爹既然不在，我们也好痛痛快快玩上一阵，不如一起喝酒吧！”
杜文忠刚要开口，却正巧看到秦琼从门外进来，赶紧示意怀玉打住，然而秦怀玉没看见，爱莲拉扯他几下也没在意，继续眉飞色舞的东拉西扯，直到罗成满面春风的喊了声“表哥”，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回头一瞧，自家老爹正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们。单爱莲赶紧拉着夫君一起跪下：“拜见父亲大人。”
“我把你这个没轻没重的臭小子，都成了亲的人，一点儿稳当劲都没有。看来我今天要是不回来，你还不得上房揭瓦去？！”
秦怀玉刚要辩解，爱莲赶紧把他按下：“爹爹请息怒，郎君也是急着与家人团聚，爹爹不要怪他。”秦琼继续训斥儿子道：“看看人家爱莲，多懂事。以后多跟你媳妇好好学学，还能少挨点揍。”秦怀玉小声嘟哝：“那是你没看着她凶悍的时候……”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感到背后有一只温柔的手慢慢的掐上他的后腰。秦怀玉赶紧一本正经的朝上拱手道：“是是，孩儿谨记爹爹教诲。”
罗成站起身笑盈盈的拉着秦琼道：“表哥才回来就发这么大火，别吓着孩子们。”秦琼见到表弟，不觉心旷神怡，反复打量着：“表弟果真是天纵不凡，这衣裳叫你穿得不知有多好看呢！”罗成轻笑出声：“行啦，你就不要转移话题了，先让他们起来吧。”杜文忠也跟着说：“对呀二哥，你俩还不是来日方长吗。”“嗯？”“啊不，我是说怀玉跟爱莲，嘿嘿……”
秦叔宝点点头：“今天看在你两位叔父的面上暂且饶你，都起来吧。”
“多谢父亲。”
一对新人给秦琼敬茶，秦琼接过茶盏，眼睛却一直盯着罗成看，搞得罗成很不适应。
“表哥总看我干什么？”
“诶，我是奇怪呀，表弟一向最重仪容，怎么今天连发冠都不束了？”
罗成白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啊？因为我什么？”
“你……谁叫你出去这么半天不回来，我又不能让孩子们等太久，害我没收拾好就……”
秦琼看着表弟瞬息万变的表情，心里早乐开了花，想着进一步跟他调笑，无奈子女在旁，还须正经些才是。杜文忠问道：“我说二哥，你回来的可是够晚的，那下朝的时辰早都过去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是呀，表哥，你干什么去了？”
“呃……”秦琼一愣，随后笑呵呵道，“没干什么没干什么，我，我就是看长街上热闹的紧，随便转了转，嘿嘿……”
“哦。”罗成轻应一声，双目之间流波闪动，上前拉住秦琼手腕，温和一笑：“表哥别那么辛苦了，今天怀玉跟爱莲回来，咱们得好好聚聚才是。”秦琼点头：“哎。”杜文忠拍拍二人：“我去请兄弟们过来！”“好，贤弟快去快回！”
秦怀玉凑到单爱莲耳边低声道：“我爹又干坏事了。”“啊？你怎么知道？”“你看他那眼神啊。每回他惹表叔生气之前总是这个样子的。”爱莲恍然大悟：“哦……”
秦琼瞪他们一眼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不要在那里讲老子的坏话了，赶紧准备准备，一会儿众位叔伯到此，可别给我丢人现眼。”秦怀玉夫妻连连应是。
罗成不好意思的看着表哥：“那几坛子好酒昨天晚上都被我糟蹋了，我得出去重新买些回来。”秦怀玉拦住道：“哎，表叔别忙，我们可是带了好酒过来的。”
“什么酒？”表兄弟异口同声。
怀玉看看爱莲，扬起头颇为自信的答道：“是我自己制的，桃花酿！”
“哦！”秦琼和罗成都有些吃惊，就连表情都有些相似。然而秦琼想到的只是昨天南牢的事情，罗成被勾起的，却是那段温馨而渺茫的少年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