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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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名唤秦岭。对，就是那个秦、那个岭、那个秦岭。一字不多，一字不少，一字不差。
少侠自投罗网的那晚是他先做的自我介绍，两个字把云横整个人冻在了路上。那人诧异地回头看自己，无意识地动着嘴唇痴痴低喃着，许些低下眼眸，轻轻慢慢地说他叫云横。少侠非常自然地问哪个云哪个横，引得那人呆茫茫地重复了遍刚做的动作，除了结局变成他“噗”地又笑开来犯起病。
村长大人笑得眉眼弯弯，夜色下凭空撰写：“云横，云横秦岭的云横。”尾音和笔画都不住笑着抖。
“云横秦岭……那是什么？有我的名字。”少侠天然呆地问。
“你没听过这诗吗？”云横天然黑地反问。
“诗？”少侠皱起脸，摇头，回答：“没听过。”正见云横一副还要追问的样子，少侠忙摆手，急道：“哎~我没上过学，你别和我掉书袋了。我就是生在秦岭，就自己给自己取名秦岭了。北溟魔族不都这样取名吗？”至少阿沼妹子是这样和我说的……
托少侠身上不造哪儿潜藏的笑点的福，云横是没继续追问少侠少侠他名字的事儿了，因为他又如期地犯病了。
“秦岭，帮我个忙吧。”上一章云横说。
“好啊。”这一章少侠不假思索地回答。
事实第二次证明少侠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二愣子。当他被云横牵着参观了迷梦花园，他没反应过来。当他被云横领着阅完了云横半生的记忆，他没反应过来。当最后云横倒到他怀里，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一路迷梦般的美景和回忆均是那人给的铺垫。这棋面那人已布了太久太久，终末的落子是他、不是他并没那么重要，别处的那人也会遇见别处的一个被便宜卖到北溟的少侠。可这一点儿也妨碍少侠他不喜欢这剧情发展！前章也写了，少侠他最讨厌这种玩弄了人感情还一死了之的事儿了。
“你为什么选择我！”少侠嘶哑着声音近似吼地问倒在他怀里的那人，“为什么这时候才选择我！！！”他从不难也并介意成为末子！脑子不好使而已，劝慰自己的理由什么到处都能找！
怀里的人狡黠地笑了，调皮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因为……这是你欠我的……”血从他嘴角流下，染红了衣裳。他吃力地抬起手，细碎的辉光自他手掌浮现，凝成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随后他就静静地看着少侠，静静地等着少侠做出只有一个选项支的决定。
○接过珠子。
少侠选择接过珠子。
云横死了。
少侠带着珠子去找怀光候。
卓君武杀死怀光候。
那人交的任务结束。
少侠回到了夙影村，回到了夙影村村长家边立着的一个冷冷清清的坟冢。没有村民知道这个坟冢是何时所造，埋葬何人，厉南村长又因何允许他人在自家边上建坟冢。坟冢前站着一位少女，少女叫做……
“厉南。”少侠叫她的名。那人死前安排好了一切，她被做了夙影村的村长。那人修改了所有村民的记忆，对村民来说数年前老村长死后，便是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姑娘一肩挑起的村长位子。
坟前的少女转过身，声音疲惫沙哑地回应：“你回来了。”少侠胸口的地方蓦地烫了一下。
“嗯，我回来了。”少侠说。
厉南让少侠暂住在云横生前的房间，房间和先前别无二致，厉南怕是云横死后一直没动过这间房间。不小心心声将讲出来，少侠胸口处又轻烫了一下。把刀在墙上靠好，少侠仰面躺到床上，床铺中萦绕不散的浓郁药香立马侵染了上来，先于刚想谈的正经事：“你还真是个药罐子啊。”的感叹就脱出口去。
胸口抗议地烧了他一下。
“喂，你这是恼羞成怒吧。”少侠怒道！
继续烧。
少侠兀自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真拿胸口的东西怎么样。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少间，少侠轻声问：“你……不想见她？”
胸口那物迟迟没有回应。
“你若是随我回去，不让她知道也挺好。”
胸口那物旧没回应他。
斯须，少侠侧过身，拉过被子，盖上。
它出声了，一如之前有它的夜晚。「晚安，秦岭。」
“晚安，云横。”
三月初六。
军队开拔了，爹，阿若，没猜错的话，你们都在怪我吧。我偷偷跑去百夫长那儿报名，顶了爹的份儿，你们一定很生气。
（这是……“我”的声音？“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的？爹是谁？阿若又是谁？）
阿若，那天你说你有宝宝了，我别提多高兴了，本来该看着宝宝出生，可惜征兵的来了。
（阿若有宝宝了？阿若是“我”的妻子？）
嘿嘿，爹，儿子到底年轻，万一有什么事儿，我总比你跑得快些。
（我记得我睡了，所以……我在做梦？可“我”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梦里？）
六月十三
爹，我又立功了，现在是百夫长。他们说我拼起命来简直像杀红了眼，十个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其实爹，你知道我的，儿子一点儿也不喜欢杀人，也不是不怕死，在这战场上，要想活下去，就得比别人更不要命。
（“我”曾是百夫长？哈哈，难怪我对无寐候这么亲切。不对，是“我”，不是我。）
九月初四
队里出现了逃兵，头儿命人把他们绑在马尾巴上，拖着一路狂奔，到最后，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
他们也真是，要跑就跑远点儿，跑了还被抓回来，那不是白跑了。
（这不是……）
十一月二十
听说前头的军队在牡丹镇遇到抵抗损失惨重，我们头儿跟打了鸡血似的，告诉我们现在杀老百姓也算立功。
大伙儿巴不得杀进村镇，这些老孺妇孺手无缚鸡之力，威胁不了我们，还能让我们白捡便宜立大功。
呵呵，你该笑儿子没用了，混这么久还是个百夫长，对着一群老百姓，我可英勇不起来。
（牡丹镇……前头的军队……“我”是魔族！“我”是魔族？！“我”是魔族？“我”竟然是魔族……）
正月初一
昨晚是大荒的大年夜，哪怕在我们的威胁下，大荒的老百姓还是没忘了过年。噼里啪啦的炮仗声、五颜六色的彩灯、热腾腾香喷喷的包子……
我们隐藏在沟壕里等待头儿的命令，身边的兄弟们懒懒地趴着，眼巴巴地朝外望，一个个的都想家了。
我想起咱们村的魔神祭奠，也这么热闹。
对了，阿若该生了吧，不知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猜，你们一定会给他取名叫厉南，这名字好啊，男孩儿女孩儿都很合适，最重要的是，嘿嘿，孩子他爹在南边。
（厉南？！“我”是厉南的爹？厉杉是“我”的爹？“我”姓厉？云横初次见我叫了我“厉大哥”。我？“我”？）
三月初三
真不想在这军队里再熬下去了，正面战场吃紧，头儿就让我们一村一镇地横扫过去，走一路，杀一路。
爹，你老人家知道我的，比起这样，儿子宁肯在军队中战死，还能干净点儿。
其实想来，我还挺喜欢牡丹镇的人，如果八大门派弟子杀进了我们的夙影村，我想，乡亲们也一定会像牡丹镇的人一样拼死反击吧。
（夙影村……“我”确真是厉南的爹！是厉杉的儿子！“我”真确是魔族。）
五月十五
爹，儿子还是做了逃兵……
（“我”做了逃兵？哈哈哈，逃兵，“我”也做过逃兵？百夫长、逃兵，哈哈哈、咳咳，我……可是，“我”。）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心如死灰一般的绝望，却是来自一个孩子。他那样看着我，一点儿也没有畏惧的样子。
他让我杀了他，可看着那双眼睛，我终究下不了手，也突然……再也没办法留在军队中随他们四处屠杀……
（孩子是谁？）
对不起了爹，对不起阿若，我今后都不能回夙影村了，每天我都得祈祷魔神保佑不要被他们抓回去……
（呵，我对魔族心软，“我”就对人族心软。是了，怕这是熊猫直接烙在元命盘里的。）
十月初八
我又碰到那小子了，他问我有干粮没。上次他满眼求死的绝望，这次却满眼求生的欲望，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原来他就是阿横……他的父母是我杀的。这种事，他迟早会知道吧。
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我回夙影村远远看一眼你们，看一眼我的孩子，之后会怎么样我也不在乎了。
我这条命，还他就是了。呃……不过我欠了他两条命，我这条命够不够还呢……不管了。
总之，爹，要是有一天，一个叫云横的小男孩拿着我的秘螺来村里，一定替我好好照顾他，是咱家欠他的。他是个好孩子，也会替我好好孝敬您……
（云横！那孩子竟然是云横！是“我”！是“我”杀了云横的父母！）
（云横秦岭家何在。秦岭、西岐。“我”血洗了西岐，我生长在西岐。）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我”欠你的。）
（呵，还真是，怎就这地计较。不过我可是欠了你两条命，完成任务算还了一条，是不是还扣着一条？）
十月二十五
阿横……快跑……呵呵，都已经看到夙影村了，可这辈子，到底还是差了那几步……阿横，你没有家了，以后……我的家乡，就是你的家……
（……）
（…………）
（………………）
（……………………结果是这个欠吗？！玩弄了人感情还一死了之的欠？！这要我怎么算人头？）
（“我”杀了你父母，记正二；“我”救了你，记负一；你杀了“我”，记正一；我杀了你，记负一；余正一。）
（这不是还没还清吗？！(╯‵□′)╯︵┻━┻）
“坑爹呢！”少侠睡梦中掀了桌。
“坑爹呢！”少侠实际里掀了被。
胸口的忆云珠被惊醒，急匆匆唤少侠。「怎么了！秦岭！」
少侠的瞳孔映着透过纱窗的月光，一时略显迷茫，少卿，少侠将珠子从衣服内侧缝制的口袋中取出，捧在手心。
珠子暖晕的光色倒映在少侠的眼瞳里，熠熠生辉，驱散了眼中的迷雾。
“阿横。”他说，“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