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啊猫的喵

4、第 4 章 我央石

　　我央石佛还婴孩时将我带在身上，那日宁明远满身酒丑的从石佛怀中接过的时候，冷冷道：“寒凌呢？”
　　“死了。”石佛双手合十，淡漠地说。
　　“怎么可能？我已经想开了，我现在随你一起接她回家。”
　　“寒施主本就身子弱，拼尽全力才生下这个孩子。死前曾交代我庙主持死后火化。如今已经••••••”
　　“不可能！”宁明远身形不稳，一旁的婢女忙接过婴孩。宁明远突然紧紧地抓住石佛两臂“才一年，怎么可能••••••凌儿同我大婚时曾答应陪我一生的，我还没给她做最后一个糕点，我还没教会这个孩子做，他还没有给凌儿做糕点，凌儿她怎么可能这么狠心就去了？是不是她不肯原谅我？她是不是还恨着我？”宁明远满眼通红，抓着石佛的双手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石佛双手合十：“宁施主，寒施主的骨灰如今正在庙中存放。寒施主生前曾说小少爷单名一个哲，若宁施主不愿认养就让贫僧将他抱回庙中抚养，寒施主的骨灰施主如果不愿领回贫僧就会遵循寒施主遗言将她撒在山谷间随风化去。”石佛一拜：“宁施主，贫僧的任务已经完成，请施主好生想想。”
　　石佛离去时我不忍心，回头看去宁明远满目沧桑，似乎老了十岁。许久，他才颤颤巍巍地从婢女手中接过宁哲，凝视了许久。我曾听石佛说，宁哲的眼眉间长的和寒凌最像。

　　三日后，宁明远一身崭新红袍独自上山。袍面上用暗红色的线绣了大片的海棠，收拾的十分精神。只是鬓角间陡生白发，余下的只剩灰发，黑发极少，怀中抱着红色锻面包的盒子。走近后我才发现他的眉已经全白，脸上皱纹横生。宁明远随石佛来到庙中，从香案下取出寒凌的骨灰，宁明远接过后将脸慢慢地贴在坛壁上，口中喃喃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许久，宁明远将怀中一直抱着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雕着绕枝海棠的大红漆盒。他小心翼翼的将寒凌的骨灰倒进去，从头上取下发簪放置其中：“凌儿，这发簪是你亲自为我挑选的，就先让它陪着你。等哲儿长大了，我就去找你。只怕你怨恨我，早早地将孟婆汤喝了过了奈何桥，再不愿见我罢。”他将漆盒重新包好抱在怀中“不过我会一直在孟婆那儿等你，直到你再次投胎转世，到那时候我就会生生世世缠着你，你可逃不掉了。”宁明远如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下山去了。
　　“石佛，我们是妖，本天孕而成。那我们死后会有灵魂吗？”
　　“你怎么认为就会怎样。”
　　“那我们如果没有灵魂那不就无法转世？宁明远那该多可怜。”
　　“这种事情只要自己心甘情愿就好，关别人何事？”石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壶酒，摇了摇“没了？怎么这么快？刚才还剩半壶的。小石头，穷奇那里有珍藏多年的好久，你给我取一壶回来。就当是锻炼了，不然你太弱了。”石佛将一个大酒坛置于我头顶。“我还有公文处理，先走了。”话音刚落，石佛就不见了。

　　“小石头，石佛让你来偷酒啊。”穷奇将酒坛拿去，用清水将我冲洗干净后放在桌子上“你真笨啊，偷酒竟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带个酒坛子到酒主人面前。不过你运气不错，我刚从瑶池里舀了一罐子池水，给你冲洗真是太浪费了。”穷奇装模作样的摇摇头。
　　“我不是偷酒，石佛是让我来取酒。”我委屈地蹦到他头上。
　　“好好好，是取酒是取酒。你还有十几年就化成人了，几年前我就和赢鱼商量着给你取名字，前几日才和石佛决定了。你觉得‘良勉’这名字如何？”穷奇沾着瑶池水在桌上写下这两个字。
　　我想了想，在他头上蹦了蹦表示我不满意。他将我捏住，施法悬置与酒坛上方，酒味重得令我一阵眩晕。穷奇哈哈大笑：“看你还敢不满意。小心我让你在酒里泡个几百年。”
　　穷奇将我重新放在他头顶：“走，取酒去！”

　　石佛说在这几千年里，我的外貌都不会衰老。
　　石佛和穷奇黄昏时带着我到蒙水附近，我刚从海边捡起一颗石头蒙水就在我面前劈成了两半，我抬头，赢鱼正在空隙间白沙上赤足站着，帝王紫的纱衣，白生生的胳膊露着，散着蓝发仰头喝酒。
　　赢鱼睁眼看见了我，一口酒呛着：“小石头也来了，死刺猬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衣冠不整的，这回我脸可丢大了！”赢鱼突然消失不见，被劈开的蒙水又合到一起，几滴水溅到了我脸上。我抬头看着石佛他们，正想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们却笑个不停，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时间。
　　过了半刻钟，水面又自动劈开，赢鱼着深蓝丝织滚云边锦袍，头发高束，原本拎酒坛的手上换了一柄白玉骨扇，满脸通红：“死刺猬，笑什么笑！还不快进来。石佛，你还笑！我本来费了还大功夫才得来的酒你也别喝了。”石佛立刻敛住了笑：“谁笑了？刚才一直是穷奇在笑，我根本没笑过。”穷奇夺过赢鱼手中的扇子敲了敲他的头：“你刚才说谁刺猬呢？浑身浪荡气息还学我拿扇子，这扇子我要了。”
　　“‘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嗥狗，是食人。’书本上记载的难道不是你？”赢鱼随手化了一个透明的空气球给我：“还不快进去，知道你不会水。”
　　说起来我作为一只活了三千多年的妖却不会水这件事被他们几个笑了好长时间，其实这也不怪我，自从被石佛那酒味儿熏晕过去后，作为一颗石头本来还没事就去湖里打个滚的我连湖边也不敢去了。石佛自知有愧，为了帮我重拾游水的信心，打了一桶水二话不说就把我丢进去。然后，一颗石头就差点被水淹死。我为了报复石佛，一百年里天天祈祷石佛以后没酒喝，直到有一天石佛背着我一百年的文案和一坛女儿红来到了我面前，我就乖乖的给石佛打了一百年的酒。穷奇每次见我去他那里打酒的时候都会笑我半天。我又羞又恼却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