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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日暖生香夜阑吹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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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武南进了皇后的爱宛宫。皇后步六孤氏兰婉起身相迎:“陛下今日回来得早!”
“公事处理完了。难得空闲,来看婉儿。”翊皇屏退太监宫女,拉住皇后的手往殿前廊下坐了:“午后斜阳正好,一起坐这前庭晒晒太阳可好?”
“南哥说怎样便怎样。”没了宫人在侧,兰婉直呼了翊皇名字。
“屋里熏得什么香,好闻!”司武南靠在舒适的软椅上,有些陶陶然。
“我新配了香氛,静心养神,南哥喜欢吗?”她依偎在他身旁。
“婉儿做什么朕都喜欢。”他轻拢着她的青丝。
曹清接到飞来的信鸽时,眼往宫内长殿里张望了下,瞧着帝后二人闲适地坐在前廊,温柔相依,犹豫着是不是前去通报。
翊王夫妇感情好,当初全天下人都知道。因此,司武南占领中原荣登大宝,即使按惯例纳了些臣子和外族女孩为妃,不过做做样子,身心依旧全在兰婉一人身上。偏偏兰婉只生得一个公主,两年来三宫六院并无所出。朝野内外颇有微词,为堵住攸攸之口,司武南登基的第二年元月即正式下诏,立公主司云翘为储君。他的爱妻之心越发人尽皆知。
“翘儿最近身子可好?你派人送过去的安胎药她可用了?”翊皇寻常问道。
“应该用了吧。我花那么多心思调制味道呢,就怕她不爱浓重的药味不肯喝。”众人前兰婉是端庄贤淑雍容大度母仪天下的皇后,在司武南面前,她就是个爱撒撒娇小鸟依人的小女人。“她啊,生得女儿身,性子却如你一般是个刚强勇猛的男子!”
兰婉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丝毫未察觉司武南眼神闪出冷厉的微芒。他禁不住自语道:“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嗯?”兰婉沉浸在他宽厚的怀抱里,未听清他的话。
他自知失言,温和口气责备道:“那怎么也不见她进宫来请安谢恩!”
“瞧你这毛病挑的……”兰婉笑道。
“该再找个师傅好好调教一下翘儿。虽说,她少时曾在灵山跟随致远真君学艺多年,但毕竟她如今贵为储君,该多学些治国理政的本事才行!”司武南岔开话题,沉吟道:“婉儿觉得丞相韦纶如何?”
“韦丞学识渊博,又跟随你多年,自然是好的。只是待到翘儿生下皇子再安排为好。这段日子可不能劳累着她。”兰婉进言。
“婉儿同意,那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过些时候,我就下旨。”他拍了拍她的手道。
夫妻两个笑语晏晏的样子。这边厢曹清可撑不住了。飞鸽传来的只能是北山战场的紧急军报,他不敢再耽误,碎步速速走近长殿前廊,先咳嗽了几声。
司武南便知道有急事,开口道:“曹清,你过来吧。”
接过飞鸽,取下书信,司武南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曹清,传晋王和韦丞相御书房见朕。”起身对皇后道:“我有事情要商议,晚些时候再来!”
兰婉懂事地恭送翊皇离开,适才想起刚刚的谈话,确实有几日没见公主,遂传话让公主明日进宫。
御书房里,晋王司武北和丞相韦纶传看了那字条“仍未战主帅独领百人进山一日未归”。晋王勾起得意的笑,一副诸葛先知的样子,韦纶沉思不语。
“韦卿怎么看?”司武南问道。
“回陛下!大将军恐有自己的考虑!”
“考虑?还想劝降兵不血刃。把自己都送到人家刀刃下了,该不是筹谋好要跟着人家跑了吧?”晋王冷笑。
“陛下,再等等。”韦纶说道。
“再等等?大军神速出兵,他七天未战,什么先机都被贻误了。这打得是什么仗?他的心到底是大翊的还是他前商的?”晋王态度激进。
“晋王,你飞鸽传书回复司震,商凌霄有变则杀无赦!”司武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下令道。
“臣弟遵旨!”晋王喜上眉梢。
“陛下,三思!”韦纶失声叫道。
“朕不是没给过他机会。这是他逼朕!”司武南甩袖而去。
窗外似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将军府里的司云翘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分不清是哪里的军队厮杀得正惨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她懵懂地站着观望,依稀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冲将出来,杀敌奋勇,只是好似力不从心。他那战袍已被血染红看不清原来的颜色,盔甲边沿血水长流,熟悉的战姿,熟悉的剑柄,待看到那张浸着鲜血的脸孔,即使血肉模糊,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司云翘撕心裂肺地吼道:“凌霄——”她却两腿如灌铅,挪不动步子,眼睁睁地看着他血尽力竭缓缓地倒下去……她大哭起来:“不,不——”
“公主,公主——”身侧的梁妙声赶紧轻唤。
云翘猛醒过来,眼前是梁妙声俊美的脸孔,此刻那男子焦急地问:“公主,可是梦魇了?”
“你怎么在这里?”她痴傻般模样。
梁妙声愣了愣,随即眉眼轻笑,很是倾城:“自然是公主留臣侍寝……”
“滚!”她突然咆哮道,不止说,而且伸腿就是一脚,将他踢下床去。
这动静早惊醒了守夜的丫头,很快芳枝和柳娘就来了。只见公主披头散发坐起在床,满脸不知是汗渍还是泪痕,梁妙声狼狈地跌在地上,一时不知所措。
“公主,这是怎么了?”柳娘赶紧上前。
“给我更衣。”她音犹抽噎“我要起来!”
“公主,半夜呢——”芳枝哆嗦了一下。
“给我更衣。”她重重地重复道:“拿男装来,我要出门。”
柳娘、芳枝吓得直跪在地:“公主,这大半夜的,又下着雨,您还有着身孕,怎么能出门?这是怎么了?”
“赶紧!不然来不及了。”她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