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薄欢》琉璃裟

7、威皇弄权战场狼烟

　　太极殿东暖阁，翊皇司武南微眯双眼，闲适姿态靠着龙椅软枕，掌事太监曹清躬身立在一旁。晋王司武北、丞相韦纶立在阶下。
　　“圣上，护国大将军率领十万大军抵达北山，驻扎营地三天有余，迟迟未出兵，必是他早有预谋，不可不提防。”晋王进言。
　　韦纶言语谨慎：“陛下，大将军向来足智多谋，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是有的。”
　　“就怕他面对前朝余孽心慈手软，被人家教化过去。”晋王哼了一声。
　　“司小晋王亦是一员虎将，十万大军双方对半开，甚而司军人数还略重，商军占不到便宜。晋王爷实在无需挂牵。”韦纶解释：“再者，大将军毕竟面对的是亲兄弟，有所顾忌是人之常情。我大翊尊礼重教讲友爱尚和谐，容他斡旋，以最小的损失收复北山之地，亦显我大翊雍容气度，不正是民心所向？”
　　“韦丞，你说的对，他面对的毕竟是亲兄弟，据说那恽都与他还有几载亦师亦友的情分。此刻大将军心里怎么想的还真不好说。”晋王丝丝冷笑。
　　“大将军乃皇家驸马，未来的皇夫，自然凡是会从大翊角度考虑。纵有前商皇子的身份，但自归顺我大翊以来，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立下赫赫战功——”
　　晋王打断道：“我承认对待蛮夷进攻，扫平中原，他是不遗余力保卫大翊。但，这次非同往常，那是他前商的亲兄弟！圣上，实在是不得不防。”说罢，对着司武南又一抱拳。
　　“爱卿们的拳拳之心，朕心里有数。司震几百里加急的军报朕也看了。朕知凌霄犹豫，也一直回避对余商之战。但对余商死战的心结，他必得解开，否则我怎么放心他做未来的皇夫？”司武南睁开双目，炯炯有神的眼睛威严摄人。
　　“圣上挂虑得极是！”晋王愉悦。“公主是大翊未来的女皇，皇夫必该对大翊忠心耿耿。否则——”他一时忘形，差点说出来否则这天下不还是商朝的吗？
　　“朕相信，凌霄不会变。”司武南扫了眼晋王，对他的小心思一览无遗，商凌霄有变，谁来辅佐云翘登上王位？王位自然要旁落在司震身上。司武南夺来的天下，自然是他的女儿才可以拥有！他最后说道：“朕已经拟好御旨，敦促他出兵，速战速决。”
　　“陛下圣明！”那两人异口同声。
　　北山战场，中军帐里的商凌霄手捧御旨，微蹙剑眉。本以为恽都能明白他的苦心，助他与匡稷平息干戈，可是功败垂成。如此这仗该怎么打？莫说他与匡稷手足相残，就是双方的军队里将士有多少都是商军一脉，骨肉相连，此等血腥，他无论如何做不出来。因此迟迟按兵未动。
　　殷长轲手按剑柄静静立在主帅面前，自幼跟随商凌霄，从皇宫到灵山到将军府，看着面前人从皇子到布衣到将军，戎马一生，果决从容，唯此一役是他最犹豫的一次。
　　帐外，司震的脚步声跺得震天响，声声都似催促的号角。
　　“长轲，传我命令——出兵！你随我打头阵，三千精兵点齐出战！”似极大气力，商凌霄说出口。
　　长轲震惊，凌霄不容他问，直接命令道：“去吧！”
　　“是！”长轲张了张口，终于未敢多语，躬身退了出去。
　　帐外立刻喧哗起来。司震连通报都没顾上，直接挑帘进了大帐：“大将军，不妥！末将愿做先锋！”
　　“军令如山，司将军可知！”商凌霄词锋凌厉，不容置喙。
　　折磨几天了，司震何时打过这么窝囊的仗，索性不管不顾，直言不讳：“大将军是准备做刀俎，还是准备做放生的僧？大翊军不可失主帅，大翊国也绝不能纵贰臣！”
　　商凌霄微翘唇角，一个冷讽的笑：“我既不做刀俎，也不是贰臣！司震，你放肆了！”
　　司震为人刚直，跟着商凌霄上过战场，共同摒退过夷狄，对商凌霄的军事才华由衷地敬佩。这也是两军能和睦相处的根本。但是，此次出征意义非同小可，司震深知自己的另一半责任，不敢怠慢。于是，他一撩战袍跪了下来：“大将军，恕我刚刚莽撞。为我大翊着想，请您容末将带兵出征！”
　　商凌霄知道他们彼此有着战斗情谊，他绝对算为自己着想了。他起身上前扶起司震：“司将军请起！望你看在曾经袍泽之情，容我作为主帅任性一回。万事有我担待，将军不必过虑。”
　　司震抬眸注视面前坚毅的脸孔，心知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