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抒胸意忿难平 ...
-
男子眼覆黑巾,落寞地躺在床上。没错,是明晃晃的落寞。如意轻移莲步走近前:“将军,夜深了,我为您更衣,我们安歇吧。”
她的手指轻触上他的领口,他颈上的肌肤觉着沁凉。
“你唤阿贵进来。”他开口道。
“将军,已经歇在我这里了,奴婢就该服侍您……”她娇嗔道,一边手指轻快地解他的衣。他握下她的去:“唤阿贵进来。”
如意委屈道:“您是宿在了我院子里,在我床上呢。”
“嗯,我懒得动了。今夜借你的床一用,你去外间歇息。”
她以为他一个下午留在意如苑,听她抚琴,请她为他读书,他们的关系该精进不少,却原来到关键处还是如此。
“我到底嫁给了将军!我做错了什么,将军要这么惩罚我?”如意大滴大滴的泪落在他脸上。
他坚毅的脸庞并不为所动。“如意向来乖顺,今天怎么了?”
“那个戏子此刻还在她院子里住着,将军对她一再纵容,可是对我却这么刻薄。你还问如意怎么了?哪个女人可以忍下你这般冷落?”今夜她到底是逾矩了。
这一天他心力交瘁,很疲累。早已揭开的伤疤,让他心生唏嘘。所以他决定与她坦诚相见,直抒胸臆。他说道:“你我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如意聪明剔透,我觉得你心里是明白的。你终究是个弱女子,可以不似我,非生即死。我留得你的清白身,日后你还可以有个好归宿。”
她并不领情,竟冷笑道:“呵呵,大翊都知道我做了将军的如夫人,与公主同侍一夫,哪里还有清白可言?将军这是拿天下人都当傻子。”
好伶牙俐齿的一张嘴。商凌霄心思一动:“公主与梁班主过从甚密是你说出去的?”
如意一惊,不想稍微一露锋芒,凌霄就起了疑心。她努力按下吃惊,道:“那个用我说吗?街头巷尾人人都知道吧。梁班主是混迹市井之人,封的住谁的嘴?公主行事张扬,都不知道避嫌和忌讳的。”
“她有一天君临天下,后宫宠幸多少男子有什么关系呢!何必现在要求于她。”他平静地说道。
如意被这大胆的言论惊到了,半天结巴道:“我中原容不得这样……”
“她本不是中原女子,大胆率真,热烈奔放,那些礼教又为何要苛求于她?”
“你到底有多爱她?不不,或者你根本是不在乎她?”如意思维乱了,口不择言道:“哪一个男子会容许心爱的女子放纵若此?这简直都没有底线了。即使她贵为君可以三宫六院,终究要考虑血统纯正,皇夫的子嗣才可以保留,而她竟敢怀上那个戏子的孩子?”
“孩子是我的。”他掷地有声:“如意,这些话说到此为止,她是公主,你不能忤逆!”
她今天是在他面前乱了分寸,稍稍稳了稳心神,接着温柔道:“将军,你我坦诚心迹,彼此做彼此的知心人。为何不让如意为将军解忧?”
“你今夜让我睡在这里,便已为我解了忧。”他轻叹。
“我今夜想做将军的人。”她大胆直接说道。
两人正在角力间,阿贵在门外喊道:“将军,公主芳院传话来说,公主身上不好了。请您赶紧过去看看。”
商凌霄“腾”地坐起身,披上长衣就下了床,跌撞着疾走出了房门。阿贵赶紧来扶,掌灯的走在前头,往公主芳院而去。
那身影隐没在黑夜。浅草替主子抱不平:“好不容易将军宿在了意如苑,本是夫人的好机会。明明是公主瞧不上眼将军,怎么就又来和夫人您抢人?”
如意翘起嘴角,冷笑道:“将军想要的是他前朝的权位,所以必得百般讨好公主,纵容忍耐担下污名。公主不过在仗势欺人而已。”
商凌霄离开后,如意舒了口气,与他对答确实很累呢。她缓慢地坐下来卸妆,看上去轻松惬意。浅草看不懂主子,只好上来帮忙。
屋子里站着柳娘和芳枝,居然也有梁妙声。商凌霄路上已经摘了黑巾,眼神当然不济,蒙蒙胧胧地瞧了一回,沉声道:“公主这段日子不宜与人同房,别人不知晓,柳娘你该有分寸。”
柳娘和芳枝忙跪了:“将军恕罪……”
梁妙生也赶紧跪地,辩解道:“我并不没有越矩,只是奉旨给公主解闷而已……”
“不干他们的事——你们都下去吧。”云翘在床上缓声道。“医生已经瞧过了,开了方子,应该无碍。”
商凌霄扫了一眼那人,疾步往床前走去,轻挑帷帐,云翘的脸色苍白,脸上似有泪痕未收。他眼神不济,总觉得自己看错了,刚烈如她,哪里会有泪呢?尤其对着他。“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她轻叹。怎么是这样一句?
他站着,居高临下:“公主这是说得什么话,你有不适为臣为夫我都不会不顾。”
她因着这话更加难过,想咬着牙憋住未果一天的委屈都有了出口,泪一下子冲了下来。她翻过身去:“你去吧。回你的意如苑去吧。”
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公主身体不适。如果需要,我陪着你就是了。”
“我不需要。”她硬冷。
“臣告退。”他回身。
身后寂寂无声,她觉得嗖嗖地冷。腹痛再度卷起,陷入昏昏沉沉。听着柳娘在耳畔絮语:“唤了将军来,公主怎么还一脸不待见让他就去了呢?”
她身上痛,煎熬着,无心搭言。漫漫长夜很是难挨,良久,隐隐约约间闻得院子里似幽静的萧声,很安宁,她终于睡着了。
司云翘身经百战,身子骨扎实,不是个磨磨唧唧的娇小姐。早晨天大亮了,她醒来时,已经抛开了昨天纠结的情绪。她一骨碌坐起来,身上居然清爽许多。
用过早饭,她就要到院子里吹风。柳娘拦着怕她着凉。“我实在闷了。”说着脚已经踏出门去。
两个小厮正在搬长椅打扫院子,见主子出现忙作揖请安。云翘有些愣,柳娘搀扶着她,讪讪地回了一句:“昨夜将军在院子里守了一晚。”
她那按捺下去的情绪突然翻滚上来。她早该想到那萧是他吹的。可这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