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梨花满地不闻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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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夏小满】
梨花满地不闻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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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姿玉骨，东风著意换天真。软红妆束全新。好在调脂纤手，满脸试轻匀。
为洗妆来晚，便带微嗔。香肌麝薰。直羞煞海棠春。
不殢数卮芳酒，谁慰黄昏。
只愁睡醒，悄不见惜花贤主人。
枝上雨、都是啼痕。
——元•张之翰 《婆罗门引赋赵相宅红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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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一年八月初五
京城的秋天和鄂中不同，入了八月，晌午日头虽还是毒辣辣的，可风里多少带了些许凉意。
不便在院子里睡中觉了，小满叹了口气，当真吹了风生病了，怕又是一顿折腾，她可怕了那些苦到极点的药了。于是让贴身丫鬟杏儿收了槐树下的凉床，准备回房小憩。不想却被外面执事的媳妇拦下。
“给夏主子请安，夏主子吉祥。”那媳妇满脸堆笑的请安。
夏主子。这个称谓让小满十分不适应。如果不是这院里只她一个人，她定会认为那媳妇唤错了人。
自两个月前她被一乘软轿抬进九府，只有嫁衣没有婚仪就成了九爷的人之后，这府里的奴才都只称她为夏姑娘。
“夏主子，有人递了食盒到二门，指明是孝敬您的。”那媳妇让身后粗使丫鬟将东西递给杏儿，谄媚的笑道，“门上回了贾格格，贾格格便打发奴才给您送来，还让奴才问您安。”
“唔，有劳了。”小满小心翼翼收起了惊诧，不动声色的点头微笑，却没有给她任何赏钱便打发她走了。不是不知道这媳妇是府里得脸的下人，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奴才吃不到好处是会回头咬人的，只是她现下实拿不出多余的银子来散财消灾。
“夏主子？我什么时候成夏主子了。”她边往回走边喃喃自语。
“还不是前几日爷连来咱们这里听了几天的曲子，又赏了张顶好的古琴过来。这些嬷嬷们见主子开始得宠自然就跑来巴结了。”杏儿拍了拍手里的食盒，轻笑道，“嘿，主子，看来爷对主子真是上心了，去了庄上还打发人送这绣……”正说着却被小满一个冰冷眼神镇住，讪讪的笑了笑，不敢再说下去了，跟着默不吭声的小满进了内室。
坐到桌边，瞧着眼前丝毫不打眼的食盒，小满深深叹了口气，对杏儿道：“爷特地把那……那物什装在食盒里，就是不想人知道，你还在外面喊……”
杏儿忙福身告了罪，伸手去开那食盒。
小满下意识别过头去。
又是一盘子……绣鞋吧。她暗暗想。
九爷喜欢她的小小金莲，总是四处搜罗一些艳美的绣鞋赏赐来，可又仿佛不愿让人知道他的嗜好一般，赏的绣鞋都是拿食盒装着送过来。每次这食盒都是直接落到小满手里，今天送到了二门上，又被二门上送到贾格格哪里……恐怕合府上下都知道了吧……九爷回来怕是要动怒了吧……她，可还有安生日子可过？
“主子，没鞋，是甜梨！！”杏儿翻遍了那食盒，快乐的叫起来，“哈，这真是巧啊，前儿主子还念诵想吃梨呢，今儿爷就送来了，主子的好日子快近了！！”
“梨？”小满“呼”的一下站起来，别头去看，深檀色的食盒里整齐的摆着六个黄白甜梨。六个……她不由一阵心悸，难道……
“今儿是初五？”小满焦急的问。
“是啊……”杏儿有些奇怪的望着主子。
八月初五……难为他还记得。小满叹了口气。六个，这六个是还我的？可是要断了么……是啊，也该断了……
她无意识的拿起一个梨子，放到鼻子下面嗅着。清甜的香气一如当年，可是当年的人呢……
“主子，主子……”在杏儿的急促呼唤声中，小满回过神来，瞧小丫鬟脸色微赧，有些奇怪。还未张口问，杏儿先怯生生的道，“主子，奴婢这就给您洗了去，您先别吃……脏的……”
小满不由哑然失笑，只是嗅嗅香气，又没有要吃……不过这个动作确实容易被她误会。“都洗了吧。”小满放下梨，转身踱回屋子。这会子，倦的紧。
“那个……主子……”杏儿喊住她。
“嗯？”
“主子，您看，要不要给别的几房送几个去？”
“不必。”
“可是主子，别房也就罢了，这东西可是贾格格遣人送过来的，她定知道是什么了，若不去让让，怕是要被挑理的……”杏儿正色道。
论理，是当如此。但是，这不是爷赏的，也不是外面人孝敬的。是他……还回来的……这是断不能给的。小满沉了脸色。“我说了不必。”
见杏儿又要开口劝，她立刻道：“‘给别的几房送几个去。’几个？！莫说别的，你且仔细点点，一共就送了六个来，我能送几个出去？贾格格、兆佳格格、婉主儿、梅主儿、金姑娘、裴姑娘还有惠娘和秋素，就算我不吃了，这梨一人送一个去也不够分！”
一点下来，算上嫡福晋和完颜侧福晋，再加上她夏小满，这府里有名分的女人就有十一个，还有四个是伺候了爷虽没给名分却极有脸面的丫鬟姑娘。庞大的内宅，她就算有心思也有银子一一去示好，也得弄倾家荡产。况且她是没银子的。
杏儿被堵的无语，默默端着食盒下去了，洗好了梨用盘子端了过来。
躺在床上，擎了梨在手里，小满半眯起眼睛，视线绕过梨子，透过窗子，直看着屋外的那几棵枝繁叶茂的槐树，倦意袭来，朦胧间，那树就变了样子，变成了她外祖宅子后院靠院墙栽着的那些梨树……
这个时节，梨树上应结满了果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香。
外祖家的规矩是八月十五才可以首次摘梨，挑最好的在赏月时候合家享用。但实际上七月底就有熟得可以吃的梨子了，那树虽然高，可总有些矮枝，于是墙里家奴墙外路人之后不乏顺手牵羊者，再有胆大的就干脆偷偷爬上树“窃梨”。
大胆的，比如，三十一年时刚满五岁的夏小满。
比如，那一年十三岁的年羹尧。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梨花满地不闻莺（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