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悲歌》慕也潇湘

3、羌笛 日泽，我怕

　　阿月眼见那队人马越走越远，心中不知何种感觉。听得身边单于笑道：“右贤王日泽，人人都道他是草原上的雄鹰。他不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孩子送给我们，归顺于我们吗？”
　　阿月微笑。
　　单于道：“匈奴的王庭是你和你哥哥帮我争取来的，我的阏氏，从今天起，这片草原都是我们的，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他意气风发，一面说，一面揽过阿月。
　　阿月顺从地随他往回走，轻声说：“既然单于这么说，我心中真有一件事。俗话说，‘抱子暖
　　帐，必得贵子’，我想把右贤王的儿子放在我的帐里。“
　　单于听了喜欢，又见她娇美的容颜上透着红晕，心中微动。马上开口：“传我的令，把孩子抱回阏氏帐里。”

　　夜色如水，阿月本和侍女在灯下拥炉倦绣，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那天日泽愧疚的神色：“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她感到闷窒，步出营帐，迎着凉风，倚在粮车旁痴痴地望着月亮，觉得面上冰凉，原来自己正在流泪。
　　听到身后有人走来，忽然警醒，“谁？”转头看去，是一个豹一样的少年。
　　她转过头来，星眼微朦，随口问道：“延术，你不去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那少年走近她，说：“没干什么，我起来给马加草，听到有人在哭，就过来了。”
　　阿月驳道：“胡说，有谁在哭？是你的耳朵欺骗了你，是风声吧。”
　　那少年也不反驳，只说：“小时候，敏何想妈妈的时候也会哭。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给他吹羌笛，一吹，他就不哭了。”
　　一缕笛音缓缓而起，悠扬处，如展翅的雏鹰，婉转处，如傍晚的云霞。那笛音仿似牵引着月色，牵引着阿月回到那少年时光。

　　她微笑。在那阳光细撒的草原。
　　“感谢上天赐给我爱，日泽，他是我的全部。我的爱将和我的生命一起结束，我发誓。”
　　“苍天在上，我以我的王位和部族的名义发誓，今生今世，我只爱阿月一个人，如果我背弃誓言，就让我死在自己的儿子手里。”

　　她流泪，在无尽的雪地。
　　“阿月，对不起。”
　　“不，日泽，我怕，我怕。王庭正替单于在征召侍女，你带我走好不好？咱们走得远远的，放羊打猎，再也不管部族间的恩怨了。我会好好伺候你，我会给你生很多很多孩子，让你过得比单于还快乐，好吗？”
　　“阿月，这是我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可是，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