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八道》旃式

1、狐说八道1（上）

　　“快点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小狐狸脱着衣服道。
　　书生看着化成人形的小狐狸说:“你真想好了？”
　　小狐狸歪着头疑惑道:“这还用想么？姐姐们说是狐狸都得报恩，她们都是这么干的。”
　　小狐狸一把将男子推倒在床上，书生撇过脸不去看它。
　　小狐狸掰回他的头不高兴道:“你怎么不看着我？”
　　男子不答。
　　“是嫌我不好看？没关系，我有办法。”小狐狸施术换了张脸问，“这个呢？行不行？不行？那这张呢？还不行？那再看看这张……”
　　书生被小狐狸压着差点背过气，满脸涨的通红。“哦，你喜欢这张。”
　　小狐狸高兴极了，跳下床找起了东西。
　　书生终于缓过气，大口大口地吸着，不能再让这小狐崽子为所欲为了。
　　他坐起身子叫道:“狐狸。”
　　小狐狸动了动耳朵头也不回，“啊，我是狐狸。”依旧不依不挠地翻箱倒柜。
　　书生觉得有点被冷落了:“你到底在找什么”
　　“当然是镜子。”继续翻找。
　　书生讥笑道:“镜子？是不是狐狸精都是这样自恋？”
　　“自恋？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小狐狸不假思索道。
　　书生倒是愣了愣，这小狐崽子还是挺会为别人着想。
　　书生起了戏弄心，“别找了，我知道镜子在哪。”
　　“你知道？”
　　“这儿。”书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小狐狸兴奋瞪大了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向书生扑上去，对着他眼珠子一阵猛看。
　　书生忍无可忍一脚将小狐狸踹下。
　　他道:“你真的要报恩？”
　　“嗯！”小狐狸乖乖坐在地上。
　　“你可是只公狐狸。”
　　小狐狸好像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和报恩有什么关系？”
　　书生听了忽然笑了起来:“你的姐姐们没有告诉过你男女有别，有些事只能是由男女才能做吗？”
　　小狐狸摇摇尾巴，思来想去，诚实地摇摇头。
　　“比如？”
　　“比如以身相许。”
　　小狐狸又摇摇头，“姐姐们只说恩缘尽，尘事了，要我早些回青丘。”
　　书生不由得全身一震，“也是，此后再无瓜葛。”
　　书生再一次问道:“你想清楚了？”
　　“是……”
　　未等小狐狸说完半个字，书生便一把将他抱起扔回床上，小狐狸身上的衣物早已除去，白皙的身体袒露无疑。书生在他耳旁低语道，“可不要后悔。”小狐狸只觉得耳朵痒痒的，眼睛不禁眯成了一条细线。
　　第二天。
　　青丘的姐姐们告诉小狐狸，报完恩就得趁凡人还没醒的时候悄悄离去。
　　可眼下他做不到。
　　他很想逃。
　　想夹着尾巴赶紧逃。
　　然而，他的狐狸尾巴还握在书生的手里。
　　他的屁股比起当年姐姐们因为他偷吃了神木果实打的还要疼。
　　咝——
　　……还有腰。
　　小狐狸流了一晚上的眼泪，这才想起，回到青丘的姐姐们好像都很容易流泪。
　　书生翻了个身，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
　　温热的怀抱传遍全身，小狐狸的心跳的贼快，头还有些晕乎乎，情不自禁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可恶的书生正坐在一旁看书，桌旁幽幽冒着白气的瓷杯碧绿碧绿的，称着他的手指指节分明，纤细修长，长……
　　……长？！
　　小狐狸跳坐了起来。
　　书生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小狐狸被他看的脸红心跳脖子粗，一头钻回被窝里。
　　书生一声轻笑，举起书朗声念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狐狸。”
　　小狐狸当即从被窝里跳出来要撕了他……的书。
　　从头到尾疼的不得了的小狐狸觉得，反正恩也报了，他也不急着走，臭书生把他弄成这幅模样，他要戏弄他要报复他，不过臭书生最近倒是忽然变得体贴了许多，餐餐有鸡，顿顿有肉，好吃好喝给他供着，偶尔还能给他带点他没吃过的零碎小点，小狐狸别提有多幸福了，报复的事全然抛于脑后。
　　只是这几日，小狐狸发现每到夜里，臭书生看他的眼睛像是装了两颗夜明珠一般幽幽地发着绿光，每当小狐狸看到这些绿光，喉头就不自觉的一紧，心里七上八下，像是塞满了整整一窝蚂蚁。后来臭书生背过身不看他，没了光的小狐狸心里又是一阵失落，心里变得空落落的。
　　“你……睡了没？”小狐狸睡不着鼓起勇气问道。
　　深夜里声音响透了整个屋子。
　　小狐狸听到了他呼吸的变化。
　　“我们再报一次恩吧。”
　　此次小狐狸被压在身下，看见了他期盼的夜明珠，心中感到无比的满足。
　　此后的数日，小狐狸再也不埋怨臭书生把他弄得腰酸背痛，有时书生出门的时候，他能变一两个式灵帮他收拾下房间。臭书生回来后总会笑着摸摸他的头，晚上更卖力。
　　他想起书生说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狐狸，小狐狸想了想，大概还真是吧！
　　小狐狸越想越开心，坐在门前台阶上晃着腿，等他的臭书生回来摸摸他的头。
　　一连三天过去了，小狐狸守在书生家门前寸步不移，前院的门总是没被他推开，他很饿，平常他一顿就能吃掉一整只鸡，可是臭书生还没回来，他怎么还不回来？
　　臭书生说他的耳朵和尾巴没法藏起来，被其他人看见了会被当做鸡一样杀了吃掉的。
　　臭书生，鸡是鸡，狐狸是狐狸，这么会分不清。
　　有脚步声向这里走来，人很多，小狐狸听着都有些陌生，他躲进屋子里，前院的门被推开，一个老头领着两个衙役进来。
　　“就，就是这了。”老头吃力地说道。
　　“有劳先生了。”其中一个衙役道。
　　老头摸着眼泪，唉声叹气道:“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就这么没了。”
　　“老先生请节哀顺变，他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没了，张生他是个孤儿，父母在他十岁身故，留下他孩童一个苦苦支撑，老夫见他身世凄苦又勤劳好学，才让他在学堂读书。”
　　张生？小狐狸想来了，张生是臭书生的名字，他从来没问过臭书生叫什么，臭书生告诉过他好几次，可他只管叫他臭书生。
　　张生是个孤儿啊，真可怜，早知道应该带他去见见阿父阿母还有姐姐们，这样他就不可怜了。
　　小狐兴奋地跳出来，拉着老先生的手问:“臭书生呢？臭书生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三人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有尾巴有耳朵，当场把老先生吓晕过去。
　　“你别睡啊，别睡啊！”
　　一个衙役突然大吼一声逃出门外，另一个也跟着跑出去边喊还边叫，“妖怪吃人啦！妖怪吃人啦！”
　　老先生好不容易醒了过来，看见他贴上来的大脸差点又厥过去，小狐狸一抓把他拍醒，又给他渡了口元气，继续问道:“臭书生呢？张生呢？我等了他三天了，他去哪了？”
　　老先生瞪惊恐的眼道:“他，他死了。”
　　“死了？”
　　“死了。”
　　“死……了？”小狐狸怔怔地念着，却怎么也认不下这个“死”字。
　　“……死了。”老先生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张生为了救落水的孩童给淹死了。”
　　“淹死了？”小狐狸不相信，他只是没有回来，怎么能说他死了？小狐狸脑子一片混乱。
　　张生的院门前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有惊惶有凶勇，却是个个手持武器。
　　“果然是妖！”
　　“你看那是妖怪的尾巴……”
　　“……会吃人……”
　　“对，打死它！”
　　“打死它！”
　　突然冒出的人群开始一拥而上，他们手上挥舞着刀、棍、棒、铲、甚至刚从火里取出的火钳、抵门的石块……小狐狸在人群中缩的像个球一样的被打的翻来滚去，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臭书生你在哪？为什么还不出现？为什么你要去救别人？为什么……不来救救我？
　　“臭……书生……快……来……救我……”
　　不知哪来的一棍，小狐狸眼前一黑，终于他可以不用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