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舟》深宵

4、一起出行 从瑞士回来

　　从瑞士回来后，叶来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泡图书馆的计划。她很想把已经洗好的围巾还给陆舟，但却怎么也偶遇不了他，也不好意思向周数要他的联系方式，她甚至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开始搜附近的人，试图在一群列表中找到他。她发现，这个城市很小，但有时人与人相遇的概率确实太低。

　　在快要考试的前一周，叶来收到了周数的微信：“我们周末去泡温泉，你去吗？”
　　叶来想要拒绝，因为考试将近，自己实在抽不出时间和心情去放松，但想到这一行人中可能有陆舟，于是试探性地问到：“都有谁啊，没有帅哥我不去。”
　　“哈哈，就林一胡灵他们咯，还有陆舟。”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看只有胡灵一个女生,又拉我凑数，省的尴尬。”
　　“没有啦，是陆舟说的，你现在跟他是不是很熟？他说你喜欢泡温泉。”
　　叶来一愣，觉得心中好像放了很多束烟花，虽然很快的熄灭，留下的悸动却久久难以平息。
　　“那我就勉为其难去吧。”

　　他们相约在火车站的雕塑相见，叶来在临行的前一晚特意让自己的好朋友朱朱陪自己去市中心挑了一套可爱的温泉泳衣，本来想挑战一下性感的，可觉得自己前胸和后背没什么区别，那还是遮的严实些吧。

　　到火车站的时候，天还黑着，叶来从很远就看见林一了，火车站路边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依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叶来觉得这种感觉很遥远，很久之前的紧张和不安此时消失殆尽了。叶来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刚搬来学生宿舍，提着从宜家买来的很重的锅碗瓢盆，准备进宿舍楼下的大门，但是一时掏不到书包深处的钥匙，那个时候，疲惫的情绪侵袭了全身。她想，那个在打电话等楼梯的中国男生能回头一看眼，然后帮她打开门就好了。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声响太大，林一竟真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跑过来推开了大门，他没有说话，也并没有笑，但叶来忽然觉得他的眼神特别温暖，好像那一刻有一种时间静止的感觉。叶来愣了一下，急忙向他道谢，本以为他就在这栋楼住，还暗自欣喜的时候，电梯里下来个男生，没来得及寒暄，他们就匆匆道别了。叶来一直记得那一刻，并深信不疑地觉得那就是喜欢，可是现在，忽然意识这样的喜欢太轻了，好像吐出的一团烟雾，微微令人沉醉，但一会儿又不知所踪。

　　“喂！”叶来回过头，看见了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朝自己笑着的陆舟，他走过来，拿手撞了撞叶来“你还不快感谢我。”
　　感谢什么，叶来有些不知所云，陆舟指了指林一的方向：“那次吃饭我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善于帮人脱团。”
　　“你胡说什么呢，”叶来无法反驳和解释，急忙摆摆手，“我……”但又不知是该说自己以前对他有些喜欢，但现在早就消失了，还是自己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但这样的一时语塞好像只能让对方更加肯定：“哈哈，这次你得好好加油，可不要把你的失败者言论挂在嘴边了。”
　　我的失败者言论其实也只有对你说过啊，叶来气鼓鼓地想，决定不再跟他争辩。这时，周数和胡灵也从远处走来，朝他们打着招呼。一路上，气氛比想象中更融洽，叶来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林一后，对他的态度反而轻松起来，可以自在地聊聊天开开玩笑，原本阴霾的北德天空好像也因为他们的笑声变得不再忧郁，火车一路向北，到了附近著名的一个温泉小镇停了下来。

　　在酒店check in的时候，叶来发现，陆舟自己预订了一个人的住房，而其他四个人都是双人标准间，叶来想问问原因，但是觉得自己有可能和那天晚上一样太过多疑。叶来提议去室外的温泉，但无奈没有得到任何的响应，只好自己一个人到了室外的温泉里泡，院子里有一些常绿林植物，叶来趴在那里欣赏着，觉得被温暖包围的严严实实，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又清爽冰冷，这感觉实在太美妙，如同冬天里吃冰棍，夏天里蒸桑拿。如果再下雪的话，简直拥有了不枉来人世走一遭的幸福感。

　　这时，她看见林一推开了院子里的门走了进来，因为自己还没有和他那么熟络，所以叶来看到他披着浴巾，觉得有些羞涩，但还好这温泉的温度早已让人分不清脸上的红润从何而来。林一倒是很自然地同她说：“室内确实没什么意思，太热了，还是在室外泡比较舒服。”

　　“嗯，”叶来不由地退了退，让开了位置，“不过我现在觉得好晕啊，哈哈，又晕又舒服的感觉。”叶来眯起了眼睛。
　　林一询问着叶来去了哪，叶来跟他分享了旅途中的见闻，但回避了在卢塞恩碰到了陆舟的事情。林一告诉叶来他和同学自驾去了希腊，然后途中还在车中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骨头都快散架了。叶来觉得这样不紧不慢的聊天有一种让人打瞌睡的感觉，但是也让人觉得漫无目的地很放松。她看着嘴里喝出的气，想到，好喜欢这样自由的日子，虽然付出了许多代价，承受了许多孤单的失眠，但是觉得又值得又不虚度。但也希望这样的念头一直保存着，因为叶来知道，可能过了不久，叶来又会开始思考一切是否值得的辩证法了。

　　吃完晚饭，叶来想起来今天一整天都没跟陆舟说过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今天早上他的误会，但是内心又涌动着跟他解释一番的欲望。于是在各自回房后，叶来敲了敲陆舟的房门，决定还是认真地跟他解释一下，让他不要自作主张地搭红线。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响应,门虚掩着，于是叶来试探着推开门。
　　房间空无一人，安静地有些诡异，灯却还是亮着，叶来叫了一声陆舟，发现并没有人应答。于是转身想要出门找他，这时，柜子里发出了一声响声。叶来心里一惊，想起了曾经听过的酒店里闹鬼的传闻，要不要找人一起来看一下？正在犹豫时，一声熟悉的咳嗽让她意识到里面的人是陆舟……他为什么在里面？

　　叶来心里像是绷紧了一张弦，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出现在视线里的是半躺在里面的陆舟，而此时他也正看着她，表情很平静，同时竖起了食指，示意她不要出声。

　　“你……”叶来发觉自己的冷汗直冒，如此匪夷所思的睡觉位置，实在是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对方却一把拉过自己，柜子里的空间本来就狭小，此时离陆舟的距离不到几公尺，叶来几乎可以清楚地感受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柠檬的味道。

　　“不要告诉别人。”陆舟的表情变得有些戾气，好像是不能被触碰的开关，此时，叶来觉得自己又害怕又紧张，眼泪几乎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别害怕，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陆舟拍了拍叶来的头，叶来想躲闪，却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她想问……话出了口却因为颤抖而掉了半截，因为她想到了那张报纸，觉得冥冥中一定有不简单的联系，但又不敢告诉对方，如果被发现了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会不会变的更严重。

　　陆舟再次回到了那天晚上可怕又难以捉摸的样子，叶来想打开柜门赶快出去，却被对方制止住了，他轻轻地擦掉了叶来眼角边的眼泪，眼神里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是沉默却在闭塞的空间里充斥着。

　　叶来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好像被深陷进去，却又不知该如何逃脱。陆舟正慢慢地向她靠近，叶来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闪躲，但身体好似被困住了一样。她感觉到对方唇的温度，冰冷又有些湿润，他轻轻地撬开了自己的牙齿，然后在里面探索着，并不急迫反而很温柔。陆舟轻轻地环过她的腰，因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叶来感受到了陆舟手的温度，不同于以前的坚定，多了些情欲的味道，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羞耻地急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