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23、扣

　　到楼上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方块状的包裹正好歇在楼梯的扶手处。我再度试着抬了

　　一下，觉得有些许重。楼上因为没什么人住的原因，似乎也是蒙了层灰。楼上的几个

　　房间的门似乎也都是锁着门。我看了一眼离我最近的这扇门。奶白色，锁眼是银色，

　　有突出的花纹在门的边框，隐隐地显出几丝贵气来。

　　房子里安安静静，楼下的大厅里日灯光来着，一片萧条的冷清。楼上这边还没有开灯

　　，我摸索着在墙边的开关。哒一声，在楼梯上的复古台灯点亮了起来。

　　看起来阿松的这个家里，真的是冷清得过分。

　　我望向走廊的尽头，那里是一抹抹不开的黑色。一个人站在楼道里，真的是有些渗人

　　的。我再度拿出手机，看到阿松之前发来的那条短信，弯下腰把包裹，或者说是个大

　　箱子，搬到离我最近的房间门口。握着房门把用背将门撞开，再把那个上面写着"小心

　　轻放"的箱子拖到门里面，凭着印象中的记忆在右手墙边摸索着开关。想着大概是在这

　　边的吧，手指却突然碰到一个带着些许冰凉的不明物体。

　　我心里一紧似乎是感觉到惊讶，但只出于本能反映无声但是却迅速的将自己的手从那

　　里收了回来。

　　不知该如何说，我对某些不明的物体只觉得带有些许忌讳。也许是对于不清楚不明白

　　的东西该有的危险，而我带有自我保护的意识。

　　在我收回手的那个瞬间，我听见我身后有着衣物摩擦的声音。我低声地试探:"谁？”

　　身后没有说话，我察觉到不对劲，想快步走出房门。要循着那丝走廊上的光亮时，那

　　门却突然被什么一推似的，无声地关闭在我面前。

　　陷入黑暗的瞬间我立马去握住门把，却被身后突然亮起的灯光耀得睁不开眼。

　　“呀，耀太！”身后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有些许耳熟。我转过身去，竟发现那

　　是东子。

　　“你小子在这里干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回头想到什么似的看向那个被我放在门边的包裹，却发现那里没有它

　　的影子。我疑惑地转了个圈，却发现它真的不见了。

　　我过去问东子：“快，给你三十秒解释的时间。”

　　他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双臂抱着胸，身子靠在房间里的一张桌子上。衣服似乎也

　　不是我今天看到的那一套。而是换了身打扮。

　　“嘿嘿。”我看见他笑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嘿你个鬼啊！”我推了他一把，“快说，你不是说自己要去给奶奶什么的买些什么

　　必需品么你，现在跑到这边来是干什么？”

　　“没事啊，”东子摊手，又似乎是耸了耸肩膀，看上去挺无奈的样子，“来看看你，

　　再蹭顿饭呗，别小气吧啦的，再说是阿松请客嘛。”
　　我白了他一眼，问：“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放在这儿的一个包裹还是什么的大箱子的

　　……刚才还在来着……现在不见了。”

　　“噢那个，”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知道啊，你有带什么东西进来吗。”

　　我转身想打开门走到门外去，还没握住门把，东子就匆匆过来把身体挡在我面前的门

　　上，把我推得远了些，脸上还似乎是写着“你想干嘛这是我的卧室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不要这样对人家”的表情。

　　我晓得了其中必有些猫腻，就退后几步远远地看着他，视线一上一下地飘。他抵在门

　　上似乎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从门上挪下来几步，只有些尴尬的说，“也没什么

　　事情……咳咳，你要出去就出去吧……”

　　我觉得自己的嘴角抽了抽，说了声“让开”就把他从门上扒下来吧嗒一声开了门。门

　　外依旧是暗淡的灯光，幽长的走廊，长长的楼梯没入楼下的黑暗之中。

　　我又把门关上，看了眼蹲在门口仰着脸看着我的东子，他眼神带着点小小期待的，似

　　乎是在说“你看真的没有什么吧”。

　　也是闲着无事了，我拉开椅子在桌子旁边坐下，支着下巴等着阿松来。东子过来坐在

　　我对面，掏出了手机，不知在玩些什么。我也没有偷窥他的事情的乐趣，就把我自己

　　的手机也拿出来，看着界面看了一会，还是去登录了ins。

　　点开来便是一大排的赞。我看着那些用户名，一个一个地点进去看那些人的照片。个

　　个都和拍照达人似的，照片都华丽得很。

　　觉得无聊便对着对面正大瞪着眼的东子拍了张照片，手里拿着的手机遮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了下巴和挑起的眉毛来，看着有些喜感。我把这张照片发到我的帖子上去。点

　　出前几天发的照片，发现十几条评论，我看了一下，挑了一条讲的是英语的回复。
　　——21.im.ok.today：boy I dont know ,just ask one question,he is

　　youI just...saw one photo from my godness just now,so can you tell me

　　YTO11：@21.im.ok.today: yep ,me .

　　突然东子大叫了一声“啊！——”我猛地抬起头来想问怎么了，却感觉到眼睛一黑。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只留下我的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光线。

　　想着原来是停电了。再看东子那边时，那边却是没有灯光。

　　刚才他——还是在玩——手机的吧？

　　“东子？”我试探地叫了一声他。

　　没有回应。我也搞明白这时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我带上来的包裹不见了，而我却坐

　　在桌子这里当作没事情发生；而楼下的灯我记得我上来的时候是开着的，我刚才看的

　　时候却是关着的；东子本来坐在对面，他竟然叫了一声就不见了，阿松本是说要十分

　　钟内到这里，现在估计过了半个小时了却是连个影子都未看见。

　　我拿起手机照向对面，却没看见一个人。以往听过的鬼故事怪谈之类的在瞬间浮现在

　　脑海里。我感到一阵恶寒。站起来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

　　似乎是蜡烛点起来的样子。慢慢地从门口推进来。东子也不知是谁，从背后猛了抱了

　　上来。

　　我舒了口气，跌在他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门边传来很爽朗的笑声，听上去像是阿松

　　的，他正推着放在推车上的点着蜡烛的蛋糕进来，烛火点亮了他的脸，看上去既明亮

　　又温暖。

　　“阿太生日快乐！”大虎的声音在门外喊起来。

　　我看着那灯火一时心里哽住，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东子的外套。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说：

　　“还是挺好的吧。”

　　我用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我还没有搞清楚他说的挺好的是什么。是说这惊喜呢，

　　还是说此时的我们。
　　我只是愣着，看着黑暗中那点着蜡烛的蛋糕被端到我旁边的桌子上。

　　“像个小女生一样矫情些许个愿望吧，顾sir，许完再吹吹蜡烛”东子说。他还有些兴

　　高采烈地推搡着我上前，“许个愿望早些日子实现，最好让我们都发发财，身体健康

　　过得好也就差不多了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你瞎扯扯个bb啊！”

　　“我说说罢了我怎么猜得到耀太的心思啊你他妈作弄啥呢你！！”

　　“得了得了你不跟你吵你给我安分点！！”

　　我听着耳边他们的声音，感到心里一片宁静。许下个愿望，我俯下身吹灭了上面的九

　　根蜡烛。

　　屋里暂时陷入一片黑暗。

　　“耀太你许了什么呀啊？”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给说。”我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接着接过不知哪里递过来的塑料小刀。

　　“蜡烛都吹了你们还不开灯？嗯？”我看着黑乎乎的四周，发现他们都没讲话。

　　“怎么了？你们都这么沉默？”

　　“咳。”阿松清了清嗓子，开口。

　　“耀太，我今天有些话想和你说。”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还是咋的，我也要说下去。”

　　“我想先让你看个人，你如果觉得不高兴的话，你听我说完就好了，之后的事情随便

　　你怎么样，行不行？”

　　我听着这话，还没嗯出口，灯就已经开了。突如其来的光又让我眼睛刺痛了一下。

　　有一个人，站在墙边。他的手放在开关上面。他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我们。

　　那是林雨。

　　在大概是一个多星期前突然地闯进生活轨迹里的人。让我觉得怪异且开始让我和几个

　　朋友都开始针对他的人。现在这个人，似乎闯入了我的，朋友的世界，并在我并不知

　　道的情况下。

　　我和他们的相处，从来没有说要分了高低上下，但似乎比起来围绕着我的次数要多些

　　，大多是听我的。

　　我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好。就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走过来。

　　“耀太我想说的就是，我觉得林雨还不错……我知道你还没有了解他……毕竟我们不

　　久前才想着要捉弄他之类的……但我后来觉得这人还挺有心的，你发烧啊被诬陷作弊

　　啊他都帮忙了……我还头一回知道这么个人，被搞了还转过来帮别人的……而且你不

　　是说，这么个人当成朋友的话也好的么……”

　　“我就在想到底是怎么样，前几天我们观察了很久，觉得多了仇人什么的，还不如多

　　个朋友……”

　　“你看着说吧，我们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