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2、巧合

　　那年的那天，东子和我下了天台。

　　走在往教室走的嘎吱响的木梯上时，走在前头的东突然耸起肩膀神经兮兮地往楼下望了一眼。我走在后边，心生诧异，撇过身子顺着他的视线往楼梯栏杆下看去。

　　“妈的，那个死老太婆！”东子压下声音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一听他这样说，我也立马反应过来，推他几步蹿下楼梯，找了个拐角，两个人躲了起来。

　　没多久，一阵要震塌教学楼的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从走廊这边传来。我和东子相视一眼，知道躲不过了，就快步地往教室跑。

　　“刘东，顾耀太，你们给我站住！”身后炸雷般的女声突然叫道。

　　……妈的死老太婆，眼睛怎么还没花！

　　我知道东子一定在这样痛骂。

　　看东子脚底抹油似地在我身前溜得飞快的样子就知道他受这女人的祸害有多大，荼毒有多深。

　　身后那个叫得整条走廊都在响的女人，名唤郑多珍，外号死老太婆。芳龄四十有余。婚姻状况尚不清楚，据说仍旧单身。职务为詹校政教处副主任。特点是脚上蹬着的十公分高跟鞋，踩得几乎整所学校都在震。爱好是纠察纠错，特别爱好东子此类的学生，曾一天内抓了他四次，逼着写了三次检讨，从此给他留下极深刻印象。

　　……

　　教室里正在上课的学生听到走廊跑动的咚咚声，按捺不住的纷纷抬起头来往窗户外看。东子边跑边给教室里那些女生抛媚眼，我在身后只扯了一个歪笑，恨不得给他一脚。逃跑的时候还想着姑娘，该捅两刀。

　　好不容易到了在五楼走廊尽头的二年C班，我们都是气喘吁吁。东子扶着墙喘了一会儿，探着头往窗户里看看，确定里面没教师后踢开后门扒拉了两把头发进去，瞪了一眼被吓到的书虫和金猪们，用脚踢开座椅坐了下去。

　　阿松和大虎看了一眼我们，笑得牙不见眼地说：“你们又被老太婆追啦？”

　　我摊手，“东子居多，我陪他罢了。”

　　“得得得，”东子踹我桌椅，“你闭上你那嘴吧你！”

　　“谢谢您呐啊。”我挑眉，笑得死不要脸。

　　“我猜下节是老太婆的课。”阿松翘着腿，随便翻着手里的书说。

　　“说什么狗屁话呢你。”东子伸手过来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在阿松“艹”了一声，摩拳擦掌要回敬时，老太婆果真在门口出现了。她眼睛一扫，我们四人立马咳了一声端好椅子坐正。

　　老太婆先是白了我们一眼，穿着兰色连衣裙包得似个花篮，她扭了扭脖子走进来。只见她转过身朝门外摆了摆手，一个黑色的身影便从门外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

　　我听见周围人“咦”了一声的时候，那个人的脸便转了过来。

　　在东子的“艹”的低骂声中，他已经完成了自我介绍。名字写在黑板上，普普通通的俩字“林雨”。身高比在楼上时看到的要高上许多，估摸着有一米七八，眉眼里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煞气，衬得他有些苍白的长相，却是显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看着似乖宝宝，却又不像，配着那扬起的嘴角，确实怪异。

　　阿松探过头来说道：“他怎么看着眼熟？”

　　“眼熟？”东子哼了一声，“他长得哪里眼熟？估计又是不长眼的书虫！”

　　“这样说倒是不对，”大虎拿余光瞟着在替林雨选座位的老太婆，“看着不像是省油的灯。”

　　我没说话，沉默了片刻。

　　真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