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桃源镇除恶 回香楼醉酒(二) ...
-
白展堂将小纸条插在一支飞镖上,又混入人群中。正见那县令下令鞭打一个小女孩,白展堂弹指之间,飞镖正射在那县令的乌纱帽上。那县令被这突如其来的飞镖吓得半死。他身边的师爷帮他把飞镖拔下来,取下纸条打开一看,吃了一惊,把纸条交给县令。县令看了上面内容更是吓得腿脚酥软,连忙叫差役把堂下跪着的一干人等全都放了,由师爷抚着进入内堂去了。张王两家一看,县太爷吓成那个样子,自是气得半死,由家丁抬着各回各家了。
这天半夜,白展堂趁着月光又飞窗出外。这次他不是到王府,而是到了张府。他单闯直入,倒也没遇到什么人。走到一个小花园里,看到一个老园丁喝醉了酒正在花园里闲逛,便一步抢上去,把剑放在那人脖颈处:“库房在哪儿,快说!”
那人的酒醉已被吓醒了一半,战战兢兢地说:“大侠饶命,库房就在后园里,隔着凉亭便是了。”
白展堂点住那园丁拖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径直向库房走去。见里面没人便进去了。库房里除了金银珠宝,便是古董铜板,和王大郎家没什么两样。白展堂想:经过白天一事,如还拿银票,恐怕是难换银子,不如就拿些金银便好。于是,他打开一个装满金子的箱子,往布包里放金子,直到自己觉得再多就背不动了方才停手。包好金子,把小山般的布包绑在背上,因为金子太重,返回客栈已是大汗如雨下。他点上灯,快手急笔写下:“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们。”
他写了十五张纸条,心想:这么多金子,如果背在身上,在镇子上跑几圈,即使轻功再好,也受不了,不如分批送出去。于是他拿了十五锭金子飞出窗外,悄悄向那些穷苦百姓一家送去一锭金元宝,并在元宝下压了纸条。
当第二批送完时,已过了四更天,还有剩下五枚元宝。他左思右想,记得还有一家没送,是三个小女孩,今天在大堂上见过她们,她们现在一定正对着月亮乞求饱饱地吃一顿吧。白展堂点上灯,在一张纸上写道:小妹妹们,我永远是你们的大哥哥,不要害怕,大哥哥会保护你们的。写完,拿着三锭金子出去了。他一直惦记着那位领着好几个女孩在路边行乞度日的老婆婆,可却总找不到老婆婆住哪儿,剩下两锭金子,他要留给老婆婆和几个小女孩。把三锭金子送到三个小女孩家里,他已经很累了,他洗了个凉水藻,便一头挣进被窝里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府失盗,送金子的事很快在全镇传开了。被送金子的男女老少暗地里为这位来无影去无踪又不肯留姓名的人儿担心不已,有个落弟秀才一时兴起,随口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大哥哥。原来老百姓们对他就打心眼里感激,又没机会向他当面道谢,更不知他是男是女,只有一个大致的认识,就冲悄悄给他们送银子食物这种关心别人的行为,给这些人一种扶危济困,行侠仗义的良好形象,在人心中这个人就是救苦救难的大圣人、活菩萨。而现在,自从不经意间看到三个女孩手中的纸条,“大哥哥”三个字告诉他们,心中的圣人年纪肯定不大,应是个少年英雄。在他来之前,桃源镇没人敢和张王二人作对,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胆气,还把张王二家搞得鸡犬不宁,互相残杀,真是大快人心。于是,人们亲切地称他大哥哥,意思就是夸他盗中有道,是可爱可敬的盗中君子。这绰号不胫而走,很快在全镇传开。
却说白展堂,因昨夜出汗淋凉水藻,端得发起高烧。大清早,吕方下得楼来坐定,边吃边听那些人说张府被盗等事,却不见白展堂下楼,当时倒不曾多想。直到酒吃了一半,吕方这才心中急躁,便跑上楼去,径直来到白展堂房门前敲门。白展堂昏迷中听见敲门声,问道:“谁啊?”只听见门外道:“白兄弟,是我,吕方。”白展堂这才勉强振作精神,下得床来,踉踉跄跄地去开了门,然后复又倒在床上。
吕方进得门来,四处环视了一下,看到白展堂躺在床上,脸色难看,便径直走到床前,用手摸了摸白展堂的额头,发现白展堂额头滚烫,便责备道:“白兄弟,我可是你的结拜大哥,你不舒服怎么不叫我一声,我也好过来照顾你。”
白展堂有气无力地说:“吕大哥,我只是有点头痛,睡一会儿就好了,吕大哥不必担心。”
吕方苦笑道:“你这小子,哪儿都好,就是嘴硬。”说着关上房门,出去买回草药,吩咐小二熬了药端到白展堂房里。
吕方复来到白展堂房里,见白展堂正昏睡,便坐到床边一张红漆木椅上。看着白展堂,吕方寻思道:“昨天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早上就发起高烧来?今天早上街上传闻,莫非和白兄弟有关?”大概一个时辰后,那小二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放在桌边走出去了。吕方叫醒白展堂,把药递给他,他一口气喝完便又倒头昏睡。吕方走出白展堂房门,端着药盘子下楼去了。
中午,吕方唤醒白展堂,见他气色好多了,高兴地说:“你已经半天没吃东西了,楼下我已经让小二备好酒菜,你该好好地吃一顿。”
白展堂两手抱拳高拱道:“多谢,让吕大哥费心了。”
吕方道:“兄弟之间不必客气。”说着,便拿起衣服催白展堂下楼吃饭。
下得楼来,两人正吃着,旁桌一人对另一人说:“你知道吗?昨晚张府失窃,却无人报官,也没抓那些人审问,到现在为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另一人回复道:“那小子也真有能耐,居然能在一夜之间偷走张府四十多锭金元宝,听说东街一带,整整四十户人家得了金元宝。要是让我,非得累死不可。”
另一个桌上听了道:“那可真不简单,要不桃源镇的人怎么会给他个绰号大哥哥呢!”
又一人却不屑道:“盗就盗罢,怎么就成了大哥了。”
客栈管账的先生捋着小胡子故作资深,摇头晃脑地说:“人家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为民安良,镇上那些得了恩惠的苦人儿怎不把他当大哥。这‘大哥哥’嘛,就是兄弟之长,身居长位,领导一方啊!”
“说得好,解得好!”
众人拍手称好。
一个小二哥从客栈外跑进来,像得了大新闻似的兴致勃勃地对众人说:“官府贴出告示,说如果有可疑的人,马上报官,赏银一百两。抓住盗贼绑交官府者,赏银一千两。”
掌柜的走出来,摇摇头,道:“又没画影图形,如何认得?”
那小二道:“听王府看门的老头说,前天晚上,他见过那贼,那贼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他就动弹不得了。那贼大概有六尺高身材,身着一身黑衣服,披着一件黑斗蓬。当时夜黑,那家伙又蒙着脸,所以不知道长什么样。”
那掌柜的道:“没看清长什么样子,贴什么告示嘛。贴了也没用。”说着转过门帘,回后院去了。
白展堂忽然感到头晕,放下酒杯,右手支着前额。吕方见他不适,便扶他回房歇息。晚饭时,吕方推开白展堂房间的门,正准备叫醒他,看到床边一个袋子掉在地上,吕方捡起,觉得很重,打开一看,竟是两个金元宝。正当吕方大惊失色时,白展堂从睡梦中醒来。吕方走到床边,趁白展堂伸懒腰不注意时,把袋子放回原处,顺便说了句“该吃饭了”,便走了出去。
楼下每当吃饭时,就会聚集很多人。他们同样谈论同样的话题,但不是围绕着张王两家,而是对这个“大哥哥”津津乐道,兴趣十足。
夜晚,白展堂和吕方房间的灯相继吹灭。四更更鼓响时,白展堂起床更衣,点上灯坐在案前,写下几行字:从今往后,不准再欺负桃源镇百姓,否则也让你尝尝妻离子散,倾家荡产的滋味,命只有一条,小心点!。在另一张纸上重复写一遍,拿了两把短刀飞出窗外。却不知有人跟踪。
吕方悄悄跟定,不动声色。白展堂先在张府门匾上射出一把短刀,入木七分,然后向王府方向走了。吕方从墙上跳下,看到刀上有张纸条,来不及拔刀一看,便去追白展堂。白展堂同样在王府门上留了把刀,然后离开。吕方飞脚落地,看了看刀,便又追白展堂去了。一直追到游龙客栈,见白展堂已睡下,便也进房自睡去了。
早上,吕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敲白展堂的门,却不见白展堂出来。吕方推开门一看,房中空空,不见了白展堂,下楼问店小二,小二说大清早便看见那客官拿着剑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便不知了。吕方听了,在大厅中坐定,一个人独自喝酒吃饭。那些吃饭的人又叽叽喳喳,其中有一个人对同座说:“你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张王两家看门的家丁打开大门时,吓了一跳,原来两家大门上都扎着一把短刀,刀上带着字条。看门人吓得赶紧去报告张王二人。”
另一个人迫不及待地问:“那纸条上都写着什么?”
那人笑着摇头说:“虽然没看见,但张王两人看了都愣住了,你猜那纸条是谁写的?”
那同座好奇心更重:“谁写的,快说。”
那人神秘兮兮地说:“大哥哥!张王两人看到最后落笔是大哥哥,吓得腿都软了,看来那纸上内容不可小视啊。”
一个店小二一边给客人们添茶倒酒,一边说:“若是这大哥哥真能把张王两家给治住了,就是给咱桃源镇除了两大害,咱们就算给他塑个像,立个庙供着也值。”
一个客人道:“你想得倒美!这大哥哥神龙见首不见尾,咱连他长啥模样都没见着,怎么立像?”
吕方听到此处,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只是开玩笑的口吻道:“说不定这‘大哥哥’其实就住在我们这个游龙客栈里,大家都见过,只是还不知道他就是‘大哥哥’而已。”
一位客人大惊 ,转而怀疑道:“此话当真?”
掌柜更是兴灾乐祸道:“如果把那位交给官府,就可以得到一千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大财呀!”
吕方看着这掌柜,心中顿时不悦,肉笑皮不笑地说:“掌柜的,小心风大,闪了舌头。这话要是让大哥哥听到了,那可不好说呀。”后面这句话,吕方说得特别重。心中却并不怎么担心,管他什么官府,惹急了就大大方方抢银子。白兄弟也太小心了,助人为乐还要偷偷摸摸,这什么世道。算了,他本是清白人家,这事自然不能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