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失语之镜》锈日青阳

6、Part 06 友谊赛上大

　　黑子哲也握着护腕的手一直在冒汗，掌心里的护腕被浸湿了不少。握紧，再松开，他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此时此刻，黄濑凉太的到场与否似乎已经不重要了，黑子哲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观众席上的某个不速之客夺走。
　　而那位不速之客在稀稀落落的观众之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感，夺目的赤红色头发和双瞳，让黑子哲也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少年会在这里，看不懂少年脸上温柔的表情。
　　一如从前，从来没有读懂过那个人深不可测的内心。

　　明明自己的心理年龄比对方还要大上两岁，此刻的黑子哲也却很不争气地紧张了。
　　这几天一直维持的平静，竟在此刻，毫不费劲地被摧毁。
　　剩下的，只有不安。

　　友谊赛的对手是在篮球上小有名气的全泽国中，曾经一度闯入联赛十六强。
　　反观帝光篮球部，在各大赛事中，已经连续好几年止步于预赛，球员的斗志基本上已被磨灭殆尽，这个社团甚至被打上了“已死”的标签。
　　所以这场比赛，在大部分人的心目中，毫无看点可言。

　　“虽然对帝光篮球部的烂技术有所耳闻，但还是没想到能差到这种地步啊。”全泽国中的小前锋，在轻松地突破了帝光的围攻之后，毫不费劲地连砍十分，一开场就把分差拉开到两位数。
　　过于夸张的开场，让处于紧张情绪中的黑子哲也更加不安，他的双眸时不时瞥向观众席上的红发少年，却在视线触及那人时立即转向别处。

　　深呼吸一口气，黑子哲也告诉自己别太紧张，但即便一直安慰自己，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影响到了。
　　原本黑子哲也的目标是好好表现，用自己的球技去感染黄濑凉太，因为当初黄濑想打篮球的契机，就是看到了青峰大辉出色的球技。而至于输赢，黑子并不是很在乎。
　　可是现在，似乎，必须要赢下比赛才行。

　　第一小节，帝光球队被对方血虐了十分钟。中途只暂停了一次，所有球员都打满了整个小节。
　　仅仅10分钟，比分就已经是夸张的32比10，分差毫不费力地扩大到了两位数。
　　原本就没什么精神的帝光球队，更加像一潭死水。

　　“灰崎那家伙还没到吗？”虹村修造坐在长凳上，一边擦汗一边打电话给那个不良少年，但是一直无人接听，顿时语气变得很不善，“虽说是友谊赛，但这种态度真的让我很想揍他！”
　　黑子哲也平静地看着发牢骚的虹村修造，觉得他应该是球队里惟一一个还没有放弃比赛的人。但是或许造化弄人，在镜面世界里，虹村修造的篮球水平并不高，和原来世界的他相比，可以说差了不少。
　　事实上，包括虹村和灰崎在内，整个帝光篮球部的水平，都比原来那个世界的他们要差很多。
　　黑子哲也缓缓地护腕带到了手上，深呼吸一口气，拿出包里的便笺和笔，快速地写了几个字递给虹村，请求虹村让他提前上场。

　　“诶？提前上场？”虹村修造没想到内向的黑子哲也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你已经准备好了吗？我之前怕你是新人，上场会紧张，所以打算让你下半场再上。”
　　【谢谢队长为我考虑，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虹村修造看了看手机，灰崎祥吾那个混蛋还是没接电话，登时他的额角暴起青筋，“灰崎那个家伙我下次再收拾他……现在看来，也只能让你上场了。”
　　本来就不稳定的军心，现在已经涣散得不成样子，这样下去，这场友谊赛只会成为帝光篮球部的又一次打击。
　　这时候让黑子哲也提前上场，或许是正确的选择。

　　角落里，黄濑凉太看着坐在长凳上的黑子哲也，已经有些困倦了。
　　他在听到藤原的话时，还以为黑子哲也是来看比赛的，直到看见坐在长凳上的安静少年时，才知道他是篮球部正选。
　　虽然成为帝光篮球部的正选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黄濑凉太真的很想看看，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年，打起球来，会是怎样的风采。
　　无奈的是，第一小节黑子哲也根本就没上场，场内的比赛让黄濑觉得比数学课还无聊，没过多久便想打瞌睡了。
　　这种一边倒的比赛好没趣啊。
　　而且被虐的还是自己学校的，感觉真是……

　　正当黄濑凉太这样想的时候，第二节开始了。
　　黑子哲也做了做准备动作，便跟着队员们一起上场。
　　因为体形在一群初中生里显得很瘦小，所以当全泽国中的队员们看到他时，还以为帝光中学已经放弃这场比赛了，眼神显得愈加轻蔑。
　　黑子哲也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比赛开始之后，便心无旁骛地开始配合队友。
　　没有精力去想其它的事情。
　　既然开始比赛了，就要给对手足够的尊重，哪怕对手并没有尊重自己的意思。

　　黑子哲也一上场，场内的氛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是全泽国中的队员们变得更加放松了，看起来已经胜券在握，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讨论中午去哪里吃饭；二是帝光中学这边，原本萎靡不振的气势，开始有了好转，因为黑子哲也虽然是新人，但是他在训练时的魔法般的传球，让所有队员都记住了他。
　　哨声一响，橙色的球体便在场内开始飞速地跳动。
　　伴随着一起跳动的，还有黑子哲也沉寂了很久的心。

　　“这种漏洞百出的防守，还真是让我没话说……”全泽国中的控球后卫，在拿到球后，轻松地用假动作连续甩开两个人，快速地移动着，看准时机后将球飞速传给等候多时的得分后卫。
　　“哎呀，一不小心又要三分……”控球后卫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闪过一抹冰蓝，几乎是瞬间，球就消失不见了。
　　还没反应过来，篮球已经到了其他人的手里。
　　接到球的帝光队员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迅速的反击。

　　“刚才那是错觉吧……”
　　全泽国中这边虽然被刚才的截球吓一跳，但下意识地觉得这应该只是侥幸。
　　然而，当帝光篮球部的得分在短短五分钟内迅速地攀爬上来时，一记又一记干脆利落的传球，就像是脆生生的耳光，打在全泽国中每个选手的脸上。

　　啪——
　　截球……
　　咻——
　　传球。
　　唰——
　　入网！

　　帝光的队员们已经从刚开始的没精打采，变成了亢奋状态！
　　黑子哲也的上场，就像是一条无形而牢固的纽带，轻松地把所有人连接在一起，创造出各种进攻的机会，偏偏这样优秀的控球后卫，在场上却难以捕捉到他的身影。
　　全泽国中的队员开始密切关注15号球员，那个在球场上神不知鬼不觉送出各种助攻的瘦弱少年。
　　然而越是关注，就越是容易被突破防卫！

　　“喂，你不是盯15号的吗！那么轻易就被他过了，是没长眼睛吗？！”
　　“怪我？明明你也可以断他的球啊！”
　　“我在那个位置怎么可能断他球！”
　　“都别吵了……”
　　全泽国中这边已经开始闹内部矛盾了，黑子哲也就像是冲进了大鱼群里的小鱼，不易被发现且攻击力十足，不过半小节就已经把比分追到了36比24！
　　全泽国中迫不得已，喊了暂停。
　　“真有你的啊！”虹村修造粗鲁地揉了揉黑子哲也的头发，脸上洋溢着笑，毫不吝啬地赞扬道，“之前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棒啊！”
　　听着耳边队友们的夸赞，黑子哲也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拿起白色的毛巾轻轻擦了擦鬓角的汗水。

　　忽然间，他的视线扫到观众席上那一抹赤红色的头发，发现对方也正直直地盯着自己，心下咯噔一声，急忙转移视线。
　　赤司征十郎看着那个欲盖弥彰的少年，唇角忍不住扯开微笑，眼神里满是兴味。
　　“一直以为你是孤僻的文静少年……”赤司征十郎轻声自言自语，“但是现在，好像和我想象中的，完全背离了呢……”

　　一分钟后，比赛继续。
　　一上场，黑子哲也就成了对方的严防对象，但他并没有因此紧张，反而更轻松自在。
　　“妈的，又消失了吗！”
　　听到这句粗话的黑子哲也，忽然心情很好。
　　身体的体能在缓缓消耗，汗水不停地挥洒在赛场上，手中的篮球旋转，然后一个完美的弧线，从一个刁钻的角度传到了虹村修造的手，对方则是毫不犹豫地拿下两分。
　　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比赛一分一秒进行着，而帝光中学的状态越来越火热。
　　赛场上，是尽情撒落的汗水。
　　传球，助攻，得分……
　　黑子哲也把多余的想法全部赶出脑袋，留下的只有干脆利落、不掺杂质的完美动作。
　　他把在帝光篮球部三年来学到的技术，缓缓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就像一幅未知的画卷，让人在恍然之间，就被带进了他的世界，跟着他的节奏走。
　　却毫不自知。

　　比分最终停止在62比72，帝光球队赢了10分。
　　原本嚣张到不行的全泽国中，看着第二节开始就像是脱胎换骨的帝光球队，愣愣地回不过神来。
　　而帝光球队这边，已经忍不住开始欢呼了。
　　“卧槽真的赢了啊！”
　　“哇居然赢了他们十分，原来我们也是能赢别人两位数的球队啊！”
　　“教练害怕丢脸，没和我们一起来，这下要被打脸了。”
　　“队长请吃饭——经理请吃饭——”

　　黑子哲也看着闹哄哄的队员们，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地打球了？那种随心所欲地挥洒着汗水，尽情配合队员，带着求胜的欲望，最终逆袭反杀的球赛，有多久没有体验过了？
　　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对篮球的喜爱，从来没有消退过。

　　队友们对黑子哲也刮目相看，简直要把他当作神一般的队友，争着抢着要帮他提包。
　　黑子哲也笑了笑，也没拒绝，跟着队员们一起走出了体育馆。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朝观众席上看了一眼，发现那一抹红色已经不见了。
　　深呼吸，黑子哲也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体育馆。

　　确定黑子哲也离开体育馆之后，黄濑凉太才从球场的角落里缓缓走出来。
　　毫不夸张地说，黑子哲也刚上场的时候，黄濑凉太还为他捏了把汗，因为在黄濑的印象里，黑子哲也瘦弱的胳膊看起来毫无缚鸡之力。
　　但是，当那一道身影娴熟地穿梭在赛场上，用漂亮的姿态打出一次又一次助攻时，黄濑凉太的眼睛越瞪越大。
　　当分差缩小到个位数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厉害……”黄濑凉太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着，“原来他打起篮球来……”这么好看啊。
　　剩下几个字没有说出口，黄濑凉太就被自己吓一跳。
　　咦，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夸奖他的技术吗？！怎么会想到“好看”这个词语啊喂！

　　在心里默默吐槽的黄濑凉太，忽然看见，不远处，光滑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只纯黑色的护腕，正是刚才黑子哲也手上戴的那只。
　　“诶？”
　　这个不是小黑子的吗……
　　黄濑凉太迈步走向黑色护腕，想把护腕捡起来。
　　然而在他即将弯腰的那一霎那，另一只手，已经把护腕快速地捡走了。

　　黄濑凉太吓了一跳，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了一双赤红色的双瞳。
　　对方也在看着他。
　　片刻后，对方缓缓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先看到的。”

　　喂这不是谁先看到的问题吧！
　　“诶，那个，你认识护腕的主人吗？如果你不认识的话……”还是给我比较好。
　　“恕我冒昧，能请你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诶？你是说小黑子吗？”

　　赤司征十郎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语气很得体也很正式：“请问他的全名是？”
　　“黑、黑子哲也……”
　　被对方的良好教养吓到了，黄濑凉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名字说出口了。
　　这时的黄濑还不知道，把黑子哲也的名字告诉赤司征十郎，是多么愚蠢的行为……